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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不哭。”
陆擎苍的安慰,精短干练。
小曲儿吸着鼻子,拿手背抹眼泪,有些喘不过气来。
“苍、苍苍。”
“嗯?”
“什么是——‘野种’啊?”小曲儿仰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不解地问,有些伤心,又有些自责,“为什么刚才,姨姨那么凶地说我是‘野种’,还要赶我走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姨姨不高兴了?”
裴诗听到这里,伸进包里去拿纸巾的手抖了抖,她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侧脸,虽然受了委屈但还是强撑起来的甜甜的笑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脱出眼眶。
小曲儿稚嫩的童音犹如荆棘一般缠上她的心脏,一寸寸勒紧,疼得裴诗知觉都快要麻木。
陆擎苍搂紧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将她抱得更高了一些,足以平视自己的眼睛,男人的眸光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小曲儿,你姨姨生病了,乱说话,你不要理她。你不是野种,你也没有做错事,你最乖了……”
说完,陆擎苍将视线落在裴诗脸上,手指伸过去揩过她眼角的湿意,如同春风细雨般在她耳畔轻抚,让她不要自怨自艾。
裴诗似是被陆擎苍指腹的温热烫了一下,醒过神,眼睛晶亮地同他对视,心尖,莫明发沉。
他说相信自己,并不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小曲儿被最喜欢的苍苍夸赞,之前不愉快的经历顿时冲淡了不少,她磕着下巴,精疲力竭地倒在陆擎苍的怀里,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睡了过去。
“去拿条毯子过来。”
陆擎苍低声吩咐,侧了个角度,方便裴诗替小曲儿擦脸。
“你的衬衫也脏了……”
“没关系的。”
说是这么说,但陆擎苍也没拒绝裴诗伸过来的手,倒不如说他还挺享受的。
她离他这么近,淡淡的清香沁入鼻尖,足以盖过难闻的消毒水味,陆擎苍看着裴诗的发顶,欣慰地勾起了唇角。
他接过赵昭递过来的毛毯,将小曲儿裹好,交还到裴诗手里。
“你身上更软,她会睡得舒服些……”
裴诗应声接过,陆擎苍帮她扶住因为重力而垂下的毯子。
赵昭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识趣道,“那总裁,我先去做事了。”
陆擎苍抬眸,瞥了他一眼,容色淡然地说,“做什么事?我还有话要问你。”
赵昭立马站住脚,转过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擎苍,弱弱地伸出三根手指,坚定道,“总裁,你不是在怀疑我吧?不是啊,真不是我!我拿性命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篡改过那份dna鉴定报告!”
陆擎苍旋即黑下脸,不耐又冰冷地哼道,“谁说是你了。”
就连裴诗也善意地补充道,“赵昭,我也相信你的。”
赵昭这才一脸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心口,“那总裁,你要问……?”
陆擎苍清了清嗓子,“给我好好想想,这整个过程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可疑的事?不管大小,想到就说。”
“呃……”
裴诗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沫,隐隐带着丝期待,“有么?”
赵昭想了想,就把在医院里碰到叶霜的事情说了,毕竟她是靳荣轩那方的人,而且还出现得这样巧,不管他们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总是有些引人怀疑。
“不可能!叶霜不会害我和小曲儿,靳先生更加不会!”裴诗想也不想就反驳,眉头拧得死紧,“而且你说你遇到她的时候,她在拜托那个医生……会不会是,她觉察到了哪里不对劲,所以才……”
“没什么好猜的,你马上去查一查那个医生的底细。”
陆擎苍不冷不热地打断裴诗,她对靳荣轩无条件的信任,让他这个做丈夫的,内心极度不爽。
就算真像裴诗所说,靳荣轩其实是吩咐叶霜监视着亲子鉴定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人从中作梗,他是好意保护她们母女。
但是,做得那么明显,还刻意让赵昭撞见,摆明了就是动机不纯。
那个男人,老是有事没事就跑裴诗面前来刷个好感度,简直太可耻了!
到了傍晚,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了。
经过医生们的合力抢救,陆青山终于脱离了危险。
陆远恒已经带着赵素云回家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畏寒又容易累,医院里不乐意呆。
而且,陆擎苍也不想赵素云揪着裴诗母女就紧追不舍地闹,小曲儿才刚从裴画的阴影里走出来,再被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奶奶欺负,那么,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听到她喊自己爸爸了。
陆擎苍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们爷爷手术成功的消息。
裴诗向主刀医生询问陆青山的情况,得到的回答不容乐观。
血管爆裂,身上多处擦伤、骨折,甚至是骨裂,一个年逾七十岁的老人经历这些,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裴诗难受地捂住脸,吸气,再呼气,整个胸腔,寒冷得就像是冰窟一般。
虽然陆擎苍说这不是她的错,但是,裴诗无法不自责。
是有人要害自己,害得不够彻底,反而让爷爷背了黑锅,差点没命。
这时,赵昭回来了,裴诗连忙跑过去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医生的确最有嫌疑。我找过她身边的护士,她们说,他对这桩检验非常上心,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们分配过任务,全部是他一个人负责的,这其中肯定有鬼。而且,他的户头就在今天下午多出了一大笔钱,是这个人给他打的。具体信息我还在查,你们可以先看看,认不认识他。”
陆擎苍顺手接了过来,裴诗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她腾地直起身子,冲出医院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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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个,这几天大概都不能在十点准时更新了,而且一章都固定在三千字,我手机发文有字数上限,太多了没办法复制粘贴的,心塞==
☆、115靳先生你从来不会骗我的……
幸亏裴诗有先见之明,几个小时之前就让保姆把小曲儿带回了公寓。
不然的话,要是女儿在场,她铁定做不到这么风风火火地就跑出了医院。
裴诗拦下一辆出租车,将疯狂振动的手机贴到耳畔,“喂?”
那头却只有剧烈的喘。息声,裴诗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擎苍。
自己之前走得很急,一句话都没有留,陆擎苍肯定是被她吓到了。
而且裴诗在乘电梯的时候,陆擎苍分明已经追到了眼前,只是电梯门已经关得只剩下一道小缝了,她只来得及看清他面上焦急而错愕的神情锎。
裴诗听着陆擎苍在电话那头没命地喘,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直接从楼梯上追下来的吧?
十五层……
裴诗擦了擦额上的汗,眼前有一瞬的发黑。
“喂?呼,呼……裴诗、呼……”
陆擎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裴诗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和他道歉,“我在听!你、你还好吧?对不起,我应该先和你说一声的……”
“没事。”陆擎苍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和,“你这么急急忙忙地往外跑,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正要去确认。”
“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很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爷爷还在医院,你要好好照顾他。”
陆擎苍想了想,也没有再往下问了,只说,“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一有事,别逞能,立刻通知我。”
“好。”
裴诗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出租车的座椅并不是特别柔。软,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硬邦邦的身子舒服了不少。
司机师傅开了一段路,看她空了,才问裴诗要去哪里。
裴诗攥紧手机看时间,报了一个地址。
傍晚五点半,外面的天还很亮,可是她的世界,却悄无声息地蒙上了一层灰。
赵昭查出来的那个银行户头,裴诗曾经见过几次,在英国的银行。
叶霜是组长,手底下有一票保镖小弟,但是偶尔,她会忙到忘记派发他们的工资。
所以当时,作为“老板娘”的裴诗,自然而然地负责起了这项工作,月末就攥着小金库,跑到银行去给员工们发钱……
这串卡号,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
也就是说,那医生账上临时多出来的那笔钱,是叶霜给的。
但是,为什么结果,那份dna的检验报告还是不真实的?
而且除了叶霜,再没有别的人收买过那个医生了。
原谅她用“收买”这个词,这种私底下的金钱交易,能干净到哪里去?
裴诗忽然想到那一天,自己去靳荣轩的住处接小曲儿,叶霜怒不可遏地朝她吼了一句——“等到出事的时候,最好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她说的“出事”,指的是什么?
自己可不可以理解为,就是她目前的这种狼狈境地?
不,不会的!
裴诗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过丰富,司机师傅的一声“到了”,将她霍然拉回现实。
裴诗下车,这是她第一次来靳荣轩工作的地方。
写字楼起码三十层以上,她缓缓仰起头,后脖子隐隐发酸。
这是远锦在t市的分公司,构造和布局都是模仿总公司的设计,门口也有一个人鱼造型的喷泉,只是比总部的要稍微小一些,下班时间,街道上行人很多,路过那里,都会忍不住上前合个影。
裴诗深吸了一口气,往里走。
不论如何,她都要问问清楚,才放心。
前台的两个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另外两个笑容可掬地在旁边看着,大概是要换她们的班。
裴诗记得靳荣轩办公室的具体位置,毫不拘谨地想去搭乘电梯,却被四张口齐刷刷叫住。
“小姐,外来人士要进。入公司,必须进行登记,麻烦您过来一下。”
异口同声的机械音,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裴诗一拍脑门,有些自嘲地笑了,这可不是在英国。
她说明了来意,但是四个前台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进,张口闭口就是预约,搞得裴诗一个头两个大。
“靳总正在开会。”
“靳总很忙。”
“靳总不见客。”
……
言下之意,别烦了,快点滚蛋!
裴诗忽然觉得自己贸贸然跑到公司来找靳荣轩,是个错误。
但是,他也和她说过他最近的行程,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公司里,让她去他的别墅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裴诗苦笑道,“各位,拜托……”</
“诶呀,这不是裴诗么!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半熟悉半陌生,裴诗回过头去,迎面而来的陈怡噙着嘴角,笑容的弧度刚刚好。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挽起,眉宇间傲人的柔媚,却仍旧如影随形。
“副总好。”
裴诗慢了她们半拍,尴尬地朝陈怡笑了一下,连忙打招呼,“好久不见。”
陈怡将手中的文件交给身后的秘书,多看了她两眼,才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慰问基层职员工吗?荣轩的会差不多也要开完了吧,你直接去他办公室里等他好了。”
裴诗也不多话,轻笑着点头,钻入电梯。
四个前台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眼,等陈怡走远,窃窃私语就止不住开始往外飘。
女秘书跟在陈怡后头,想想觉得好笑,忍不住问出一句,“副总,刚才那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