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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艾虽然很讨厌这种衣香鬓影镁光灯下的浮夸场合,不过看在那些可爱的富兰克林的份上,她还是兢兢业业确保宾主尽欢,之后与中国投资方的谈判也极为成功,佩德罗甚至开始亲切地称姜艾为Mi diosa de Buena suerte(我的幸运女神)。
唯一让姜艾不爽的是,剧组在重返C市后,下榻的酒店变成了杨家的丽景。
“不去!”
许嘉言在电话里听说后,反应干脆利落。
“是我不去,还是都不去?再违一次约我也不用混了。”
“到了丽景就是杨伊梅的主场,我担心你出事。”
“保全组全是猎鹰的人,你紧张什么?那些明星都有自己专属的保镖,不用老蔡他们贴身管,所以老蔡保护我比主创还要用心,每次挤过粉丝群我都被猎鹰的人团团围住,别人连个手指都戳不到。”
“那当然,师兄耳提面命,他能不听?”
“所以你放心,我注意一下不要落单就行了。大不了和老蔡说说,再加两个人,不过我付费,不能老占人便宜。”
许嘉言出于私人原因,原本是不想参加《庞贝》的宣传活动的,可是姜艾到丽景他实在放心不下,想着人已经要进酒店,他摸了小面包的钥匙就往外跑:“我马上过来,姜艾,你在丽景我不会放心的,尤其还要过夜,咱俩一间房,我睡沙发,保证没有小动作。”
姜艾倒是也不矫情,没有什么比许嘉言在场更让她心安的了:“你能来最好,不过老蔡好像和他们的合同签得挺细,临时加外人会不会有问题?”
“本来我也在老蔡的员工编制里,不算他违约,而且……反正你放心,凭我的身手也没问题。”
“那就好,我下车了。”姜艾合上电话前,顿了顿,轻声地说了句,“嘉言,能提前见你挺好。”
许嘉言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开始狼嚎,姜艾笑着骂了句“疯子”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范妮亮晶晶的眼睛在眨巴。
待挤过疯狂的人群,进入酒店以后,范妮才又凑了过来:“老大,你最近有变温柔呢,刚才……哎哟,肉麻死我了。”
范妮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打趣,被姜艾敲了敲额头,两个女人轻声说笑,引来正走在前侧的男主角席瓦侧目。能红遍全球的脸当然是俊美不凡的,他蓄着性感的络腮胡,衬衣领口微敞,袖子也高高挽起,露出麦色的肌肉,深邃的蓝眼睛带一点点笑意,就会让人沉溺进去。
姜艾揶揄地用手肘推了推范妮:“你男神又在看你了。“
范妮无语地叹了口气,随团这段时间,已经把她最初那颗雀跃的小粉丝心打击得差不多了:“切,我追星又不缺心眼,果然偶像还是远观的好。他但凡见个稍微好看点的女人都是这副情圣的样子,每晚都带不同的妹子回房间谁还不知道呀!在Y市的时候还和制片他们搞了个趴,基本就是杂交趴,恶心死了!以前报纸说他私生活糜烂我还不信,这回可算见识了,怪不得老大你受不了演艺圈,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姜艾满意地捏了她的俏脸一把:“乖,长大了。”
“要不是我签了保密协议,哼!第一手资料肯定能卖个好价。不过老大,我看他呀特别中意长腿妹妹,所以我最近都穿长裤了,你也当心点。”
姜艾笑着摆手:“放着你们这样水灵灵的妹子不看,谁看我这把年纪的?而且,你没见我第一天中午就换了长裤吗?”
“老大英明神武!不过说实话,老外眼里咱们中国女人年龄都成迷的,而且像老大你这种还带着点成熟风韵的,尤其一双腿……还是要当心,我总觉得这个席瓦有恋腿癖。”范妮嘴里啧啧有声,不是她自家老大自家夸,老大的大长腿也是漂亮得没谁了,又长又直还白皙紧致,放在明星里都排得上号。
等许嘉言赶到丽景,换上蔡继宏送来的西装,套上难看的假发后,晚宴已经开始了。
《庞贝》剧组辗转多地奔波宣传的这个星期,国内票房已经过了九个亿,所以晚宴俨然是庆功宴的架势。
姜艾穿着低调的藕色礼服,挽着简洁的盘发,不抢半点风头,凝神站在佩德罗身边,虽然不似别的女宾般妩媚动人,却是极为肃然专业的姿态。嘉言端了杯清甜淡爽的薄荷酒,笑着走了过去,与佩德罗搭话的人很多,姜艾站在佩德罗一尺之外,身体略微前倾着,保证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准确地传递到他耳中,修长的脖子拉出优美的弧度。
嘉言飞快地用手抹了抹她的耳下,那是姜艾最怕痒的地方,小汐小时候磨着她要零花不给时,使的绝招就是趴在她背上往那哈气。果然姜艾肩头一缩,肩胛弯出了一个可爱的圆窝,嘉言低头把手中的酒递到她手中,顺便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别人不过把嘉言当成了送酒水的侍者,姜艾的嘴巴仍然平静地用外语聊天,眼睛却狠狠瞪向冲自己挤挤眼就跑开了的人。
待剧组成员过来和佩德罗交流的空隙,姜艾赶紧喝了一口手中的甜酒,薄荷的清香冰爽抚慰了使用过度的喉咙,她露在空气中的锁骨才隐隐有了烧灼感,仿佛还有滚烫的唇留在了那里。
她转身,一眼自屋角整排同款西装墨镜的高大身影里找到了许嘉言,蓬松的假发让他显得有些好笑,西装也小了半码,把他平时藏在宽松衣服下的肌肉都绷了出来,裤脚微吊,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整群黑衣人里最扎眼的一个。
对上姜艾的视线,嘉言就傻帽似的挥了挥手,然后又假装在弄耳中的通讯器,赶紧放下了,只是一张原本学保镖们黑沉着的酷脸上溢满了笑容。
姜艾和佩德罗告了告假,蹬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和许嘉言一组的全是猎鹰的老人,几乎都被他训过,之前姜艾受袭击后也去帮过手,知道两人渊源。于是平常都是布景板的保镖们看似巍然如山,已经凭借着多年经验磨炼出来的“声动嘴不动”神功聊开了。
“组长,你老婆过来了,我们要不要闪。”
“你们喊谁组长呢?当我是木头?”
“胡组,许疯子来了,你还当得上组长?你敢管他?”
“啧啧,别人老婆也是三十出头,看看这身材!”
“嘉言,你老婆笑得好看是好看,我觉着怎么有点危险呀!”
还是那身普通的素色礼服,可姜艾原本就五官明丽,此刻媚眼流波、含情脉脉地行过来,像藏在叶底的花苞突然晶光灼灼地绽放开。面对队员的调侃,平常是个话篓子的许嘉言一句话都不搭,直勾勾地看着故意走得腰肢款摆、风情万种的姜艾,开玩笑,他老婆难得这么女人,他巴不得把眼睛当摄像机录下来,又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捂上。
待姜艾走近后,大伙儿都安静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块木头,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姜艾斜斜地往许嘉言肩头一挨,她惯用的香奈儿邂逅暗香浮动,丝丝缕缕往嘉言的鼻孔里钻,许嘉言很没出息地脸也红了,心也乱跳了。
姜艾笑得春风十里,且极轻佻:“小帅哥,能耐了啊!”
与此同时,她脚下Badgley Mischka七厘米的尖鞋跟毫不留情地踩上了许嘉言的脚背,还用力旋了几个圈,看得旁边两个大老爷们脸上的肉都在抽动。许嘉言硬着头皮顶住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声没吭,用大狗般温顺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姜艾。
可姜艾一早清楚他惯用的伎俩,低垂着头,压根不看,用力碾压完后,还调戏地用与礼服同色系的手包在许嘉言脸上抹了一把:“乖,犯错就要认罚。”
“认罚,当然认罚。你怎么样?杨伊梅有没有给你使绊子?”
“她上周就去新西兰了,根本不在国内,不过我怕是烟幕弹,还是要防着点。”看许嘉言痛得脸都白了,还先想着自己,姜艾的口气松动几分,“下次我做事的时候,你别捣乱。”
“我是一个星期没见,想你了嘛。”
嘉言悄悄拉了拉她的手,姜艾本来要躲,看他疼得手心都起汗,就让他牵了几秒。嘉言赶紧借机挠了挠她的掌心,被她抽出来反手一拍,他又耍赖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像条毛毛虫似的,黏糊着,小心地蹭着,把她的心一点点融化。
姜艾没绷住,还是笑了,她横了许嘉言一眼,忽然坏笑着,又在刚才踩过的地方跺了一脚,听见许嘉言痛得倒抽一口气,才甩着头扬着下巴走开了。
等人走远了,许嘉言才跑到柱子后面,抱着脚尖跳了起来,边跳又边笑开,姜艾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偶尔也会有幼稚的小动作了,多招人爱。
那一堵黑人墙眼看着他被虐了,却抖着M笑得这么开心,啧啧称奇地交流着。
“最毒妇人心呀。”
“胡队,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该!当初训我们的时候拿咱们做十八铜人敲打,原来也有制得住他的人。”
“看许疯子怂的,大气都不敢出,被打了还去赔笑脸。”
“让大熟女赶紧把这祸害给收了。”
已经重回人群的姜艾听不到身后这些窃窃私语,她理了理仪容,又恢复成端庄的专业人士,并没有发现墙角的这一幕都落在了一双醉意蒙眬的眼睛里。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熟人各自扎堆,姜艾终于抽出了时间再去吃点东西。
晚宴厅布置得很用心,正中有仿维苏威火山的雕塑,四尊身着古亚平宁半岛服饰的女神像立在餐台旁,仿绸垂穗的桌布华美精致,金百合花纹饰的白瓷餐盘和镀银餐具在水晶灯下幽光闪烁,餐巾叠成和平鸽放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六层高的火山状蛋糕,琳琅满目的甜点,冷餐、热盘,还有骑士般排列的索尔默白葡萄酒、勃艮第红酒,以及小桶装的拉佛多哥威士忌,杉木木盒盛着的哈瓦那雪茄,用橡叶冠和杉木针叶点缀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能吃的。
看上去很美味的菜式都出自大厨之手,可是姜艾觉得自己好像很low,永远对这类西式晚宴爱不起来。柠檬龙嵩烤鸡带着一股八角味,烤羊架酱汁浸着油,鲜蛤汤里的鼠尾草香气太重,香草羊奶酪偏浓腻,姜艾自认到她这把年纪,夜里十一点再吞落一碟肉扒、香肠,到明早都消化不了,更学不了年轻姑娘把甜点、冰激凌一大块一大块往嘴里送。
她为难地站在长桌前,无比想念中式美食,哪怕是一碗粥都好。
勉强地吃了几根黄油煎芦笋后,姜艾的手机叮当作响,她从手包里取出来一看,是嘉言发过来的信息。
“随便喝两口汤填一下胃,附近有个广东人开的小馆,完事带你去喝老火靓汤和生滚粥。”
这样的默契让姜艾满意地回头,赏了站在屋角装柱子的男友一个大笑脸,却在收回视线时无意瞥到门外长廊的另一端,有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走进了对面中餐厅,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看花眼了吧?人在疲劳里,会有陷入旧事的错觉。
姜艾遥遥地再次冲大厅另一角的许嘉言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有点甜,是那种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精神焕发。
晚宴结束时已经临近一点,席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