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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哥哥是不是混血,长得真好看。”
“姐姐,这是你对象?”
他坐上驾驶位,又问:“哥哥姐姐去哪儿啊?”
丁茗铭用天津话答了地址,笑笑,也没好意思答是还是不是男朋友。
等车开动了,在车上音量颇大的广播背景中,乔纳斯拽了拽丁茗铭的衣角,在她耳边用德语问:“这个老大爷,为什么管我叫哥哥?跟你叫姐姐?他不是比我们大很多吗?”
“哈哈哈哈……”
丁茗铭笑得几乎岔气,车子一拐弯,她咣叽一下撞上头,又疼得呲牙咧嘴。
乔纳斯心疼地摸她的脑袋:“疼吗?”轻柔地抚了几下。
丁茗铭这才止住笑声,冲一脸问号的乔纳斯解释:“我们这里,跟男的陌生人都叫哥哥,女的都叫姐姐……”
“为什么?”乔纳斯还是满脸疑惑。
丁茗铭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哦……”
乔纳斯安静了一会儿,扭头看着外面的大街小巷,忽地又转过头来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家。”丁茗铭不假思索地答,见乔纳斯脸上浮起狡黠的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刚想着逗逗他来着。
丁茗铭掐了他胳膊一下,扭头不理他。
心里既甜蜜又有点担心。
看来以后要慢慢跟他解释下中国的风俗习惯了。
哪有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的时候,就非要住到女方家里的……
这个诚实的混血宝宝,有时候,还真是典型德国人的思维。
出租汽车缓缓驶入丁茗铭家的小区,她付了钱,跟乔纳斯拉着行李,硬着头皮进了自己家门。
一进门,丁爸爸丁妈妈就傻眼了。
闺女怎么出去逛个街,就领回来个外国人?
☆、第34章
“爸,妈,这是我……同事,叫乔纳斯。”
丁茗铭将手里拉着的箱子放在墙侧,含糊地跟丁爸丁妈介绍道。
丁妈妈率先反应过来,热情迎上来,拉着乔纳斯的手,说:“噢……我在德国见过的。”
她扭头跟自己老伴儿挤眼色,低声道,“就是我们被抢劫时,过来帮忙的那个……我跟你提过的。”
丁爸爸站起身,上下打量乔纳斯一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客气道:“欢迎,进来坐。”
丁茗铭刚把乔纳斯安置在沙发上坐好,丁妈妈就已经端来了刚泡好的热茶,放下茶杯,坐在他身边,关切地问东问西。
“乔——乔纳斯是吧,你这是刚下飞机?”
乔纳斯坐得笔直,诚实地有一说一:“对,茗铭去接的我。”
丁妈妈不动声色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丁茗铭连忙逃到厨房去切水果。
丁爸爸一个人坐在长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眼睛对着屏幕,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这头的对话。
“你也来天津工作?”
“对,我来做半年的实习,跟茗铭一个部门。”
“只有半年啊……”丁妈妈语气略失望。
乔纳斯连忙补充:“等我实习完毕,我也想在这里找正式的工作。”
丁茗铭端着水果出来,恰巧听到他这别有深意的回答,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那你在天津住哪里?”
“公司会安排宿舍,但是要过几天才好,所以……”
丁妈妈立刻热情地拉着他的袖子,道:“那这几天正好住这里,我们有一间客房。其实啊,住宿舍有什么好的,你要是住得开心,多呆些日子才好。”
“咳咳……”丁爸爸清清喉咙,摁着遥控器频频换台,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乔纳斯听了丁妈妈的话反而眼前一亮,期待地问:“会不会太麻烦?”
丁妈妈连忙摆手,正要答“不麻烦不麻烦。”
丁茗铭咣当一声放下水果盘,白了他一眼,打断丁妈妈未出口的话,直接说:“会。”
“哦……”乔纳斯眼睛里的小火苗顿时熄了下去,他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重整旗鼓去墙边儿开自己的箱子。
他把两个大箱子直接平放在丁茗铭家客厅,扭好密码锁,打开箱子就开始往外拿东西。
“丁妈妈,这是给您带的千里追风油,肌肉酸痛时按摩特别管用。”
“您不是有时候腰疼?这是我爸经常用的are暖贴,效果特别好。”
“丁爸爸,这些酒是给您的……”
“茗铭,剩下的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
乔纳斯边说边往外拿,不一会儿,东西就堆满了一地。
而他的两个箱子一个已经全空,另一个也几乎空了一半。
丁茗铭蹲在地上跟他收拾,越收拾越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平常爱吃的巧克力,经常买的薯片,小酌时喜欢的红酒,日常用的药妆护肤品……
零零总总,乔纳斯给她几乎带了两年的量,足够她合同结束再回德国采买了。
“太破费了太破费了……”丁妈妈越看越满意,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孩子虽然有点腼腆,可是做人真是实诚啊。
买礼物一一考虑到别人的喜好,可见也是个细心的孩子。
乔纳斯受宠若惊地不知如何是好,摸着头一直重复着“不用谢。”
丁爸爸在一旁斜眼瞧了瞧自己那两瓶酒,只客气道了声“谢”,连瓶子都没有拿过来细看。
家里来了外国客人,中午几个人一起去小区外面那家颇有情调的西餐厅吃饭。
自从丁爸爸好不容易浪漫一回,给丁妈妈在这个餐厅冲了五千块人民币,丁家人请客从此都来这家格调高的西餐厅。
吃了几乎一年,卡里还剩将近四千块钱。
丁茗铭无比庆幸这家餐厅还没倒闭,看着低头不做声蹙眉切牛排的乔纳斯,她在心里偷笑:“在德国吃够了不正宗的中餐,这回终于轮到外国人来尝尝这不够地道的西餐了!”
“味道还可以吧?”丁妈妈热情地问。
这回,乔纳斯居然学会了说客气话:“挺好吃的,这个沙拉很新鲜。”
牛排太硬,面包太软,能夸的只有沙拉了……
丁茗铭朝他幸灾乐祸地笑,他则偷偷回眨了下左眼,小眼神儿还挺得意。
吃完饭,几个人溜达着回了小区。
乔纳斯在飞机上几乎没睡,现在又熬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点熬不住了,回到丁茗铭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慢慢耷拉下去,眼看就要打呼的节奏。
猛然,却被丁爸爸的一声问话惊醒:“茗铭,你收拾收拾,该去相亲了!”
乔纳斯挣扎着抬头,傻眼了:“相亲?”
西餐太油腻,丁茗铭根本没怎么吃,此刻正啃着一根香蕉,闻言差点儿被噎死。
她抬头,装可怜地问老爸:“今天有同事来,不去了不行么?”
丁爸爸毫不心软:“你同事也累了,正好去休息。”
乔纳斯揉揉眼睛,可怜兮兮道:“丁爸爸,我不累。”
“丁爸爸”这个有点太腻歪的称呼,让他皱了下眉头。
他完全不给乔纳斯面子,只跟女儿讲:“已经跟我同事说好了,做人要讲信用。再说,人家男方也忙。”
“忙就算了呗……”丁茗铭有点怂,只敢小声嘟囔。
丁爸爸语气严肃起来:“茗铭,该收拾了。”
丁爸爸平时挺和蔼,讲话总是慢条斯理,可等他严厉起来,丁茗铭和丁妈妈一点儿都不敢触他霉头。
丁茗铭低着头起身,跟乔纳斯用德语说:“对不起……你先休息吧。”
丁爸爸又皱眉:“在中国,要说中国话。”
丁妈妈一看气氛有点僵,连忙过来打圆场:“乔纳斯,阿姨带去你客房。箱子都给你放进去了……”
乔纳斯一米八几的个子,被比他矮了一头多的丁妈妈拖着胳膊,一步三回头地被拖走了。
丁妈妈自从被抢劫以后,尤其注意锻炼身体,每天不蹬个二十几回腿,甩个三十来回胳膊,就不带休息的。
这几个月下来,身上的肌肉力量也是颇有长进。
估摸着现在再来个抢劫犯,她即使完不成飞燕斩的高难动作,也能飞起一脚踢爆人家的命根子。
乔纳斯不敢真用力气,一点儿都拗不过她。
“茗铭……”
进客房前,悲惨的回音幽幽地传了过来,丁爸爸又不动声色地皱眉,把手里那份报纸揪得皱皱巴巴。
“爸,那我去了……”
丁茗铭轻声道了再见,悄悄关上溜走了。
这一路上,她不停揪着自己的衣角,总觉得自己心虚地变扭。
明明跟乔纳斯还什么都不是呢……
自己怎么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红杏出墙感?
丁茗铭出来的早,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约好的星巴克。
星巴克这个相亲地点很妙,不会太贵也不会太吵,聊得好可以顺势请吃饭请看电影,聊得不好呢,则可以礼貌地说声再也不见。
下午五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位李博士掐着点儿出现在门口。
丁茗铭起身,抱着跟同事头一次见面的心态,落落大方地跟他握手,客客气气地让他坐。
李博士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站起来时候的身材,客气的笑容带了点热度,语气却还有点倨傲:“丁博士,我没迟到吧,听说德国人最准时,早到了也要在外面等。”
丁茗铭心道,又是位看多了德国鸡汤的。
且不说生活中很多德国人都拖拖拉拉,就是在工作中,习惯迟到个三五分钟来开会的德国人也比比皆是。
只不过他们总体上习惯做什么事都约个时间,初衷只是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但久而久之,就传成了他们个个行动如时钟般精准。
她笑笑,答:“是我早到了,您没晚。”
李博士点了杯“格调甚高”的意大利浓缩咖啡,解释道:“我搞研究的,习惯用浓缩咖啡来提神。”
丁茗铭抿唇浅笑,端起自己的绿茶星冰乐,啜了一口:“我喜欢喝甜的。”
李博士见丁茗铭没有顺势问他搞什么研究,有点讪讪的,随即道:“这些甜的饮料加了好多添加剂,还是少喝点好。女孩子嘛,有时间也可以自己在家研究自己做,健康更好喝。”
丁茗铭低头又饮了一口,微笑不语。
李博士继续侃侃而谈:“而清咖啡就不一样。星巴克的咖啡豆还可以,不过,比不上我在美国经常喝的牙买加蓝山咖啡,味道香浓,一点苦味都没有……还有猫屎咖啡,我也有幸品尝过……”
丁茗铭似笑非笑地打断他:“这么说,李博士还是味咖啡发烧友?”
李博士面色颇为自得:“小有研究而已。丁博士业余生活有什么爱好?”
丁茗铭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工作太忙,周末就休息。”
李博士不赞同地摇头:“人,总是还要有追求有爱好的。我平常喜欢研究一下经济形势和政治走向。比如,最近德国的难民政策你怎么看?”
“难民政策?”丁茗铭差点喷了嘴里的星冰乐,您老人家的政治境界真高!
和您一比,我就是个无理想无志向浑浑度日的纨绔子弟……
丁茗铭垂眉敛目,答:“没怎么研究过。”
李博士啧了一声,惋惜地摇头:“丁博士之前身处德国,按理说应该多关心一下这些世界大事。德国的难民政策直接影响欧洲乃至世界的经济,据我估计,德国二零一七年大选,默克尔很有可能不能再继任。今年新兴起的‘德国的选择’政党,靠着以反对欧元为主的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