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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有的学生因为不喜欢老师,甚至在毕业后直接找人堵住老师打的。那时候,我们看到的对与错,都交错的,是很难分清楚的。”
“那时候的我们觉得,我们就是生活在一沟绝望的死水里的青蛙,如果我们不歌唱,如果我们不发出声音,那这沟死水便彻底没了希望。所以我们最喜欢这首诗,但那时候的我们年纪小,力量有限,最多也就念几句诗发表一下感概,然后在□□空间发表一些言论而已,并不能影响时局。”
“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我们那时候身处的那个年代,虽然在十三岁之前,我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丑恶的一面,但那小城之中所充满的肮脏和丑陋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的。人们看似善良,实则很容易因为一点厉害关系就反目成仇,甚至平时亲热得紧的几兄妹在争财产的时候也会闹得不可开交争得面红耳赤。”
孟词的手放在凉亭的栏杆上支着下巴看着旁边的梅花:“那时候我们觉得这个世界是蒙昧的,所有的人,虽然从旧的封建时代中解脱,但仍然还留存着封建思想,这种封建思想不仅仅停留在重男轻女上,还体现在这些人的素质上。他们仍然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他们会随地吐痰,会乱扔垃圾,没有拾金不昧的意识,甚至会去偷别人家的菜。大家确确实实已经解决了温饱的问题,但除此之外,他们的思想并没有得到提高。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依然会打女人,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喜欢说别人家的是非……”
孟词道:“这种种现象,让当时的我们觉得,我们依然需要呐喊。哪怕我们所能贡献出的太过渺小,力量太过微薄,我们都要改变这个蒙昧的世界,要用文名来教化这个世界所有的愚蠢和蒙昧。”
孟词回头,冲岑昱笑了笑,说:“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傻?小的时候,我们希望能改变世界;当我们长大的时候,发现我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岑昱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们不能嘲笑任何一个人的梦想。特别是当这个梦想是改变世界的时候,因为它很崇高。小的时候,我们只能在嘴上说说,然后学习,然后憧憬。长大后,也许我们力量微薄,但只要身体力行,哪怕是再小的改变,那也是改变。”
只是,他认同的,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某一个地方的规则,而是自己心目之中的标尺。因为规则往往是有漏洞的,不能惩治所有的罪恶。
但只要是罪恶,都需要被惩罚。不然被罪恶伤害的那些人,将无处得到公道。
比如,孟词。
当初,被那样伤害过的孟词,除了一次次承受伤害以外,并没有得到公道。
孟词听见岑昱说这样的话,怔了怔,随后又说:“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这首诗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伤时骂世之作,能给人以警醒。因为这个世界,确然是在变得越爱越好,但这种好只是流于表面的虚假翡翠和桃花。”
说起这个话题,孟词难免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想到了沈信的经历,也许对于那些少年少女而言,他们只是欺负了一个少女,只是杀害了一个少年,他们年龄未到,还有改正的机会,还可以变成好人,但被他们伤害过沈信却再也回不来。被他们伤害过的孟词,经年累月地活在了噩梦里,日复一日地经历着那一天下午的屈辱和痛苦。
再后来,她学会了无视这个世界的丑恶,只看它好的一面,她给自己建造了一座象牙塔,自己供给衣食,只是她微薄的力量仅够自己艰难地存活。那样的丑恶,她不愿再面对。
但是,如果她不面对,就无从改变。
这个世界会依旧蒙昧,最近出现的“扶老人被讹诈”“老人倚老卖老强迫年轻人让座”“青岛天价大虾”“旅游景区强买强卖”等各种现象,如果没有出现正义的呼声,如果没有人去呼吁人们多留存一点良心,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孟词笑了笑,抿了抿唇,笑道:“那时候估计我们正犯着中二病呢吧。不说这个了,感觉有些沉重呢。”
岑昱点了点头,又问她:“那你觉得现在的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孟词想了想,说:“我没有很特别的感觉。感觉现在的人暴躁易怒,之前我在网上还看到一女司机被打了,网友纷纷说她被打活该。感觉在快节奏的生活之下,所有人都很浮躁,甚至是缺少思考的。因为女司机不对,并不意味着男司机就能打人。现在的大多数网民,仍然是人云亦云的应声虫。”
在岑昱的计划之中,原本他是能够掌握谈话的节奏的,但他算漏的一点是,他很喜欢听孟词说话。所以在孟词坦露自己曾经的思想时,他不忍去打断,甚至是乐于倾听的,以至于自己都被她带偏了。
他想了想,准备绕回来。
他说:“那你认同这样一种说法吗?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危险、有多少难以面对的东西,我们都必须面对,因为这是人生必经的一段课程。”
孟词想了想,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岑昱继续问:“那你现在,能面对过去的坎坷和现在的生活的吗?”
孟词颔首:“我已经在坦然面对,过去丢失的记忆,我都已经找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在坦然面对?”
孟词一时无法回答。
“你确定当年再次面对危险的时候,你不会再陷入十年前的回忆里?”
孟词依然无法做出准确的状态,只想了想,说:“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岑昱目光温煦地看着她,一针见血地说:“虽然你已经从十年前的旧事里走了出来,但你又产生了新的心理障碍。只是你自己并没有发现。”
☆、第60章 chapter60
岑昱目光温煦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虽然你已经从十年前的旧事里走了出来,但你又产生了新的心理障碍。只是你自己并没有发现。”
孟词有些不明白,她一手拂开头边一根旁逸斜出的细竹枝儿,偏头诧异地问:“什么?”
“只有听你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一遍,我才能为你确诊。”岑昱眉目秀致,澄明清澈的双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只有一个她。
他低沉的声线和秀致的眉目都让她感觉到很安心,她很信任他,也愿意把当初的事情说出来。
但。
孟词闭了闭眼,现在要她再讲一遍那一年那个残阳如血的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她依然会心疼得窒息,依然会哽咽得说不出话。
“那一天下午……”孟词侧身倚在凉亭的栏杆上,才说五个字,便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清新的空气中夹着一丝丝冬日的冷风,让她身上有些发凉。
她知道,因为只要一开始讲,她就必须说出那个安静地微笑着的少年已经永远地离去了的事实,她也必须面对。
但时至今日,她虽然记起了这个事实,却不愿去相信那样的一个事实。那怎么可能……怎么能是事实呢?!
嘴唇嗫嚅了数下,眼睛看向了远方山道上徐行的人影,她依然说不出口:“那天下午……我……”
酸涩、哽咽……她咬着牙,身子轻轻地颤了颤,便住了嘴,倚着栏杆那侧的手紧紧地抓住栏杆,最终垂下了眼睫,不发不发一语。
岑昱帮孟词拢了拢胸口的浅灰色披肩大围巾,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话语中带着安抚和引导:“你先别着急说,照我说的做,好不好?”
孟词点点头。
“现在,深呼吸。”岑昱眸光温煦地直视着孟词,语调轻缓、语速适中地说。
孟词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吸气。”她照做,低垂的睫颤了颤,又便坚定地张开。
“呼气。”她感觉自己的心律开始平稳。
“现在你感觉自己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孟词双手交握,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很好。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孟词。”
“你的社会关系?”
“我有一个朋友,叫刘婷婷。有一个男友,岑昱。”
“很好。告诉我,你喜欢岑昱吗?”
孟词抿了抿唇,看向岑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想到如果对岑昱的问题产生了怀疑就是对岑昱的否定,便认真而仔细地想了想,说:“按照网上所说‘喜欢上一个人的标准’,是喜欢的。”
“如果按照你自己的标准呢?”
孟词抬眼看向岑昱,他深厚的廊柱是刷着朱红色的漆,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她说:“时刻都想扑过去算不算?”
岑昱语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耳根子也有了一丝红晕。
他被带偏了:“为什么没扑?”
孟词在脑海中仔细地搜索了一下曾经她的父母灌输给她的那些关乎“仁义礼智信”等等相关的教育内容,才回答说:“因为女孩子要矜持。”
岑昱眼眸闪了闪:“这种矜持不仅变态,而且丧心病狂。”
孟词有些诧异地看向岑昱,只听岑昱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忍。”
当然是想上就上才对。
在清风送来的竹叶的清香中,孟词有些懵逼了,她抓着朱漆栏杆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瞪大双眼看向岑昱:这确定是心理咨询而不是调情?
她呆愣的模样让岑昱看了觉得很可爱,清澈的眸中登时就有了一丝笑意。他换了个坐姿,感觉脚边有点硌得慌,便把地上那颗小石子儿捡了起来,顺便丢往凉亭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正平整的白色手帕擦了擦手。
他双腿随意地垂在凉亭的栏杆侧,整个人是想孟词那边儿倾斜的,恰好和本就离得不远的孟词正面相对。
他眼尾略微上扬,鼻端萦绕着她发丝间的隐约香气,唇角略微上扬的模样让他显得气定神闲:“这已经很明显了,难道你真的没发现你存在的心理问题?”
孟词看着近在咫尺的岑昱以及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快矜持成了丧心病狂界的老祖宗。
她摇了摇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原本那些悲伤的情绪都被岑昱带偏了,她只想对他说:你麻蛋儿!能不能痛快点说,总散发荷尔蒙做什么!
岑昱伸出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拂到她的耳侧,自己的另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那模样好看得让孟词的心砰砰直跳。
但事实上,她仍然尊重岑昱的流程,只有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斜靠在栏杆上的姿势,腿有些不自然动了动,垂睫:“我不知道。”
岑昱沉默了一秒,说:“那现在,请用简单的词语陈述你的心情。”
孟词闻着岑昱身上那吸引着他的荷尔蒙,轻轻地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想打人。”
她感觉自己已成丧心病狂界的老祖宗的老祖宗。
岑昱又沉默了两秒,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喝了一口茶,认真地告诉孟词:“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以。”
孟词看向岑昱,只听他说:“如果这有助于你完整地讲述和你的病源有关的事,我会感觉到很荣幸。当然,希望你不要太用力。虽然我对痛感的承受能力还不错,但我并不喜欢承受痛觉。”
孟词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不用。”
她总觉得岑昱是故意的。
岑昱观察着孟词,在青翠的绿叶和暗红的朱栏之间,她素白的面孔已经有了一丝血色。从她的微表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