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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茗铭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博士一闭一合的嘴唇,他唾沫乱飞,讲得头头是道,各种数据如数家珍。
丁茗铭惊了,这是来相亲的节奏吗?还是来上德国思想政治课的?
而且,德国人他们自己貌似也不上思想政治课啊……
李博士见丁茗铭一言不发,反而以为自己的一席言论震住她,最后颇为自得地甩甩略显早秃的一头秀发,问:“丁博士,您认为呢……”
“我觉得……您说的……挺好的。对不起,我要去趟洗手间。”
丁茗铭在自己被雷得外焦里嫩之前,赶紧起身溜出去。
却未看到,李博士紧随她俏丽身影的眼神。
丁茗铭在厕所里做好了心理建设,看看表,跟自己说:“再忍半个小时,应该足够交待了。”
丁茗铭心里强大地顶着李博士不悦的目光,又给自己点了一杯草莓星冰乐,自顾自地啜饮,时不时地看下手表。
跟李博士的交谈倒是很简单,只要偶尔嗯嗯啊啊地发出两个应声词,李博士就能滔滔不绝地继续谈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博士从德国的难民政策谈到了世界经济形势,从不太好的大环境谈到了自己工作的艰难,不动声色地打探丁茗铭这种外派职位工资几何。
丁茗铭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够我自己用。”
李博士接下来又谈到自己平常有炒股投资,无奈去年股市动荡,套牢了一部分,现在转而投资基金,旁敲侧击地问丁茗铭有多少存款。
丁茗铭微笑不作答。
见问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李博士又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人生规划:“我将来想在学术上有所发展。丁博士一副宜家宜室的样貌,以后肯定会是个贤内助……”
丁茗铭将杯子里剩的星冰乐一饮而尽,站起身,微笑着客气道:“李博士,对不起,今天家里有客人……”
李博士觉得自己今天跟丁茗铭谈得甚是投机,也站起来遗憾道:“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看在丁爸爸的面子上,丁茗铭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委婉拒绝:“李博士,我觉得我们三观和兴趣爱好都不太一致,可能没什么发展的空间。您的爱好太高雅,我平常就喜欢睡个懒觉打个游戏看个小说,连饭都不太会做……”
“饭不会做可以学,兴趣爱好可以培养,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网站、报纸和微信公众号……每天都看,肯定能很快跟上我的脚步的……”
丁茗铭呵呵一笑,心道:“这李博士还真是不客气,让我跟上他的脚步……”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摇头道:“对不起,我们人生规划也有冲突……实在不合适。”
话闭,不等他再揪着不放,三步并作两步飞速逃跑。
到了自己家门,丁茗铭唇边漾起一抹笑,莫名地涌上一股安心。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不自知的轻松笑容。
一进门,她发现客厅气氛异常诡异。
丁妈妈和乔纳斯并排坐在饭桌前,一人面前一个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丁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新闻。
突然,丁妈妈凭空一声大喊:“乔纳斯,快出双王炸他!”
丁茗铭瞬间懵了,这是在搞哪样?
☆、第35章
“哈!赢了这么多豆!”
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喊,“继续继续!”
丁茗铭在门口躬着上半身换拖鞋,瞬间明白了他俩在干啥,无语扶额。
“乔纳斯,辛苦了……”
丁茗铭坐到乔纳斯对面,偷偷用德语说。
跟一外国人打搭伙牌作弊,丁妈妈这朝着大地主进军的精神,也真是足够坚定不移的。
同一个ip地址进不了同一个房间,为了俩人坐同一桌,估计乔纳斯还搞了个翻墙vpn吧。
乔纳斯冲她微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实在是甜死人不偿命。
丁妈妈这才看见女儿:“茗铭回来了……相亲怎么样?”
乔纳斯立即抬头看向丁茗铭,目光忐忑。
丁茗铭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托着腮偏头移开他的视线,故作淡然道:“不怎么样……这个李博士思想境界太高,我跟不上。”
“哦哦哦……乔纳斯,出牌啊!”
乔纳斯慌忙低头,看着屏幕上蓝盈盈的牌面有点晕:“出什么啊丁妈妈?”
“出个二管地主,然后出对子,我估计地主单牌多……”
丁茗铭无奈地低头笑,在丁妈妈眼里,女儿的终身大事看来还比不上斗地主事业重要……
“又赢了!”
丁妈妈笑逐颜开,退出游戏,“先不打了,先听茗铭说相亲的事。”
乔纳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烧得她后背的衣服都几乎快起火。
丁茗铭躲着他的目光,添油加醋地跟丁爸丁妈说了说这个博士有多不靠谱。
末了丁爸居然来了句:“你这是拿有色眼镜看人,人家关心经济形势世界局势有什么不好……”
丁茗铭乐,也对,这李博士估计跟丁爸爸会有共同语言。
这回轮到丁妈妈不同意了:“两口子整天在家聊什么国家大事有什么意思……共同的兴趣爱好很重要,茗铭,妈支持你!”丁妈妈这是联想到自个儿身上了。
“你懂什么……”丁爸爸吹胡子瞪眼。
眼看丁爸丁妈又要为了自己的事拌嘴,丁茗铭赶紧插。到两人中间灭火。
“爸,妈,不要吵嘛……”
“老妈,你有空多陪陪老爸看新闻。老爸,你有时间陪陪老妈斗个地主看个韩剧……互相迁就嘛!”
丁妈妈心里还窝着火,她噌一下站起来,拉着乔纳斯回饭桌电脑旁:“有乔纳斯跟我斗地主,谁稀罕他这个老头子陪!”
丁爸爸不欲在外人面前争执,拿起遥控器换到广东台,看郎。咸。平谈财经,不一会儿就入了迷,还时不时跟坐在身边的丁茗铭讨论几句。
为了维持客厅人员分配的平衡,尽管丁茗铭的心已经被无聊的斗地主吸引,却也只能陪着老爸看新闻看经济。
她身在曹营心在汉,过不了几分钟就扭头看丁妈妈和乔纳斯。
无论何时,都能对上乔纳斯直直看过来的眼神。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泛起涟漪,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荡漾。
两人之间揣了这么个小秘密,丁茗铭有点不好意思,却总忍不住看过去……
一个屋子四个人,就这么在丁妈妈大呼小叫声中,
“又赢了……”
“哎呀,输了,牌太差了……”
无比和谐地渡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丁茗铭揉着朦胧的睡眼,趿拉着拖鞋,穿着睡衣起来上厕所。
她迷迷糊糊地从厕所出来,半睡半醒地要回房睡个回笼觉。
冷不丁旁边传来一声:“茗铭!”
她吓得要尖叫,张开的嘴巴却被一只大手啪叽一下捂住。
“呜呜……”
丁茗铭惊恐地瞪圆眼睛,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帅脸,终于松了口气。
她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乔纳斯,这样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乔纳斯没说话,目光朝下,直直盯着某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丁茗铭顺着他的目光,猛然低头,靠!
她上半身就穿了件低胸的棉质宽松短袖t,下半身套着条宽松短裤,露着光溜溜的两条长腿。
她睡觉图舒服从来不穿内衣,此刻雪白的胸脯露了少半个出来,走光已经十分彻底。
“看什么看!”
她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看在乔纳斯眼里,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效果。
乔纳斯突然向前一步,胳膊一撑,把丁茗铭卡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躁动的青春躯体几乎贴了上来。
一贯可爱乖乖牌的乔纳斯身上,居然传来了逼人的男人气息,浓浓得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角落。
这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丁茗铭猛然慌乱起来,条件反射地,屈膝抬腿朝上迅速一顶。
“啊——”
在乔纳斯的惨叫出嘴之前,丁茗铭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拿手捂住他的嘴。
乔纳斯登时弯腰,双手快速捂住要害部位,疼得呲牙咧嘴。
挣扎中,两人换了个方向,丁茗铭抬起一条长腿蹬在冰凉的墙上,反而将躬着身子的他卡在墙角。
光滑的小腿几乎贴上他的脸,乔纳斯忍不住侧头,丁茗铭捂着他嘴的手捂得更严实,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抬起他下巴让他目光朝上,视线只能看到光秃秃挂着一盏小灯的天花板。
乔纳斯泪眼朦胧地瞧着那盏小灯,心道:“我喜欢的姑娘怎么这么狠……”
丁茗铭胡乱地又整了整衣服,看着他这副惨样儿也有点担心,不会踢出什么毛病吧……
她问:“你没事儿吧……”
乔纳斯想摇头,脑袋却被她卡住,只能无力地偏了偏。
个中含义却被丁茗铭准确理解到,她吁出一口长气,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下回不该看的不要看,没事儿别学脑残韩剧搞壁咚,听懂了没!”
乔纳斯的脑袋,又极力往下歪,丁茗铭懂了,缓缓松开:“我先回房,视线保持向上,等我关上门再往下看。”
乔纳斯的眼泪真要流出来了,呜呜咽咽:“茗铭,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丁茗铭满意地点头,低着头,快速溜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睡意全无,换了严严实实的衣服,出了房门去瞧一眼乔纳斯。
丁爸丁妈自己的卧室里有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基本丁茗铭一个人用,在自己家里当然怎么自在怎么来。
再加上天还没亮,她睡得迷迷糊糊,早忘了乔纳斯在自己家这码事了。
这会儿出了这么个乌龙,她暗暗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
客厅里,乔纳斯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撅着嘴皱着眉。
“咳咳……怎么不睡了?”
丁茗铭想把这页赶紧翻过去,乔纳斯虽然心里不甚甘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惹茗铭生气,估计会把自己赶跑吧……
他可怜巴巴地抬头:“时差,我饿了……”
“楼下有卖早点的小店。”
“我没钱。”
丁茗铭又想揍他,你一富二代,这个理由也太扯了吧!
乔纳斯一见她脸色不对,立刻解释:“你上次在韩国说了,不能在德国的银行换钱,不划算,所以我没换rmb,钱包里只有欧元。”
“真的?”丁茗铭狐疑。
“真的!”乔纳斯猛点头。
“好吧……”
丁茗铭拿了钱包,领着倒时差睡不着的乔纳斯,一起去楼下早餐店吃了顿典型的中式早餐。
她还怕乔纳斯吃不惯,没想到他吃得狼吞虎咽,一口气啃了五根油条,干掉六个包子,还喝了两碗豆浆。
丁茗铭突然有点心酸,是不是这小子,昨天在丁爸丁妈前太拘束,连饭都没吃饱啊……
莫名其妙地,她就想起来了自己在韩国买包炒栗子都舍不得的那几天。
身上没钱,不能买买买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