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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翻山越岭-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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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忘一件事,得把这事儿告诉任西安。
  **
  带着阿拉斯加洗完澡,任西安就在俱乐部阁楼的躺椅上补眠。
  刚闭眼没多久,有人不请自来,掀开了他盖在脸上的杂志。
  任西安睁开眼,看到了周鲸嘴里的那个“玫瑰花妹妹”,他在国家队时的体能教练曾森的侄女曾阅。
  任西安打挺坐正,出于礼貌。
  曾阅见他起身,挤占他身旁那处位置,出于喜欢。
  任西安不动声色地随后起身:“球场在下面。”
  曾阅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我来看你,顺便打球。”
  和曾森交好,任西安顾及曾森,告诉她:“上午有朋友来,开发新的攀岩路线。我没时间当平面图坐着给你看。”
  曾阅急忙解释:“GIF也行,我不挑。”
  任西安:“……”
  他掏出手机拨给周鲸,电话接通之后,言简意赅的嘱咐周鲸:“阁楼,上来。”
  周鲸正巧要和他说说程梨那事儿,很快就上了楼。
  曾阅一见周鲸,有些不耐烦。
  周鲸习以为常,当没看见。
  他帮任西安挡了曾阅不知多少次,曾阅见了他不想泼硫酸,他觉得已经是喜事。
  一碰面,任西安告诉他:“带曾阅活动活动。”
  曾阅拒绝:“我不是来找他。”
  这话透着些任性的味道,任西安蹙眉。
  这样耗下去对彼此都不是乐事。
  他和曾森虽然交好,但不代表要替曾家照顾小女孩。
  任西安看着她,有句话早便想说,过去觉得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可有些话需要的不是时机,态度最重要。
  此刻他的话语平静且铿锵有力,和他在赛场上的怒吼不同:“曾阅,如果你是我的顾客,天狼星欢迎你;如果你是为了我来,你其实没有来的必要。”
  曾阅默不作声。
  任西安没有留情:“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你以后可以叫我任叔叔。”
  曾阅还是不说话。
  任西安继续:“如果叔叔过去有让你误会的地方,那我向你道歉。可我觉得不应该有。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曾阅攥拳:“我没有比我大三岁的叔叔!!”
  任西安噢了声:“那你现在有了。”
  **
  曾阅怒而离场之后,周鲸有些结巴地建议任西安:“哥,你其实……可以……稍微委……婉点儿。”
  任西安不为适才的举动后悔:“可以,然后她明天还会再来,后天也会。你如果没看够,可以去追。”
  周鲸立马摆手:“别。”
  任西安摇头笑笑。
  他话虽说得绝,到底还是得替曾森关照下曾阅。
  且曾阅没有恶意,遇到他这种不会怜香惜玉的,也算“遇人不淑”。
  他交待:“找人跟着她,等她到家了再回来,不用打照面。”
  周鲸应下:“好。”
  周鲸答应了,却还不走。
  任西安见他欲言又止,也没着急问。
  他从手边的烟盒里弹了根烟出来,扔给周鲸。
  周鲸接过稍微回了下魂,语言也组织了个差不多:“哥,那个人也又来了。”
  任西安:“哪个?”
  周鲸:“就那个。”
  这话等于没说。
  任西安嘶了声,像是要抽人。
  周鲸交代:“爬墙那个,你那个……老皇历。”
  任西安把玩烟盒的手停了下来。
  周鲸随后把话说全了:“还带了俩猫,这会儿猴子正当猫王给带着呢。人上了直壁4号线,有一会儿了。”
  任西安攥了下细长的烟盒,瞬间扁了:“谁做保护?”
  周鲸说:“老李,最有经验的。看着装备挺齐全,不知道水平怎么样,闲着的那帮兔崽子还有过去围观的,过会儿高度上去只能围观个影儿了。”
  **
  4号线分五段,很长。
  程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等她半路放弃,冲坠下来,也难。
  她这手本事,是他教的,任西安有数。
  周鲸下去之后,他站在俱乐部顶楼往外看。
  前方视野开阔,他能看到远处的岩壁,以及岩壁上那个所处高度最高的身影。
  隔着这样一段距离,她的身躯小到他的眼眶便能容得下。
  清晨程梨的那声“巧”还挂在他耳边。
  任西安站在原地看了几分钟,挪开了视线。
  ***
  岩壁上的程梨,此刻心无旁骛。
  攀岩和修复文物有类似之处。
  进宫后工作室的门一关,她便能静下心坐下来,像修行一样修补文物给它治病。
  攀岩一上墙,她便也会抛开一切缠在脑海里的头绪,只投入做这一件事。
  它们都能让她镇定下来,抛除杂念。
  同时结束的时候,一个能刺激她的肾上腺素,一个能让她收获无限慰藉,觉得圆满。
  这则攀岩线路越往上踩点越难,有些石块上分布着青苔。
  程梨有准备,不断调整身体重心,眼睛注意上方岩体的状况,防备落石。
  快挂数到第47个,岩钉打得部位周围有碎石块脱落。
  程梨蹙眉,路线不能随意偏移。
  岩钉如果脱落很可能冲坠一把。
  与下面的保护者老李之间的绳距足够,可能的脱落区也没有凸起的棱角。
  程梨呼了口气,做好了准备,胳膊及腿微曲,与前胸平齐处,胳膊外伸,以提高缓冲力,不能抓绳。
  幸运的是,岩钉虽晃,但没有脱壁。
  这一把冲坠算免了。
  但她抬头,稍高初仍有破碎的岩体,难免会有掉下来的石块。
  ***
  程梨这一攀攀了许久。
  周鲸惦记赌的结果,午饭后又晃到岩壁附近。
  也在围观的照看猫看到烦躁的猴子告诉他:“那会儿掉下来一石头,不知道砸到上面的人没有。”
  周鲸蹙眉。
  猴子:“没见血,也没见人下坠。这线我上去还冲坠了两把,鲸哥,我是不是要丢人了?”
  周鲸没答,他因猴子透露的信息有些紧张。
  线毕竟是他指定的。
  这世界上的所有户外运动,从几率而言,再多的防护措施也不能保证全无意外。
  攀岩过程中的冲坠,若距离过长,撞到坚硬的岩壁上都可能摔死人。
  周鲸开始忐忐忑忑地围着攀岩场转圈。
  直到他见到任西安带着俱乐部的智囊之一,任西安的朋友Frank前往岩场勘探新线路,才稳下来。
  **
  任西安此前对曾阅说有朋友要过来,不是谎言。
  Frank是野攀高手。
  是某次他在德国打完比赛后参与户外活动结识的。
  天狼星边路那条5。12的线,就是Frank首攀开辟的。
  任西安到岩场,罕见地戴了副无边框眼镜。
  时间不足,冬日日落早。下午他和Frank不会攀爬,只是过来看看。
  可没想到他刚进岩壁下方的外围区域,就听到一声惊呼。
  **
  任西安瞳孔下意识地紧缩,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石块锤击到地面的沉闷砰声。
  他缓慢地抬头,视线倾斜往上看,幸而岩壁上的两人,仍纹丝未动。
  新线路往往可能遇到碎石,这是即正常又非正常的情况。
  如果是他,会选择继续下去,终结这条线。
  是程梨,也会一样。他如此认为。
  即便桥归桥、路归路已久,可他对她的某些了解还在。
  果然,半分钟过后,程梨还在前攀。
  围观的周鲸虚惊一场吐出一声“卧槽”,然后小跑靠向任西安:“哥,后面那段线以后是不是得改?给人砸个头破血流就麻烦了。”
  近来鲜有人爬到这段线的那个高度,没有人完攀,也就没有人发现岩体的变化。
  Frank也点头:“做好记录,弄次实勘。”
  周鲸:“好,记住了。”
  任西安没有发话。
  他只冷静地抬眸看着远处岩壁上方,还差一点,4号线就要到顶了。
  她再坚持几下,就完成了。
  时间开始缓慢流逝。
  任西安沉默,一行人受到感染也便只看,不出声。
  几个人静立了一刻钟,终于等到上面的人收绳下来。
  ***
  围观的人不少,但并没有影响程梨。
  程梨着地之后,先活动手指、手腕,而后脱攀岩鞋,活动脚腕、脚趾。
  老李帮她除装备。
  围观了许久的周鲸也靠过去,直白地挠头问她:“我输了,这会儿需要我趴地吗?”
  程梨没有回答。
  人在关键的时刻总能抓住最重要的东西。
  程梨的视线穿过眼前的人,剥离眼前的声音,自动地在人群中锁定一个人,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立在那里的任西安。
  程梨以为他不会出现。
  可此刻任西安立在那里,安静地像棵树,镜片上脸带着些斯文,是一棵温和的树。
  程梨看过去,任西安也望过来,四目相对。
  程梨因这个四目相对满意地轻笑,摘掉头盔。
  头盔刚离手,站在程梨身侧的老李突然问:“怎么有血?”
  程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上是沾着点儿血,但不多。
  难怪手感不对。
  她想起最后没避开打到颈后的那个石块,往脖颈后摸了一把。
  这次血沾了挺多。
  难怪有点儿疼。
  程梨笑笑,早晨没被狗咬,这会儿倒是被石头咬了一口。
  她又看了任西安一眼。
  此刻他蹙着眉。
  也不知道听到那个血字没有。
  程梨心底叹口气,这可是天意逼着纯良的她用苦肉计。
  她发誓她是无辜的。
 
  第8章 我在追你(修)
  
  户外拉练经常会遭遇各种突发情况,天狼星应付皮肉伤的次数不少,绷带、纱布和药物齐全。
  血虽然看着渗人,但伤口并不深。
  程梨动了动肩和脖子,运转正常,应该没触及骨头。
  她谢绝长途奔波前往医院。
  一向负责帮客人处理皮外伤的猴子接手处理程梨的伤口。
  她后颈伤的位置偏右。
  卫衣领不高不低。
  程梨将卫衣脱了一半,露出右半边肩膀,配合猴子的需求,方便清洗创口。
  在俱乐部这段时间,猴子第一次遇到女顾客受伤,熟练的动作此刻显得略微笨拙。
  他拿着医用酒精迟迟下不了手。
  程梨见他站在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他。
  猴子为难:“衣服,还是会湿……”
  程梨即刻会意:“没事儿,洗吧。”
  她总不能在这里全脱了。
  猴子:“疼你忍着点儿。”
  程梨嗤笑:“嗯,不然还能怎么办,学杀猪叫吓人吗?”
  猴子专注地清洗创口面:“忍不了的话叫一叫也行。”
  程梨又嗯了声,淡淡笑笑。
  伤口在她瓷白的肌肤上张扬地裂着,猴子棉球摁上去的时候,程梨一颤。
  是很疼,程梨咬牙。
  她唇色霎时褪尽。
  程梨身体一颤,猴子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她颤抖,且开始紧张。
  他一紧张,下手时对力道的把控就没那么准。
  如此恶性循环,一根根戳过来的棉球让程梨差点儿把牙咬碎。
  **
  猴子替程梨处理伤口时,任西安和周鲸就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
  楼梯下面就是身在天狼星会客厅的程梨和猴子,以及程梨那两只粘人的猫。
  程梨此刻还坚/挺。
  背挺得笔直,修长的脖颈也没垮。
  两只猫已经精神萎靡。
  程梨坐着,猫窝在她脚边,闭目休养生息。
  站在二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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