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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外贸的圈子很小,何况有杨伊梅在背后推波助澜,所以公司违约实为泄密的说法迅速传开了,姜艾他们因此丢掉了三个国际大型项目的谈判参与和一个国内项目组的竞价投标案。
万幸,关于“泄密真相”的小道消息同样也在流传,而姜艾的公司在竞价策略方面口碑一直顶尖,C市金融商务市场并不像北京、上海趋向于饱和,给姜艾留下了喘息空间,她索性将公司重心转移到金融材料翻译方向。虽然赔了无数的小心,道了无数次歉,娇娇俏俏的范妮有一回甚至被奚落得蹲在楼梯间哭足了一个中午,日常的工作到底还是逐步稳定下来了。
远航那边,高雷居然开了一路的绿灯,让姜艾很顺利地将违约金赔付周期拉长至两个月,而许嘉言申请的贷款在一个半月后就划拨到位,五百七十万加两人全部积蓄,只差四十万缺口。
李蓉和杨凡把婚期提前到了一月份,筹备期间人人都对龙湖的房子赞不绝口,连一直对李蓉出身县城略有不满的婆婆也每天笑脸相迎。李蓉一直和自己说值得、值得、很值得,直到有一天许嘉言亲自送来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Vera Wang的Lisbeth系列经典款,李蓉一年前就相中的款式,华美的重纱素锦堆砌如积云,缀满郁金香与玫瑰的蕾丝,犹如漫步花海云端。
李蓉把脸埋在婚纱里哭了起来,许嘉言并没有他一贯的笑脸,冷淡地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低调又温柔的女人,看她哭得抽搐。
“你帮我和老大说……”
嘉言手一摊:“她说她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到,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你。姜艾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如果见到,也装作不认识的好。”
完成了任务的许嘉言也不愿多待,他每看多李蓉一眼,就多心疼姜艾一分,所以连客气敷衍的祝福都做不到,转头就走,却被李蓉死死拉住。
“许嘉言……”
“李蓉,你和我都知道,姜艾是没有黄灯的人,她绿灯的时间很长容忍度很高,可一旦越过界限就会亮红,所以到此为止吧。”
许嘉言从龙湖山庄出来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其实是该感谢李蓉的,不是她那一出,自己还不晓得要耗到什么时候,只是姜艾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可这就是他爱的女人,重情重诺,却又固执而天真地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妄求也绝不让步。
回到姜艾办公室的时候,姜艾没有过问一句,嘉言也不多说,他轻轻地抱了抱她,相识这么多年的默契,足以在彼此抬眼的那一刻就全懂了。
不知不觉间,华灯初上。
初月影薄光寒,从办公室窗边望出去,霓虹映亮了半边天,映着楼下的车如流水和晚归的路人。公司所在的正理大厦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而姜艾当初肯选顶楼,图的是五米二的挑高,之后现浇楼板隔成了两层。如今公司从十二人缩减为五人,为了开源节流,姜艾把楼下租了出去,自己的办公室也挪到了西头以前的休息室,有时候加班晚了正好把沙发床一打就囫囵睡了。
因为夜寒,许嘉言那把懒骨头向来又是爱窝暖沙发,两人便挨坐着商量到底怎么来填四十万的窟窿以及下个月的现金周转。基本上也是姜艾在算,而许嘉言坐在放平就是床的沙发上,盯着那张相距不到三十厘米的红唇心猿意马。
两人虽然确定了关系,但相处模式并没有太大改变,嘉言考虑到姜艾的阴影,刻意保持了两人共处时的自然与舒适,争取让姐弟变恋人的过渡做到“润物细无声”。他想让姜艾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两人的亲密,不愿意再看到她面上因为往事而浮现出惊惶。
所以这一个多月虽然两人天天见面,晚上姜艾加班晚了,嘉言就拉张行军床陪她睡沙发,可平日里最多也就牵了牵手,趁无人时在脸上偷个香。
事实上,这种潜移默化的效果还不错,譬如现在他如果坐在姜艾身边,姜艾已经会自动依偎过来。只是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进度,许嘉言忧伤地发觉再这样下去,想走到结婚生子那一步,怕是要憋出病。
姜艾被他热辣辣、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脸发烫,一沓白纸直接打在他脸上:“给我正经点!”
许嘉言笑得邪气四溢:“小姜姜,正所谓心里放着啥,眼里看到就是啥,明明是你不正经吧!”他才嬉皮笑脸要去摸姜艾的脸,有人按响了门铃。
“应该是温师兄,他刚才说有事跟我谈,我让他直接过来办公室这边。”
姜艾拍掉了许嘉言僵住的手,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嘉言就屁颠屁颠地去开门了。果然是一袭正装的温正楠,架着标志性的金边眼镜,衬衣雪白,笔挺的黑呢子西装,外面套着咖啡色长款大衣,站在昏暗的过道里也气度不凡。
“师兄,你可是稀客。”
见姜艾笑靥如花地招呼着别的男人,被打断了打情骂俏的许嘉言明知道温正楠并不在对手范围内,依然不爽地撇了两下嘴。
“姜艾,你先不忙,我就是过来送个东西。”
温正楠干脆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满脸诧异的姜艾。
“我听说你财务上可能出了点儿问题,猜以你的性格,就是火烧到眉毛也只肯****了事,所以我直接送上门来。”
温所长带着财神爷从天而降的光环,笑得居然直冒土豪味儿:“我大概估算着,五十万是你愿意向我借贷的上限,就先写了这个数。如果还需要的话,你知道我那里有,随时打我电话,我存银行也是存,你还钱的时候照利息付我就行。”
姜艾捏着支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很想客气,可温正楠的支票的确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她就不再虚伪地推让,只是认真写了欠条盖了章交回给温正楠,并好奇问道。
“师兄,你从哪儿听说我经济状况出问题了?”
温正楠岩石一样坚硬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缝,居然显得很苦恼,他含蓄地答道:“你妹妹最近学习积极性很高。”
他虽然躲过了电话任务,并没有躲掉斗志昂扬的姜二小姐,小丫头打着学习英语的旗帜,微信语音、短信,甚至电话,见缝插针,英语倒是进步神速,他却“不胜其扰”。温熙上周放寒假被奶奶接去英国后,她理直气壮地晚上八点准时“骚扰”,今天更背着作业跑到他办公室来“请教”,望着他的目光让他直冒冷汗。
姜艾这才想起自己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连妹妹少女怀春的心事都忘记处理了。
“你的意思是,小汐和你说的?”
许嘉言拍了拍脑袋:“她上周末有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缺钱,好像是周六她被姜阿姨骂的时候躲到你家去,看到存折、卡什么都摆在外面,我还以为我糊弄过去了。”
姜艾眉头一挑:“存折怎么会在外面?”
许嘉言脖子一缩,举手过肩:“怪我怪我,忘记放回保险箱了。”
姜艾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许嘉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她连翻个白眼都妩媚不已,整个人趴到了她的背上,摇着卖乖,姜艾抬眼看了看了悟的温师兄,大大方方秀起了恩爱。
温正楠很久没见老友这样顾盼生辉满满女人味的模样,推了推眼镜,也笑了起来:“小伙子行动力不错呀。”
许嘉言记着他的情,连忙拱手:“承让,承让。”
姜艾没好气地踢了嘉言一脚,把趴趴狗一样的人甩开,皱着眉头问道:“师兄,你觉得小汐现在的英语程度怎么样了?”
温正楠一愣,想了想才答道:“过四级应该是没问题了,六级有点悬,口语进步更显著一点。”有时候听她在电话里的对答,已经俨然带点伦敦腔的趋向,温熙的潜移默化功不可没。
“呵!六级我可没指望过她,能过四级我妈都会烧高香,下星期就该考试,要不我一会儿通知小汐,让她自己多复习一下书面内容,就别打扰你了。”
这两人也是十余年的朋友,彼此一听,关于姜凌汐的“明恋”也就心照不宣,温正楠也不欲顶着许嘉言的目光做电灯泡,很快就告辞。他想起解决掉了一桩“大麻烦”,心情骤然放松,走进地下车库时,被带着寒意的穿堂风吹得全身一震,不知为何又隐隐有点失落,想到回去要告诉温熙这个消息,他又开始头疼。
那个所谓的监督电话已经变成了温熙每晚的必备功课,时长也从十分钟常常拖到了小家伙不得不去洗澡睡觉的点,连温熙上周去到伦敦后,据说两人仍然有算着时差保证视频通话,而他也经常被一大一小的聊天内容搞得很无力。
譬如之前有一次,他俩竟然从英语老师在偷偷和体育老师谈恋爱,聊到卢心怡考试好像有作弊,温正楠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
“温熙,不要在背后说人。”
姜凌汐果断接了一句:“对,小熙熙,咱们宁在人前骂人,不在背后说人啊!”
温正楠简直被她令人无语的逻辑堵得心肌梗死,只能喝道:“姜凌汐!”
而姜二小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温sir, English, please?”
温正楠发誓,他感觉得到儿子和姜凌汐隔着电波对视了一眼,都吃吃笑起来,他甚至能浮现出她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又天真又无辜的假样子。而姜凌汐自此也发觉了他一直在旁听的事实,说起话来更是旁敲侧击,话里有话。
温熙与姜凌汐的交流还不仅仅局限于通话,温正楠无意发现了她发到温熙手机里的“爸爸表情包”。全是各种漫画小表情,配着她和温熙聊天,温正楠在一旁三道黑线、宽面条泪(这类词语由温熙普及)的场景,活灵活现。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温熙以为会被删掉,鼓足了视死如归的勇气,准备斗争到底,温正楠看着儿子小斗牛般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替他存了下来。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凌汐就以无孔不入的姿态侵染了温家,以至于姜艾忽然提出特训结束,温正楠自己都有一种什么被剥离的空洞感,只是他自己没有细想深究而已。
姜艾的执行力是迅速的,温正楠的车还没开出解放路,姜凌汐的电话就追到了。
“温所长,我姐说从今天开始让我专心复习,不用再练听力和口语了,是你的意思吗?”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像小珠子般一颗一颗蹦出来,和她人一样活力满满。
“下周就考试了,我们觉得你应该集中精力全面复习一下,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能过。”
“那是说,如果我四级过了,以后都不要找你了吗?”
她的声音都写满了泄气,温正楠忽然担心,她会不会故意让考试过不了,这完全像姜凌汐能做得出的事。
“温sir,我是不是很烦人?”
她的语气那么沮丧,像是有什么霎时把她的精灵气全抽走了,温正楠头一回出现了嘴比脑子快的情形,应道:
“也不是,如果你课业上有什么问题,还可以问我的。”
“是吗!那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对不对!”姜凌汐接了姐姐电话后的郁闷一扫而空,原地满血复活,连语调都轻快飞扬起来。
温正楠有一种刚甩了包袱又背上大山的忧郁,直觉得口发干,气发虚,没好气地说:“Just homework and speak English, please?”
姜凌汐孤身坐在宿舍冰凉的台阶上,整条走廊的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