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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力十足的声音让裴诗微微愣神,她点着下巴,轻声问,“小源,你有事?”
“对,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着,少年朝她挥了挥手,风一般地跑开了。
裴诗错愕了一阵,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尖——这小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这还没聊上几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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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擎苍处理完公司事务,把热腾腾的饭菜带到病房,和妻子女儿一块儿吃。
小曲儿在楼下玩的时候,不仅出了一身汗,还在草地上来回滚了好几趟,弄得从头到脚全是泥。
最后玩嗨了,小丫头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裴诗嘴上嫌弃得不得了,但还是认命地将她背了回来,累到半死。
这会,小家伙刚刚洗完澡,头发也不打理,摸着扁扁的小肚子,就嚷着要吃饭。
裴诗看着小曲儿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发丝就那么湿哒哒地挂在肩头,将衣服瞬间染湿了一大块,顿时头疼得闭上了眼睛。
她把吹风机递到陆擎苍手里,朝他挥了挥手,“你快点帮她吹干,我……我先休息一下。”
小曲儿抗议,“妈妈,不想吹!我好饿了!”
裴诗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她赫然发现,自己连回答那鬼精灵的力气都用完了。
“好啦,马上就能吃的,饭菜又不会跑。”陆擎苍宠溺地将女儿揽进怀中,拨弄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轻笑道,“这么多水贴在身上,会吸走健康,让你感冒哦~小曲儿,你想生病么?”
小丫头一听,连忙摇头,拍着膝盖大喊,“不想,绝对不想!吹干!吹干啦!”
电吹风呼呼地启动了。
害怕热风烫到小曲儿,陆擎苍开了中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女儿轻软的头发。
裴诗总算放松了下来,神清气爽地舀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默默地喝起来。
小曲儿在一边,舔着小嘴,眼巴巴地看。
唔,她也好想,吃一口……
刚要往前凑,下一秒,脑袋却“无情”地被陆擎苍拨了回去,男人的声音刻意拔高,电吹风在她头顶来回滑动,“小曲儿,不要乱动,我力道控制不好,待会不小心扯痛你,就不好了!”
小曲儿鼓着嘴巴,明显不高兴了,但裴诗还是自顾自喝得很开心,跟看不见她一样,小家伙两根眉毛挂下,怨念道,“苍苍……”
“嗯?说什么?大点声!”
“#¥#%……”
“啊?再讲响一点,听不见!”
裴诗在一旁看着,咯咯直笑,然而,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陆擎苍说完,关掉了吹风机。
正好这时,小曲儿卯足了劲儿,扭过头,用最高分贝喊出一句——“我说,妈妈今天,和一个帅哥哥玩抱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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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源,前文已经出现过了的==……
☆、139诗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考虑好么?
小曲儿看着陆擎苍,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喊道,“我说,妈妈今天,和一个帅哥哥玩抱抱了!”
仔细听,还有回声,传遍方圆五里地,应该不成问题。
“噗——郎”
裴诗一口汤含在嘴里,全喷了,连忙抽纸巾擦嘴。
她扶住床板,差点把伤口给呛得裂开了。
“哦?有这种事?”
陆擎苍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翘起唇角,饱满的额头,泛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淡淡的黑色。
裴诗微嗔,顺着胸脯,哭笑不得地看着撅着小嘴的女儿,“瞎……瞎说八道。”
小曲儿拉长脖子,特别较真地望着陆擎苍,还竖起了三根白嫩的手指,“苍苍,我发四,我没有瞎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帅哥哥帮我捡回了气球,然后,妈妈就和他抱抱了!抱得可紧啦,羞羞!锎”
裴诗将擦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直接无语——这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虽然这丫头说的是事实吧,可听着,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他们那是久别重逢的拥抱,为什么到了小曲儿嘴里,就变得那么……暧。昧?
我的好女儿,有你这么坑人的么?
果然,陆擎苍脸上的笑不见了,他眉头蹙起,朝裴诗勾了勾手指,幽幽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把话说清楚……”
“陆擎苍,你也跟着她瞎闹!”
裴诗心里直抓狂,但男人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她无奈,也只好搁下碗筷,跟了上去。
小曲儿雀跃地拍拍小爪子,走到饭菜旁边,一边吸着口水,一边摸了摸肚皮,轻快道,“开、饭、咯!”
她乐得咯咯直笑,小脑袋摇来摇去,兴奋得不得了。
哇哇,真的好饿好饿,这一桌子饭菜,她全包了!
妈妈,你自求多福哦,嘿嘿!
门外,陆擎苍很快停下了脚步。
男人靠在墙上,瞥了双臂抱胸的裴诗一眼,古怪地笑了笑,调侃着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说说……”
这人摆明了就想挤兑自己,裴诗才不上当,索性闭起眼睛扭过头去,不看他。
陆擎苍“啧”了一声,逗她,“你都被女儿举报了,还想瞒着我啊?”
这话说的,好像她真的心里有鬼似的,裴诗脸一红,小声道,“谁打算瞒你了……”
“那你现在就说,不然,我真吃醋了。”
裴诗看男人一脸煞有介事的表情,无奈地扶额,快被他气笑了,“我说陆擎苍你够了,幼不幼稚,还吃醋?小曲儿都说了,那是哥哥,哥、哥!”
她还特意咬了一下重音,反问道,“他年纪比我小了那么多,你吃的哪门子醋啊?”
陆擎苍垂下眼眸,竟还认真地回了一句,“那也是男的啊……”
“好了你。”裴诗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我认识小源十多年了,很久没有见面,一时激动而已,没有小曲儿说得那么夸张。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得就跟姐弟一样,你别瞎想了……”
陆擎苍蹙眉,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裴诗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小源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孤儿院?”
“对。你应该知道的,陆宅附近不是有个大教堂吗?那后面就是孤儿院了,不过,现在已经拆了,变成了大商场。”
“哦。”
陆擎苍点点头,但依旧迷糊。
裴诗回忆道,“遇见小源的那一年,我十岁。某一天放学回家,路过教堂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瘦不拉几的小男孩,正在横穿马路。当时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我怕那个小孩子出事,于是赶紧把他抱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来他说他饿了,我就在路边的店里,请他吃了一碗面。原本以为,只是做了件好事,心里还挺满足的。却没想到,从那天起,他就赖上我了……”
她抓了抓头发,浅浅一笑,“后来我才知道,小源就住在教堂后面的孤儿院里。他之所以偷跑出来,是为了要去找妈妈,可是,他并不认识路……而且,他还没有过完马路,就被我硬生生抱走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小源的身世,和我很像。我也是孤儿,所以我能体会到他的孤单和痛苦。而且,小源的性格非常孤僻,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很讨厌他,平日里,他总是一个人。在这点上面,我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讲这些话的时候,裴诗无比平静,唇角还有淡淡的笑意,一贯清冷的声线,温和且柔。软。
女子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就好像,过去温馨的零碎点滴,在她的脑海里,汇成了一条细长的河流。
但看在陆擎苍的眼里,却让他心酸地抿住了唇角,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小源几乎每天都会在教堂门口等我,而我,也会经常抽空去看他。他很喜欢听我拉琴,所以偶尔,我就带着小提琴去孤儿院里,也顺便帮他,和其他小朋友搞好关系……”
裴诗叹了口气,视线忽然扫向了很远的地方,“小源渐渐长大,之后的几年里,有许多条件很好的家庭都想收养他,但最后,都被他拒绝了。我知道,他是舍不得和我分开。那时,我也还年少,不会为他考虑,只觉得他呆在我身边,我们彼此作伴,再好不过。却忘了,我没有能力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后来,等小源到了十多岁的年纪,也就没有从前那样吃香了。就连院长,都开始嫌弃他,我也慢慢懂得了,是自己从前稚嫩的想法,把他害了。但是小源,从来都没有怪过我,反而一直安慰我说,等他长大了,他会自己养活自己,不会让我。操心……”
说到这里,裴诗的声音,终于不轻不重地梗了一下,“直到,四年前,我被迫离开了t市,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男人的情绪被她带动,莫明有些沉重,“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
裴诗自嘲地勾起唇角,想:你当然不会知道……
那时候的你我,多傻啊。
你认为我的世界里,只容得下小提琴;而我觉得你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一个裴画。
我们两个,在这样愚蠢的默契里,自以为是地错过了那么多年……
但是,这些话,裴诗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故作轻松地望着他,轻轻笑起来,调侃道,“那你现在知道了,还要吃醋么?”
陆擎苍握。住裴诗的手,慢慢摇头,原本也想学着她笑一下,但嘴唇扬到一半,还是放弃了。
到了这种时候,裴诗还在考虑他的心情,不想让自己过分难过。
他真的没有办法,拿假笑去面对她……
“走吧,回去吃饭。”
男人淡淡吐出一句话,然后,牵着裴诗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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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裴诗和小曲儿都已经可以出院了。
在那之前,陆擎苍还带着裴诗去妇产科做了第一次产检。
宝宝已经将近两个半月了,一切正常。
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做b超的时候,裴诗躺着,陆擎苍握。住她的手蹲在一旁,两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在医生的指点下看看胎儿的“模样”。
尽管屏幕上黑漆漆的,犹如深海一般,基本上分辨不清哪里是哪里,但他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陆擎苍拿了张图像截图,折好,宝贝一样存在钱包里,和小小的全家福并排放在一起。
好消息接二连三,青姨心脏的第二次大型手术,也成功了。
出院前,裴诗搀着青姨,到外面的花园散步,晒晒太阳。
小曲儿尾巴一样跟在她们后头打转,手里攥着一根野草,逗。弄路过的小猫。
peter的事,裴诗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青姨。
那次他毒瘾发作,还醉酒冲进了江里,靳荣轩虽然第一时间救起了小曲儿,但也没有任他自生自灭。
后来,他派了很多人跳下去搜寻过。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恐怕,凶多吉少……
青姨现在的身体,应该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这时候,小曲儿忽然指着不远处,高声叫了一句,“啊,妈妈你看,是上次那个帅哥哥诶!”
说完,继续自顾自地逗小猫玩。
裴诗正坐在石凳上陪青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听到小曲儿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
就见少年沐浴在晨光里,正朝着她们款款走来。
他的刘海全梳了上去,露出清爽的额头,下巴微微抬高,唇角噙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少年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