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苫盥�99%的检验报告,满满都是血淋淋的手术床……
还有那坚硬冰凉的墓碑。
我不是圣人,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我要用尽怎样的狠心,才能忘记这毁天灭地般的伤害。
我紧紧咬着牙,罢了,走吧。
天亮了,纪默起床了,洗漱了,吻我的额头了,推开衣帽间换了衣服,所有的一切我都清晰地感受到了,然而我却沉沉地“睡着”,我不敢睁开眼睛,不敢让他看到我的异样,最重要的,我不想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汽车的声音由近及远,再也听不见,我才睁开早已泪流满面的眸子,我不想起床,不想动,看着凌乱的大床,回忆着昨夜火热的激情,很快,这里将再也没有一丝我的影子。
古锦打来电话,“丹丹,我们回家了,你在哪里,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
古欢打来电话,“二姐,我已经在家了,我们都在等你。”
顾晓乐打来电话。
夏晚打来电话。
姚清珠打来电话。
伴娘打来电话……
我疲惫地应着,然后给纪远打去了电话,“哥,你来接我吧,多久到?”
挂断电话,我木然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
诺蓉打来电话,“你跟婚庆公司怎么说的?改口环节为什么……”
我强打精神应付着。
好累啊,真的好累。我尽心尽力地操持了一场婚礼,却在婚礼前夕,我要离开了,这不正是我预谋的吗,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
我一直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麻木了,不会痛了,可是一次次,眼里的泪分明证明了我的痛。
我背了个简单的小挎包,这个包包是我自己买的,我穿了一套普通的衣服,这些都是工作时我自己买来上班时间穿的用的,当然花的都是我自己的工资。
我取下了身上所有的首饰放在了床头柜,他再次戴在我手上的那枚戒指,我也取了下来。
挥一挥手,不带走他的一片痕迹。
我没有拎行李箱,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只有包里塞着我的证件。
纪远很快就到了,手机铃声响起,我按下了挂机键就步履匆匆的往外走去。
郁管家迎上来,“太太,您还没有吃早餐,先生吩咐我给您炖了……”
我微笑着打断她,“郁管家,谢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
郁管家恭敬道,“太太,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浅笑,“我也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
话音落我抬腿就走,郁管家在身后喊我吃早餐,我头也不回地说:“我回我爸家吃。”
那声再见,卡在喉咙里,我终究没有说出来。
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外几百米处,确保佣人看不到的位置,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纪远拿着一堆证件递过来,“你想好了要跟我走吗?”
我眼角噙着泪,“纪家的人薄情寡义,哥,我值得留下来吗?”
纪远叹息一声,“如果你能装糊涂,我相信小默会一直善待你。”
我紧咬着唇瓣,声线颤抖,“因为亏待,所以才善待,哥,这样的爱情,我要不起,这样的纪太太,我不要做。”
正说着,纪默打来电话,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来,若无其事般说:“老公,有事吗?”
“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个伴娘怀孕了,你看是我再找一个,还是你再找一个?”
我淡淡地应着,“你找吧。”
纪默温柔的笑声通过话筒传来,“你起床了吗,别忘记吃早餐,我让郁管家给你留了……”
“老公,我家那边电话轰炸我,我先回家。”
我匆忙挂断了电话,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的。
纪远深邃的目光看着我,我勾了勾唇,想笑,却发现笑比哭还难看,我沙哑道,“哥,去墓地吧,我想最后看一眼我的儿子。”
这是纪远第一次走进这里,也是我第一次在这里敞开心扉,郁郁葱葱的墓地里,风一吹,扬起了我的长发,我眼角噙着泪,“哥,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孩子是庄文凯的,我对纪默的拯救感恩戴德,是他给了我一个家,在我走投无路之际给了我所有的温柔,就连他惩罚我,我虽然嘴里不服,心里却充斥着幸福的味道,我以为他是天上掉下来砸中我的馅饼,可是我终于知道,那正是他亲手造就的陷阱,我的儿子两次被下引产药,以如此痛苦的方式还未出生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些日子以来,我也犹豫过,我也想过忘记过去,可是只要闭上眼睛,我真的忘不掉啊,除非我的儿子能够死而复生,不然这就是我一辈子的阴影,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手术床上那个没有气息的小小的身体,我永远也无法原谅纪默,哥,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离开,如果我不伤害纪默,谁来救赎我的心灵……”
说话声伴着哭声,我浑身颤抖,过往的一切在我眼前一幕幕闪现,幸福于我,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现在,我要亲手缔造另一个笑话,让纪默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纪远揽上我的身体,“丹丹,别哭了,走吧。”
我抬头,望着清明的天,大好的太阳,嘴角勾着冷冷的笑,我大喊,“纪默,一个人的婚礼,祝你新婚快乐。”
我决绝地随纪远一起坐上了出租车,车子一路疾驰,墓地离我越来越远,城市离我越来越远,这里的一切在我身后终将幻化为我心里的繁芜。
到了机场,纪默又打来电话,“丹丹,你在哪里,刚才你妹妹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没有回家,所有人都在家里等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老公,明天是我们的婚礼。”
纪默应道,“嗯,你赶紧回家吧。”
“老公,新婚快乐。”我又忍不住说。
纪默轻笑出声,“怎么?你昨晚不够快乐?”
我甩甩头,笑的浓情蜜意,“快乐,我们一辈子都会快乐。”
纪默妖孽般的低笑声清晰入耳,“明天洞房花烛夜,你会更快乐。”
“我马上到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
我和你没有明天了。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今天我要和他最忌惮的同父异母哥哥飞米国了,我和纪远联手背叛了他,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我把自己驱逐出了他的世界,并永无回头路。
我拿着手机把纪默转给我的钱全部转了回去,他的钱,我不要,然后,我淡定地拔下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
纪远看着我流利的动作,黑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丹丹,你让我刮目相看。”
我从纪远的手里拿过机票,“哥,谢谢你帮我,到了米国,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义不容辞。”
过安检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熟悉的景致,我的未来,在何方?
飞机在盘旋,我想象着接下来乱糟糟的场面,纪默收到了我的转账提醒会不会打电话给我,家人打不通我的电话,会再次打到纪默的手机上,纪默也打不通我的电话,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找寻我的下落,会不会……
窗外的云像连绵起伏的山峦,白的清澈,白的纯洁。
地面,人影,车流,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默默地说:纪默,一个人的婚礼,祝你新婚快乐。
第107章 两年后,归来
两年后。
米国某国际机场。
纪远拉着kenn的手,嘴角漾着温和的笑,“丹丹,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点头,“哥,你放心。”
七岁的kenn松开纪远的手跑到我面前来,抱着我的腿眨着一双清亮的蓝眸看着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话说:“我和爹地等你回来。”
我嘴角柔和,双手摸着他的脸蛋,“你可以和爹地一起回中国看阿姨。”
这一走,我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纪远关切道,“有处理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微笑着点头,松开kenn尔后握着机票转身,朝身后摆手。
飞机轰隆隆地起飞了,我的心已经飘到了大洋彼岸,那座熟悉的城市不知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两年的时间,我释然了很多。
海源市。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万家灯火了,熟悉的景致逼近眼帘,夜空被霓虹绚烂的更加耀眼,我打车来到事先订好的希尔顿酒店。
我以为我需要倒两天时差,然而我的心已经激动地飞了起来,我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走出酒店打车,姐姐家楼下,我付了车费,抬头望着通明的窗户,朝着单元门内走去。
按响门铃后,我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嬉笑声,喊着有人来了,紧接着我又听到了姐姐的声音,防盗门很快被打开了,姐姐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看着熟悉的容颜,泪水湿了眼眶。
缓和了好一会,姐姐拉住我的手,泪扑簌扑簌落下来,“丹丹,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进入屋内,我和姐姐哭一会笑一会,说着这两年的思念和境况,古来旺还是老样子,古欢毕业工作了,萱萱上了幼儿园,姐夫升职了,姐姐正在找工作,家里买了车。
刘长岩从卧室内走出来,“丹丹回来了,这两年你姐姐时常念叨你。”
我抹了把眼泪,“让姐夫操心了。”
古锦拉过萱萱,“这是你二姨,还记得你二姨吗,小时候二姨最喜欢抱你了。”
刘文萱怯怯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礼物还没有送给她,刘文萱接过礼物开心地叫着二姨,清澈的小脸像花朵般招人喜欢。
一切都那么美好。
姐姐姐夫都让我留下来,我拗不过他们,也就和姐姐萱萱睡了一个房间。
躺在熟悉的人身边,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我跟姐姐交代一下,就回了酒店,换了套衣服,化了个妆,把自己收拾的美美的,我就再次出门了。
第一件事,我要有一张国内的电话卡,我去了营业厅,选手机号的时候,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让营业员帮忙查一下我原来的手机号码的状况,查询的结果是号码一直没有被注销,两年前有人在断断续续的交费,最近一次交费是一年前,交了五千,扣除每个月的套餐费彩铃费,现在余额还有四千。
几乎下意识的,我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营业员,补了卡,又找回了微信,我给几个好友留言。
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是顾晓乐,“你丫死哪里去了?”
这响亮的骂声让我心情绽放,“我还活着,要不要请我吃饭?”
“赶紧来,请你吃西红柿鸡蛋炒饭,撑死你。”
顾晓乐工作的大厦对面是家咖啡厅,我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放着两杯咖啡了,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彼此无言,缓缓的,我们嘴角同时翘起一道欣慰的弧度。
我们又见面了。
顾晓乐讲着这两年的情况,跟父母的关系还是老样子,她依然在做着自己的工作,至于我自己,我只说在奢侈品店工作了两年。
最后,顾晓乐欲言又止地告诉我,“晚晚和阴雨阳结婚了,刚生了女儿,还在月子中。”
我淡淡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往事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对夏晚,我心绪复杂,不想面对她。
“你住哪里?”顾晓乐又问。
“酒店。”
“准备买房子或者租房子吗,要不你住我家。”
我打趣她,“会耽误你找男朋友的。”
顾晓乐叹口气,“别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