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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花眼了吧?人在疲劳里,会有陷入旧事的错觉。
姜艾遥遥地再次冲大厅另一角的许嘉言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有点甜,是那种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精神焕发。
晚宴结束时已经临近一点,席瓦拉了经纪人杰森和几个朋友去别处喝下一场,不少人都醉意熏染,佩德罗是个很有节制的人,一直清醒地待到了最后,姜艾要送他回房间,他绅士地表示应该由自己护送女士先回,表示自己还约了制片谈点事。
“抱歉,我约了男朋友。”
“苏菲和妮妮经常说的那位骑士?”西班牙老头热情地拥抱了她一下,“去吧,孩子,年轻真好。”
姜艾笑着享受了孩子的称呼,她也挺喜欢这个博古通今的胖老头,还有他对女人骨子里的那种尊重和爱惜,所以此番合作两人都很满意。等老头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姜艾僵了一天的脊背放松下来,一转身,果然西装革履的许嘉言已经站在了背后,拿着件能垂到脚踝的长羽绒服把她裹住,还提了双厚实的雪地靴。
“带你去吃好吃的。”
踏进平底柔软的雪地靴,姜艾全身放松下来,舒服得直吐气:“好累。”
“那我给你买回来?让师弟陪你二十分钟。”
“离这里很近吗?”
“开车七八分钟吧,隔了两条马路。”
姜艾揉了揉有点昏沉的头:“我和你一起去吧,在屋里闷了一晚上了,反正明中午他们就走了,我回家要睡个天昏地暗。”
许嘉言也套了件大棉衣,拉着她往门口去,几个妆容精致身着华裳的女人也在厅前等车,纤腰翘臀身段妖娆,两人裹着大袄子引得她们频频注目,其中一个柳眉杏眼的姑娘冷笑着:“哎呀!这不是姜小姐吗?”
姜艾做这一行,常要与陌生人打交道,她记忆本身也出奇的好,很快把这个一身名牌logo的姑娘认了出来,居然是在蒋超然的葬礼上见过的杨伊梅的朋友,因为嫁入豪门做派高调,也是城内风头正劲的时尚“名媛”,她敷衍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呀!听伊梅说你最近不大好过,可也不至于把基本审美都丢了吧?”名媛嫌弃地扫了扫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姜艾,冷嘲热讽,其他几个妹子也笑着来帮腔。
对于这类女人,许嘉言连继续战斗的兴趣都没有,骂她们简直掉他的格。等他的小面包开到一众豪车里时,又引得几个女人尖声笑起来,名媛和朋友们优雅地钻进了久候的迈巴赫S600,车窗落下,丹蔻手指妖娆地点着红唇,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姜艾,鄙夷之意不言而喻。
姜艾却完全不在意,一脸坦然地坐上了面包车,她早过了虚荣的年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件暖和的衣服和一碗暖胃的粥比什么都重要。
“老婆,你忒招人爱了。”
许嘉言凑过来在姜艾脸上吧嗒亲了一大口,才探出头去,他摘了假发,一张眉清目朗俊过明星的脸笑如春风,简陋的面包车都压不住的光华逼人。
姜艾在副驾驶座上扯了扯嘴角,死孩子,又在拿皮相迷惑人了。
偏偏这招百试不爽,几个女人被他的笑容迷花了眼,许嘉言这才冷冷一笑:“哟,几位阿姨,冻得都要起鱼鳞了,还搁这儿站街卖身材呢,那也得有人看得下去呀,对吧?”
几个女人被许嘉言这么一挤兑,还没回得过神,许嘉言已经轰着小面包的油门,突突冲她们喷着黑烟走了,徒留她们对着空气骂到过路人都听傻眼。
没有人看到,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沃尔沃里坐了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五官温和却写满沧桑,像晨雾弥漫中经历过很多的岁月的弥罗岛雕像,装满了故事,那种淡淡的忧郁比他英俊立体的五官更富有魅力。
陈鸣是到这里来接妹妹陈可欣的,却意外地看到了已经多年没见的姜艾。
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嘴唇粉红、眼睛晶亮的少女了,她成了她母亲曾经期盼的优雅矜持的女人,以极其傲然的姿态站在那里,看那些女人可笑的表演。还是那样骄傲,好像没有什么压得下她漂亮的脖子,当她向许嘉言笑着,露出她贝壳般洁净的牙齿,只有他才知道,已经属于那个年轻人的笑容有多温暖、多么令人幸福。
这么些年,他闭上眼睛都可以清晰描绘出来的眉眼,连她右嘴角边笑起来的那个小笑窝又一次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陈鸣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的欲望。
正文 第27章 意外
袭击发生得非常突然。
许嘉言的面包车只开出去五百米远,他还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姜艾的头,忽然从右侧辅道里岔出了一辆三轮,而左侧车道并肩开着一辆银灰色小车。
饶是嘉言反应迅速,急打方向避开了骑三轮的老人,小面包不可避免地与轿车侧门擦上了,在许嘉言下车去查看情况的瞬间,两辆同款同色的雪佛兰开到了副驾驶那边,把正欲下车的姜艾一把扯进了车中,两辆车交叉开着八字然后分道扬镳了。
许嘉言下一秒就当机立断追上了其中一辆车,确认另一辆车逃窜的方向后,打电话通知蔡继宏,然后报警。他来不及惊慌、愤怒,拼命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懊恼的时候,他只希望蔡继宏的人够快,能追上那辆车,他更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在这个时候,许嘉言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嘉言担心蔡继宏的电话被堵掉,只能尽快接起,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许嘉言你听我说,你追错车了。银色科鲁兹,车牌CP6118,他刚拐上福建路,你找人赶紧过来。”
“你是谁!”
在许嘉言暴喝的同时,在车流里发了疯乱窜的他已经逼停了自己追的那辆车,果然车里除了司机什么人都没有,还挂着洋洋得意笑容的司机一句话没来得及说,被许嘉言两拳砸晕,扛麻袋一样丢进了后备厢。被他面包车碰擦的司机见这架势,话都没敢上前来说,就见他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而去。
“我是陈可欣,我女儿嘉嘉和温熙是同学——他们开回莲花路了,应该是要绕回酒店!你的电话我是问温正楠拿到的,其他我事后再和你解释。”
许嘉言往酒店狂奔,同时温正楠的电话拨了进来:“嘉言,我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陈女士说时间紧迫,让我向你说明她是温熙同学的家长,她哥哥是陈鸣。”
“陈鸣?”
“对,她是陈鸣的妹妹。”
嘉言挂掉等待,转回陈可欣的电话:“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开进酒店,我们被几个保安拦住了,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不方便介入,”不知为何,陈可欣显得比嘉言还要紧张,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大喊起来:“哥,哥!你们住手!不要动手!哥!你冷静点!”
电话那头一阵杂音,手机像掉在了地上,许嘉言喂了几声没有回应,立刻拨通了蔡继宏的电话,把情况和车牌都说给了猎鹰的人听。等他开回酒店,压根没有理会阻拦的保安,直接冲闸而过,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一些还在游走的记者,许嘉言把车堵在前门,往监控室冲去。
丽景这么多年以安保闻名,旗下的保安也都不是吃素的,十几个猎鹰的人被整队保安拦在了门外,许嘉言二话没说,返身一脚踹破了消火栓箱,抡起一个灭火器就砸了过去。
“你们只是来当保安,没必要和这个疯子拼命!”
猎鹰的人一看许疯子上了,一哄而上,边不忘劝诫。丽景的人毕竟只是拿工资做事,碰上许嘉言这种命都不要的打法,节节败退,很快监控室的门就被砸开了。
“说!人呢!我的人,还有杨伊梅在哪里?”
里面的人连电棒都没来得及打开,眼前一花,领队已经被许嘉言按倒在地,饶是猎鹰的人和许嘉言打了几年交道,疯子来疯子去地喊,也从来没看过他这样杀气腾腾的冷酷,从特警退下来的保安领队是一米九的壮汉,被他反手压紧,一记铁拳半张脸都歪了。
“我不知道。”
许嘉言二话不说,手直接掐上了喉咙,领队也是个练家子,看他落手的结点和森冷的眼神,立刻大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杨经理只是喊我把二十八楼的监控关掉,如果有记者抄上去,不要阻拦。”
喉间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消失了,猎鹰的人也只看到许嘉言飞奔的背影,他们连忙接通对讲:“快,跟老大说,二十八楼,二十八楼!完了,许疯子是真疯了!”
当年赵大师把许嘉言收到门下的时候就说过,这个孩子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心定,是能成大器的。拖着跌跌撞撞的范妮,在电梯口追上许嘉言的蔡继宏以为会看到一个狰狞暴怒的疯子,可是许嘉言异乎寻常的冷静,没有一句废话,不多一个动作,冷静到你哪怕看他一眼,整个人都会从脚底冒出寒意来。
刚从床上被喊起来的范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被许嘉言的冷脸冻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二十八楼只有两个总统套房,住着席瓦和佩德罗,蔡继宏的授权卡也刷不亮二十八楼的电梯按钮,不过作为雇员的范妮的权限卡可以。
“范妮,你在这里等着,猎鹰的人一过来你就把他们都带上来。”
许嘉言交代完范妮,走进电梯就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他的英文没有特别标准但很流畅,看得出来是常用着的,电梯到二十八楼的瞬间他把电话挂上了,甚至挤出了专业的笑脸。
走廊里站着七八名高大威猛、肤色各异的保镖,蔡继宏扬着好好先生的笑容和许嘉言上前沟通,未果。那些保镖只咬死一点,他们不管什么人来过,只要里面的雇主没通知,外面不认识的人不能进去。
“那就没的说了,打吧。”
蔡继宏反而放开了,脱掉了箍得他全身硬邦邦的西服,率先摆出了起式。许嘉言感激地望了老师弟一眼,他知道蔡继宏能义无反顾地帮他到这儿有多不容易,毕竟猎鹰与《庞贝》剧组是牵了保全协议的,现在做的可不仅仅是违约了。
可惜许嘉言和蔡继宏都不是神仙,面对这些基本都是雇佣军退下来的专业保镖,谁都做不到以一敌众,何况听到动静房内又出来了几个支援。
很快双方各有挂彩,许蔡二人渐渐处于下风,警察没到,楼下猎鹰的人似乎也被阻拦住了,迟迟不见支援,当嘉言被一个黑人壮汉踹倒在地后,忽然有人自电梯里冲了出来,抱住黑人的腰往人堆冲去。
许嘉言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陈鸣。
陈鸣的衣服很凌乱,鼻青脸肿的,看他的身形手法却是练过的,而且他目光犀利脸色森冷,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拦腰抱住了那个最能打的黑人,两人的重量直接撞倒了五六个人,许嘉言来不及看陈鸣接下来做了什么,抓住空档就冲进了席瓦的房间。
房门并没有关,外面打得火热,里面音乐震天,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着,有些人显然已经嗑药嗑high,看到人走近就贴了上来,倒是帮助嘉言阻碍了保镖的步伐。
“姜艾!”
许嘉言一面喊着,一面朝卧室走去。
姜艾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被人掳上车的时候,她还很冷静,也配合地没有吱声以保证自身安全。但当对方捏着她下巴强塞了一些药粉下去后,她的意识就渐渐涣散了,她猜自己被喂了氯胺酮,俗称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