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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有一段视频文件。
她第一反应这是病毒,想直接删除。但莫名地,她又有某种直觉。
拿杀毒软件将视频检测完后,她才下载,打开,并将音量调低。
小小的窗口里,起初的镜头摇晃混乱,一片黑暗,只有一阵阵沙沙沙的杂音。不见人,也没有人声。
之后镜头往下一晃,出现一个躺着的人,被光束打着。
程心吓了一跳,双手忙着捂脸。如果有第三只手,她一定会马上关掉这个视频。
两秒过去后,她辨出那个躺着的人是个男性,身材矮小肥胖,满脸油光,双眼被黑布蒙着,双手被反绑在身下,双腿也被扎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扭拧。视频里传来他恐惧的呼救声:“你们是谁!快放开我!我是国土局的陈副局!不要乱来!”
程心双手紧紧捂着嘴,眼睛发直盯着屏幕。
镜头在陈副局油腻的脸上停顿了好几秒,仿佛要给她充分的时间去确认身份,然后慢慢往下拉,掠过陈副局肥壮的身躯,最后停留在他的裤裆处。
程心尚未反应过来,镜头里就哪来一只手,将陈副局的裤子往下一扯。
外裤被粗暴地扯掉,露出一条灰色的内裤。
陈副局被这个举动吓疯了,哇哇直叫,“救命救命!大哥你谁啊!拜托别乱来!你们想要什么?我给我给!”
视频里只闻陈副局的哀叫声,镜头则一直摄住他的裤裆。
程心以为,某个变态要脱掉这内裤,暴/露给她看。谁知,一只穿皮鞋的脚冲进镜头,用力踩了上去——
“噢——”陈副局一声惨叫,半路哽住,发不出来。
又一脚踩上去,照着他的裤裆口,不偏不倚,重重地狠狠地踩上去。光是在电脑前看,都能感受到那股力气又怨又重。
“噢——”陈副局像被割脖子的鸡,凄厉的惨叫声短且促,尖且细,然后没了,什么声音都没了。
但那只脚仍不罢休,再一次使劲踩下去。
这时视频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也告一段落地卡停了。
程心目瞪口呆,惊魂不定,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过了许久许久,她费了很大劲,深呼吸,让才僵硬的自己恢复动作。
她颤着手将视频关掉,回去邮箱翻查发件地址。是一串字母,乱七八糟,找不到破绽。
此时她手机震了震,吓得她也震了震。
捂着胸口拿起来看,见是一串眼熟的号码,短信内容:第1055天,帮你报仇了。
程心再次陷入惊愕中,半天回不过神。待回过神,脑里只有三个字:他疯了。
第212章 第 212 章
程心当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任人折磨的不是陈副局,而是郭宰。
她天未亮就被梦惊醒,虚浮地躺在床上,一直没敢再睡。
她翻出手机,再次研读那条短信。昔日秒删的短信,这回她没有删,说不清留着有何用,就是下不去手删。
她脑子异常混乱,弯弯绕绕的心思当中,有一个恐忧特别清晰——那家伙以后要对付郭宰怎么办?
连算得上半个同僚,位及副局的陈副局,他都敢去炮制,那万一他发起疯来,要整区区一个普通百姓如郭宰,他们该如何应对?
那家伙真是不识死字,当陈副局是常人吗?做到那种级别的,什么事追究不出结果?
顶他个肺,还将视频发给她,到时被揭发的话,会不会拖她下水?
她相当焦虑,一天亮就给郭宰打电话,确认他的人身安全。
到了公司,她向平叔打听昨晚的饭局。平叔聊起来蛮轻松,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有提到,也许真不知道,又也许刻意隐瞒。
问不出东西,她抓心挠肝,心神不定。
后来过了几天,项目的几位高管开机密会议,平叔脸色凝重地说:“国土局的陈副局前几天遇上意外,要休息一段时间,他的位置未来几天应该会出现调动。”
程心心脏一沉,表面佯作一无所知,平静地询问情况。
平叔歪脖在她耳边低声了几句,然后坐正,叹气道:“不知道真假。不过我猜,真的成份比较多。”
言似感到抱歉,实则并没有多少情感。
所以程心继续追问:“怎么会这样的?多大的仇啊,惨过断手断脚。”
平叔点了根烟,抽着不说话了。
程心屏息问:“找到凶手了吗?”
平叔摇摇头。
程心干巴巴苦笑:“这算是,天降横祸?”
张总监接话:“怎么是天降横祸,陈副那个叼……”意识到过分不雅,他收了收口,改道:“他老人家做事说话,有时候太放肆了。像前几天我们组的饭局,他酒一喝大,就大谈特谈如何找十来岁的小姑娘,完全不顾场合。照这性格,得罪人多了。”
张总监想起当时陈副局那色/迷迷的蠢样,没忍住,到底低声骂了脏话:“叼他老母的,才跟我女儿一般大,要是我,我不叼死他!”
另一位出席了饭局的高管说:“他分明就是明示我们投其所好。不过他也够胆子,居然问霍泉是不是感兴趣。那真是,他自己变态,看谁都是一伙。霍泉是向老的女婿他不知道吗?也不懂收敛。”
张总监说:“之前有次饭局,他就当众问霍泉在深圳是不是有另一个家,这摆明不将向老当一回事。”
更借醉吃程心豆腐,大家当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话至此,数人对一对眼神,谁说了句:“会不会是……”
然后不说了,只总结两个字:“活该!”
平叔弹了弹烟灰,开声:“陈副局成为过去了,我们想想新接位的会是哪位吧。很多工作又要重新做过,烦。”
接下来的会议,程心大半时间都在走神。
半个月后,他们收到风声,接位的新副局姓李,传说是向老的战友。
不管是谁,平叔迅速安排了一次饭局与对方接触。程心去了,霍泉也去了。
饭桌上依旧推杯换盏,与陈副局在位时无甚差别。但稍稍留意,这李副局与霍泉的同声同气就不难察觉。
程心半路出去,在走廊望着外面的夜景透气。身后传来点打火机的声音,微微侧头,见霍泉走上来,站到三米远处,拿肩膀倚着那端的石柱,望着外面,沉默抽烟。
程心收回视线,直视前方,同样静默不语。他那边的烟味,随着风稀疏地吹送过来。
在他将烟抽了快一半时,她对着空气低问:“你不怕?”
他对着夜空吐出浓白的烟雾,闲闲说:“怕什么?”
“你会坐监的。”
“我为什么会坐监?”
“我会告发你。”
“呵,”一声刺耳的冷笑,“你又不是无告过我。”
程心张张嘴,霎时接不上话。
几缕发丝般的烟雾从他那端飘了过来,绕绕扬扬,在她眼前化开,没入夜色,消失。
不知怎的,一直哽在胸口的一口闷气,此时终于找到真正的出口,缓缓舒解出来。
她转身回包厢,目光无意撞上他的双脚,那双锵亮的皮鞋早已换了样。
回到办公室,程心登陆邮箱,再一次查看那个视频的邮件来源,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可以了,明白了,这件事,不过是一场惊悚电影。
一场她差点入了戏,而事实上从导演编剧,到演员龙套,都无关乎于她的电影。
她放下包袱,将邮件加密,将短信删除,日子照过,心里安稳了许多。
收到郭宰发给她的椅子成品照时,她也笑得特别宽心。
郭宰亲力亲为做出来的椅子,与客户提供的图片相似度达九成,客户收到他的成品照时,喜出望外,急着要将尾款打给他,催出货。
这个小订单,郭宰顺利在过年前完成,并额外分给了关峰四分一的纯利。
原来本着不赔不赚的打算的关峰,拿到这笔意外之财后,说:“我叼你啊!才30张椅,分给我的居然比成本还多,叼你个奸商!以后有这种的奸单,记得找我!”
郭宰:“……”
过年前不久,寒假到了,大妹小妹陆续归位。郭宰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姐夫,手头上又有点碎钱,便有责任在节假日招待一下俩位小姨子吃喝玩乐。
他想组织,程心知道后,索性邀请他们去东澳城的度假酒店玩两天。
而大孖小孖成为标配挂件一样,没有缺席。
浩浩荡荡抵达酒店,他们先将游戏设施玩了个遍,等程心下班过来跟他们汇合了,再一起去吃自助晚餐。
大家玩得不错,吃得也相当痛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妹与小孖有点不对路。
他俩在餐桌上的画风如下:
小孖捧来一只大闸蟹,朝坐在离自己最远的大妹晃了晃,说:“小番薯小番薯,要不要吃大闸蟹?”
大妹的反应是,视若无睹。
小孖端来一份澳洲生蚝,伸长手推给她,说:“喂喂,很肥美的生蚝,我分你半打?”
大妹置若罔闻。
小孖将一份榴莲雪糕放到她碗前,说:“限量供应,最后一份,给你吧。”
大妹拿叉子将雪糕杯拨开,一声不哼。
小孖盛满一碟新鲜水果,服务员般站在大妹身边,说:“水果吃再多也不会肥,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大妹站起来离席,自己去了水果区。
小孖:“………………”
在座各位也:“………………”
“你做过什么惹她了?”程心第一个问。
能让大妹无视到如此地步,小孖的罪名绝对不轻。
小孖抱抱后脑,欲言又止,然后来了个四字成语:“一言难尽。”
诸君:“…………”
晚饭过后各自回房间休息,一会后都带上泳衣去温泉区集合。
东澳城度假酒店的温泉是招揽住客的卖点之一,泉区很大,分多种浴池,夜里灯火通明,住客如织。
程心带他们前往某处工作人员专享的泡区,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寥寥六人成了池霸。
小妹第一次泡温泉,浸在温度适中的泉水中,疑问:“大姐,我们这里不是地震带,为什么会有温泉?”
程心浮在她旁边,“我们这里算地震带吧,环太平洋地震带。”
“但我们从来无地震啊。不像日本,日本就有很多温泉。”
“……你泡就泡,哪来这么多理论依据。”
“我只是好奇在这里泡,跟在家里泡热水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温泉里有硫磺和大量矿物质,泡完后人的皮肤会很舒服。泡热水的话,皮肤会痒。”
“哦,那我回去看看皮肤痒不痒,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温泉水了?”
“……你痒也别出声,不要拆自己家台!”
“……”
大妹在池的另一边,背对大家,趴在池边被温泉水泡暖的鹅卵石上,手捧一本巴掌大的书,下巴枕在垫石上的白毛巾,就着正前方的照亮路灯,静静看着。
“小番薯,”小孖卧底现身般闪了过来,蹲在她面前,小声说:“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他的身躯挡住灯光,大妹抬眼,堪堪瞥见他的裤裆口。她猛地脸烫,仓促地移开视线,回到书上。可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见她依旧无视自己,小孖头痛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写一百句对不起好不好?你再这样,大姐要用眼神谋杀我了!”
大妹脸色微变,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小孖喜了,只穿一条泳裤蹲在池边,乖乖等着盼着。半晌之后,大妹才开声,平静道:“你放心,我不会同她们讲你的不是。”
小孖愣愣。
是啊,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说过人的是是非非?她在小学被人欺负,不出声,在锦中饱受女同学的气,也只字不提。
所以,大姐他们追究起来,他只要装作不知情,事不关己,死口不认,就没什么好怪罪到他头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可以这样处理的。
可是,可是她这样不理他的样子,他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