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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阿嫲健在,姑姐每逢大年初一都来程家拜年,后来阿嫲过身,阿爸阿妈又忙于出外拜年,姑姐就索性不来了。
而程心,一未结婚二来懒,也就没有动过主张去姑姐家拜年的心。
她拿旧话回复霍泉:听家里安排。
霍泉回信很快:讲大话,三婶是你爸的妹妹,你们家才不会来拜年。
程心不解释,顺着说:那我也无办法。
霍泉:我今天有空,你今天过来。
程心:过哪?
霍泉:三婶家,你过来给她拜年。下午。
程心:“…………”
顶你个肺!还给我安排任务!
她在自己房间,肆意骂他神经病,连短信都不回了,以免他得寸进尺。
谁知这件事像有天意似的。
她赖在房间不出门,阿爸却来敲门,似是命令又似是拜托地说:“你下午得闲吗?得闲过去姑姐家拜个年。”
程心:“啊?”
以为她不乐意,阿爸脸色沉了,批道:“啊什么啊,姑姐是你长辈,又带过你两年,你过年去问候她,不是天经地义吗?”
程心:“……”
问题是,一般未出嫁的女性,没有家长带领的话,不需要去长辈家拜年的啊。
阿爸这样吩咐,无非是认为自己与妹妹多年不来往,有愧当哥哥。他不想惹老婆,唯有派长女做代表,缓和关系。
在阿爸的怒目注视下,程心领命了。
他又交代:“程愿程意下午跟我们去伯父家拜年,所以你一个人去姑姐家就行了。”
程心点点头,心知肚明阿爸这是不想惹起阿妈注意,才让她单独行动。
她和姑姐通了个电话,确认她在家了才出发。
姑姐知道侄女要来拜年,高兴得不行,好几次去张望。终于,人到大门口了,她热情地迎上去招呼。
“哎呀心心,你来就行了,不用买东西的!”
程心侧着肩膀拎一个大果篮,笑说:“姑姐恭喜发财。”
“乖了乖了,姑姐祝你身体健康。”
对话间,程心无意抬眼,骤见霍泉站在客厅门口看她,唇角微扬。
平时工作场合见面,他无不是西装革履,就连过年前在电影院的偶遇,他也是一身笔挺西装。而今日,他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与运动鞋,不止休闲,看上去还年轻了许多许多。
程心蓦地记起,许多许多年前,她来姑姐家玩,一只穿着拖鞋的小丫脚才迈进大门口,就见一个哥哥样的小少年站在客厅门口。隔着不大不小满地阳光的天井,她看着他,不认识他,问他:“你谁啊?”
他走错家门了,姑姐家没有哥哥的。
他好笑地学着她说:“你谁啊?”
那时候的他好像也穿着运动服。
程心震惊不已,不明白那些画面为什么会突然造访她的大脑。事实上她从来没有那些印象,从来没想过,没回忆过。可片段一帧帧在眼前播放时,她并没有陌生感。
“阿泉,快过来帮心心拎一下。”姑姐也见到霍泉了,挥手唤他帮忙。
霍泉走过来,走进天井的阳光下,整个人白得透亮。
程心别开脸,不看他。他手伸过来,接走果篮,不知有意无意,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并以极低的声音哼了句:“真听话。”
第230章 第 230 章
程心微微一颤,触电般缩开手,整个人有点发虚发僵。
那个果篮对她来说跟铁篮无异,而霍泉拎起来像拎只小鸡,手不抖肩不偏,脸色轻松。他很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程心的后背,小声说:“进去吧。”
程心倏尔挺了挺背,逃开他的触碰。姑姐在另一边挽着她的手说话,她不好动静太大,努力地笑得自然,随姑姐的步伐往屋内走。
姑姐一门心思高兴,没察觉到侄女的生硬。
霍泉亦步亦趋地尾随程心,看上去就像他与她作伴一起来访,双双刚刚抵步,而非他早就来了一个多钟头。
姑姐的房子有些年代了,天井地面是由一块块大平石砌成的,石与石之间有际隙之余,还有些许高低不平。程心徨徨然,不在状态,没留意脚下,不小心踢到某凸起时,绊了,整个人眼见要往前扑。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霍泉就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身边拉。
程心尚未从绊脚的愕然中回神,就又迅速坠入另一种惊呆之中。她的后背贴上了霍泉的胸膛,有灼热的异感,陌生且令人不安。她心砰砰然,丝毫不敢投入精神去体会,立即站稳,想脱离他的气息范围,却甩不开他的手劲。
霍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走路不带眼,恃着有我在?”
程心明显感到自己的耳贝被烫到了。她慌张地再次甩臂,他不再与她较劲,松开手,并隔着她对姑姐说:“三婶,我买来的开心果她一定喜欢吃。”
姑姐先前还担心程心会扑倒呢,幸好外甥眼明手快给救了。她呵呵笑:“是啊,她最喜欢吃这些煎炸热毒的零食。心心啊,阿泉买了很多过来,你走的时候带些回家。”
程心张嘴就拒绝:“不带。”
姑姐没与她磨口舌,反正她走的时候,她肯定会给。
走过天井,三人先后进屋。
与外头阳光普照的天井相比,没有亮灯的屋内显得有点暗淡。程心在门口处眨眨眼,适应后视野才渐渐打开。
姑姐的家数年如一日,不过过年了,客厅收拾得比平时整洁,至少沙发上没有堆积如山的衣服。白墙贴了红当当的新挥春,养在客厅偏角的桃花开得正好,一片粉红。
姑姐的女儿蓝蓝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少女,青春靓丽。她站在房间门口,腼腆地朝客厅的程心笑,喊了声“表姐”。
程心回她一笑,才要说话,注意力就落到蓝蓝身后接着出现的人身上。
程心怔了怔,是向雪曼。
向雪曼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朝程心走去。
程心视线随她移动,待她与自己擦身而过,程心跟着回头,才知道霍泉站在身后。
向雪曼走到霍泉身边,与他柔声说了些什么,再转头看程心,笑道:“程心,新年快乐。”
向雪曼同样穿着全白的运动服,与霍泉并肩一站,任谁都会明白他俩至少是一对情侣。而她怀里的小女孩,脸蛋肥嘟嘟的,眼睛戴了美瞳一样又大又黑,水亮汪汪,小嘴巴红红润润,正用力地吮着口水。她穿着红色连衣绒裙,像个小利是封,在白衣白裤的爸爸妈妈之间,当眼突出。
这样的一家三口,男俊女靓,孩子可爱,谁能视若无睹?
婚礼上的山盟海誓,深情情歌,第二天穿情侣装去度蜜月,谁敢说他们并不幸福?
程心一下子心清如镜,静如止水。
“新年快乐。”她由衷地祝福向雪曼,且赞道:“你们的女儿很可爱。几岁了?”
向雪曼颠了颠手中肉乎乎的女娃,笑称:“一岁多了。跟爸爸回省城工作的时间差不多呢。”
“真好。”程心下意识看了眼霍泉,他脸上了无笑意,眼神黯沉,与在天井时不一个心情。
向雪曼问:“你要抱抱吗?”
程心愣愣:“我?”
向雪曼走近她,将女娃递过去,“试试,她很乖的。”
程心定定看着女娃,本想婉拒,可双手不知不觉地伸了出去。
她谨慎地将女娃接稳 ,抱到怀里。
孩子沉甸甸,软绵绵,缩成一个小红团,在她怀里别扭地窝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她脸上瞧来瞧去。
程心没有任何抱小婴孩的经验,既怕用力太大会弄痛孩子,又怕手劲太轻会掉了孩子,也怕姿势不对会硌到孩子。
总之小心翼翼又纠结无措。
向雪曼现场教她怎样抱,拿着她的手摆弄,她僵硬地学着,却怎么学都学不过来。
费了些功夫,终于将孩子抱舒服了,而程心出了一额汗。
她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女娃,细细打量她的五官。小女娃很乖,不扭不蹬,安静得令人想疼爱。
一个柔软小巧的孩子贴着自己的心房,程心心尖微微触动,一种不曾有过的情愫一点点稀放出来,悄悄蔓延全身。她疑惑,好奇,异样的感慨汹涌而至。
看了好一会,她低叹:“她长得很像爸爸。饼印一样。”
霍泉微惊,眉宇浅蹙。
向雪曼笑了出声,说:“有人认为像爸爸,有人觉得似妈妈。”
程心问:“她叫什么名字?”
“清清,清醒的清,霍清清。”
程心暗暗失笑,低头对女娃轻声说:“清清,你好啊清清。”
“哎哎,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坐啊。蓝蓝,给表姐倒杯茶呢,木头一样无来醒目。”
姑姐过来了,赶鸭子般将侄女外甥统统赶到沙发上坐。
霍泉坐在沙发中间,向雪曼挨着他坐,挽着他手臂偎依。程心扫了眼剩下的位置,不打算坐了,抱着孩子在客厅缓缓地来回走动。
霍泉闷闷地看她,不多时,他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哼去了厕所。
出来时,程心抱着孩子,与姑姐坐在向雪曼的旁边,三个女人占着沙发聊天。
他唇角轻扬,走到客厅门口,倚着门框点了根烟,望着外面的天空静静地抽,一字不漏地听着那边女人们的对话。
那边,姑姐笑眯眯地怂恿程心:“心心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喔,既然喜欢,那就快点生一个。”
程心苦笑:“生孩子哪有这么容易。”
姑姐乍惊:“哎呀,你以为很难吗?找个老公就能解决的事。话说你今年都……27了,今年怀上,也要28左右才能生,该是时候准备了,不然眨眨眼就30。女人生子要趁早,懂不懂?”
说完又紧接着问:“你有男朋友吗?无的话,叫阿泉介绍几个给你,他在省城工作,认识很多有为青年……”
“三婶,程心早就名花有主了。”回话的是向雪曼,她笑盈盈说,声音响亮 。
姑姐又惊:“啊?真的假的?”
程心吃吃地笑:“真的,改天带他来见你。”
姑姐不满:“改什么天,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把他叫过来,姑姐要替你把把关。”
程心:“他今天出外了,不在家。你放心吧,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姑姐:“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喜欢他,当然会替他讲好说话。”顿顿,“你阿爸阿妈见过他了吗?”
程心点头。
姑姐:“他们有什么看法?”
程心没敢实说:“都认为他很好。”
姑姐这才放心了些,叮嘱:“那等他回来了,你记得带来给姑姐见见。”
向雪曼说:“三婶不要急,程心和男朋友的感情很好,八号风球都打不散。来日方长,总有见面的时候的。”
姑姐这才想起问:“雪曼你也见过心心的男朋友吗?”
向雪曼笑:“见过啊,阿泉也见过呢。”
之后姑姐追问了许多关于郭宰的事,再是问及程心的工作,和大妹小妹。
程心抱孩子抱久了,渐渐觉得手臂酸软。向雪曼将孩子抱回去,招呼霍泉:“爸爸,过来抱抱清清?”
霍泉在门口不知在抽第几根烟,脸色不知在何时变得阴郁冷漠,他侧头望着外面某处,没回话。
程心小声说:“他一身烟味,抱孩子不好吧。”
二手烟危害不少,尤其对小孩子,她真心认为不好。可见向雪曼直直投来的视线有着隐忍的怪责与嫌恶时,程心闭嘴了。
霍泉终究没有抱孩子,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姑丈把他招进去帮忙了。
姑姐热情地挽留程心吃晚饭,她推却不掉,从了。
开餐时,程心才知道原来霍泉与向雪曼带了一个保姆来,保姆是专职带孩子的,今天来拜年,姑丈要宰鸡宰鱼招待大家,就把她唤去厨房帮忙了。
晚饭打边炉,几人围着清水锅涮肉涮菜。霍清清困了,保姆在蓝蓝的房间哄她睡觉。
程心坐在霍泉的正对面,饭席间她与姑姐姑丈表妹,乃至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