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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词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不用。”
她总觉得岑昱是故意的。
岑昱观察着孟词,在青翠的绿叶和暗红的朱栏之间,她素白的面孔已经有了一丝血色。从她的微表情看来,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是像刚才那样沉溺于悲伤中无可自拔。
“你还记得那一天是哪一天吗?”
孟词想了想,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儿,说:“记得。”随后她说了那天的具体日期。
孟词的心理已经有了一点准备,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对着岑昱,将她找回的记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说完之后,她仍然红了眼眶:“我一直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心口闷闷的疼,远处的浮云山色看在她的眼中,都成为了虚无,麻雀的叫声在此时也不再有趣,倒像是对过去的哀鸣。
她苦笑了一声,声音微哽“曾经,我、王临、沈信,我们说过,即便世事变化无常,我们也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在王临没走的时候,流行《童话》、《寂寞沙洲冷》、《不得不爱》、《香水百合》、《隐形的翅膀》等等,王临特别喜欢听,有时候还会哼唱几句,最常唱的就是周华健的《朋友》。我和沈信总嫌弃他,每天他都会带着一个mp4,耳朵里总塞着耳机,还要分一个给我或者沈信,我们总嫌弃他的品味,都不理他,只去小书屋去租书看。”
“后来王临被他爸带走后,我和沈信倒是偶尔听起王临听过的歌来。我们一起蹲在小书屋的角落里,各捧一本绝版了的旧书,一人耳朵了塞了一个耳塞,边听歌便看书。事实上唱的是什么我们根本都不在意,只是觉得那样看书,就好像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
孟词越说越感伤:“可惜我们说好的一辈子做朋友,始终没有做到。走的走……”后面“死的死”这三个字,在她的舌尖儿转了千百回,却总是说不出来。
这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似乎还回荡起曾经她、王临、沈信三个人在一起唱《朋友》的声音: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嘹亮的少男少女的声音混合在一处,虽然显得有些闹腾,却包含着他们当初最真挚的感情。孟词喉头酸涩,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间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因为那样的日子,好像再也不会有了。而她长大后面对的这个世界,让她感觉到无比陌生。因为那样无忧无虑那样肆无忌惮的日子,已经永远地成为过去,成为她脑海中的回忆。
她争不过时间,也没争过现实生活。
岑昱看着这样的孟词,想说的话在喉间徘徊了半晌,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他伸出手拍了拍孟词的肩,换了一种说法:“其实沈信没死。”
☆、第61章 chapter61
孟词猛地直起身看向岑昱:“你说什么?”
岑昱直视着孟词的双眼,让她看到他的认真:“只要你还记得沈信,他就没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活在你心里。”
孟词语噎,表情瞬间凝固:这算是哪门子的“没死”?
她的一双泪眼无辜中带着一丝嗔怨地看着岑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岑昱淡淡一笑,说:“臧克家在《有的人》里说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所以,只要你还记得他,他就活着。或者你也可以这样想,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孟词无言以对。
但她还是有些伤心,在沈信那样为她付出后,她却和岑昱在一起了,过着轻松愉快的日子,她怎么可以?
孟词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儿,这时候,岑昱却握着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前行。
走在盘旋的石梯上,孟词跟着岑昱,上空间或有几只麻雀飞过。等到了山顶,可以众揽南城全景的时候,岑昱才说:“现在,你现在存在的心理问题,是你太过沉溺于过去,这甚至已经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
孟词张了张口,和岑昱并肩站在一块儿光秃秃的山石上,入目的是此起彼伏的绿和山间蜿蜒的公路,以及公路上偶尔出现的缓慢移动的黑点。
那是人。
孟词静静地站立着,又听到岑昱说:“人类在失去的时候,会强化自己对已失去的事物的感情。你以前和沈信的感情太好,所以你不能接受失去他,甚至想永远停留在已经逝去的时光里。但从现实的角度上来讲,你不能做到,所以你觉得很挫败,甚至觉得既然沈信因为你而死,如果你过得很好,和我在一起,就是背叛沈信。你不能接受这一点。”
岑昱的话一针见血,孟词哑口无言。
这时候,岑昱又说:“但那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他救你,是希望你活着,生活幸福,而不是沉溺在悲痛里。”
孟词恍然大悟,她怔怔地站着,曾经她和沈信在一起的画面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岑昱说的都是对的,但她很难接受,甚至……
她一边喜欢着岑昱,一边又放不下沈信,这样的自己,让她感觉糟糕透了。她吸了吸鼻子,放眼望去,她看到了南城市经过多年的发展成为二线城市的发达城市后的样貌,高楼林立,立交桥交错纵横,公路上车如流水人若蝼蚁,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前行。
一边是繁华的都市,一边是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别墅区为了突出其卖点,走的是高精路线,专攻一部分人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人多的心理,在山间错落着依地势而设计建造的小别墅。
这时候,她的世界是明亮的,她站在了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的出口,看着她的世界之外的大千世界。
她静静地立在岑昱的身旁,头微微地抬起四十五度角望天,天上漂浮着自由自在的白云,白云的缝隙间,太阳露出了大半个身子,将光线投入了这滚滚红尘。
“岑昱,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即使知道自己是太过沉溺于过去,却还是无法自拔。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你能不能明白,我是真的很伤心,很想回到过去我们还小的时候。那时候沈信和王临都在,我们都很好。”
她说着,声音中又带了一丝微哽:“我很抱歉,岑昱,我很抱歉我以这种状态和你在一起,这对你而言,是不公平的。我真的很难过,这种难过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没意思的,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好像存在和消亡都没有多大的区别。我知道这种情绪不好,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说着,孟词又开始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很抱歉,让我哭一会儿吧。”
因为感觉到悲伤,强自压抑哭泣的本能会让悲伤的感觉加剧,所以,岑昱尽管心疼,但并没有阻止孟词。他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将孟词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哭个痛快。
他希望自己能代替孟词去悲伤,她永远都高兴快乐,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每一个人都会产生情绪,但不管是什么情绪,都需要自己去克服,别人不可能帮得了忙。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提供自己的经验和建议,仅此而已。
这天,在这天气明媚之时,望着锦绣山川,孟词埋在岑昱的怀里哭了很久,好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一泻而通。
等她哭过之后,心里好受了许多。
快到中午的时候,岑昱才带着孟词回去,等到了家时,岑昱突然倾身将她吻住,清冽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孟词有些发愣,反应了一秒便环住了岑昱的脖颈。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好和岑昱四目相对。一吻毕后,岑昱的手放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地摩挲着说:“作为男朋友的身份和你谈,我只有一句话——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不接受分手。”
孟词的心砰砰乱跳,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进了门,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时,一边逛一逛碧水和基友聊聊天,一边看看岑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也许它不符合最初的梦想,也许不够刺激,但足够安稳,也足够温暖。这样,感觉也挺好的。
因为最近几天她都有日更一万,所以读者慢慢地就增加了,再加上她的感情戏也日渐成熟,去盗文网的读者回来了四分之三,收定比高大1。5/1,她的收益也开始变多了,我不是路人甲依然在文下撒娇打滚儿卖萌,她觉得挺好的。
下午的时候,孟词码字,岑昱就看书。两个人背靠着背蜷在沙发上,累了、无聊了就和对方说说话,聊聊天。
这样的日子没有压力、轻松、舒适,如果能就这样过下去,孟词觉得她是喜欢的,她觉得如果沈信还在,他应该也是喜欢的。
但不过一天过去,她便改变了想法。因为舒适安逸的生活固然很好,却不是她想要的。她并不愿意逃避下去,她想要曾经死去的那个自己再度活过来,她想要自己再度变得出色。所以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的第二天,孟词就拉着岑昱一起去了她存放东西的保险箱。
当时岑昱还不知道她带他去银行干什么,等到她拿出钥匙并让银行的工作人员带她去把保险箱打开时,他才看到,里边儿都是一些很珍贵的绝版书,或者说是一些很珍贵的绝版手记。那些都是孟词的父母的工作资料和一些没有写完的算法和方程式。
毫无疑问的是,孟词的父亲,曾经是世界黑客第一人。当然,这个头衔很少有人知道,大家知道的,只有一个在数据世界里来无影去无踪的代号——无名氏。
而孟词的母亲,也是一个极为着名的生物学家,她曾经的笔记、曾经的手迹,迄今为止,仍然是生物学界珍贵的研究资料。她曾经提出了记忆移植的构想,也制作出了没有后遗症的人体改良药剂,但她并没有公开她的技术,甚至于有些违背伦理道德的研究已经被她悉数毁去。
孟词的母亲曾经说过,科学在好人手里会被用来做好事,在坏人手里便会被用来做坏事。而发达的科学成果落在坏人手里的可能总是不能避免,所以她必须毁掉杀伤力大的研究。在她留给孟词的那些资料里,现在只是一些基本的研究方法说明。
当天一回去,孟词就开始看她父亲留给她的书籍资料,还有一些她收集的关于计算机的最新语言和编程书籍,以至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这么些年了,她一直没有丢掉计算机,一直用她的固定马甲“一枝镜花”潜伏在国际黑客论坛里。当然,这个论坛一般人很难找到,也没法进去。
这十年,因为她一直都很低调,只做了几个软件在网上售卖,以支撑自己的生活支付银行保险箱的费用,所以并没有惹到麻烦,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实力。从来没有人成功地黑进过她的电脑,而她却可以黑进任何公司任何机构任何档案资料库,甚至于她还能黑上卫星,查看任何一个地点的实时实景图。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和连了网的东西,只要她想知道都可以知道。
但以她目前的水平,做不到像当年他父亲那样如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