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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盛于璟没听清这句,凑过去想听清楚,然而江萌忽然像是触到了什么条件反射的扳机点一样,立马捂住右耳,连连后退,退到后背紧贴着玻璃窗,仿佛受到了比刚才更大的惊吓,“你干什么?”
盛于璟也被她再次受惊的模样吓到了,皱起眉,“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江萌张了张嘴差点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话。
她转过身,手依旧死死地捂住右耳,“我好多耳屎,不好意思让你看。”
盛于璟:“……”
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才是一件更不好意思的事吧?
*
一番颠簸,中途还换乘了车,终于到了终点。
恰好,雨也停了。
乡间都是独立的房屋,江萌一下车,就朝着一个方向撒丫子跑,边扯着小蜜嗓使劲喊“外公”。
盛于璟身上挂着大包小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他怀疑自己是江萌坑来了的免费劳力,因为这些行李,没有一件是他的,因为下车之前,江萌特意嘱咐他,哪些袋子要轻拿轻放。
江萌跑进一个院子就不见了人影,盛于璟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停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江萌外公家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房,院子用栅栏围起,角落修葺了两个长椭圆形的小型花坛,种的却不是花,而是七扭八扭的绿色植物,焉得差不多了。院子里还有棵年代古老的老树,树下摆着一张很大的木桌子。严格来说,那应该不是桌子,像桌子,又像是日式的榻榻米,其实就是个四不像,应该是手作的,而且木匠的手艺还有待提高。
住在这里的人,仿佛是在用这些告诉来者,这里住着一个脑子想热爱生活但是手还不够资格的人。
盛于璟低头轻笑了一声,不知怎么,看到这些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轻松。
就在盛于璟打量这个院子的时候,一只壮硕的中华田园犬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站在门口,冲他大吠。
“汪!汪汪汪!”
壮硕的身躯,凶狠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人撕碎。
盛于璟被吵得皱了下眉,他身上还挂着大包小包,他挪了一步想把行李放在院子里那张四不像桌子上,然而才迈出一步,正在吠叫的大狗却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受惊地停住了吠叫,往后退了两步,又继续凶狠地吠。
盛于璟顿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两步,大狗又退了两步,他再往前走,大狗被吓得嗷嗷叫,转身跑了。
盛于璟:“……”
“汉堡,不许吵!”
女生清脆的声音穿过墙壁,从里屋传过来,“你还乱叫,晚上不许你吃鸡腿!”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一直在吠叫的大狗嗷嗷嚎了两声,就立马歇了火。
“萌萌啊,别老欺负汉堡,汉堡胆儿小不经吓。”
老人笑呵呵的声音也从里屋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却也不失慈祥。
片刻之后,江萌挽着一位老人走出来,声音甜得要溢出蜜,“外公外公,这就是我同学,他……”
“怎么是个男的?!”
她还没有说完,原本笑眼眯眯的慈祥老人,在看到盛于璟的瞬间,立马变了脸色,瞪直了眼。
盛于璟没有多大惊讶,来的路上,他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想好了再坐车回去的后路。
他走上前,不卑不亢地颔首,“您好,我是盛于璟,是江萌的学长。”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几个来回,转过头自以为小声地对自家外孙女说悄悄话,“你这同学还挺俊儿,比你爸年轻时候俊多了。”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比你哥还差点儿。”
虽然是悄悄话,但在场的三个人全听得一清二楚。
江萌有些尴尬,下意识看向盛于璟,对方弯了弯唇,似乎对这种评价并不介意。
而江萌外公故作严肃地大声咳了咳,夸张得仿佛怕有人他这不是在虚张声势一样,他问:“会烧饭吗?”
盛于璟愣了一下,本想诚实回答不会,眼睛先一步瞟到江萌使劲拗的口型,他及时抿住唇,顿了一下,改口说:“会。”
江萌外公立马眉开眼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甚至伸出手来要同他握手,领导会晤一样热情,“你好你好,欢迎欢迎,小盛是吧?我是萌萌的外公,会不会做饭不要紧,主要你是萌萌的同学,住几天都没问题,来来来,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盛于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迎进了门,一头雾水,却又觉得好笑。
江萌走在前面,偷偷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满脸邀功的小骄傲。
盛于璟弯起唇,眼里浮出微暖的笑意。
真是……
祖传的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外公:是男是女不要紧,主要是你会做饭。
我们阿璟夸妹妹阔爱了!(虽然是在心里
不知道有妹有姐妹记得,妹妹之前说过,外公和她哥哥关系很不好,但是这里外公还是把哥哥摆在最帅的位置,心里最疼爱的那个人肯定是最帅最可爱的,由此可见——我们哥哥是真的好帅(重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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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朋友呀
【17】
知道江萌要过来,孟老爷子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大桌的菜,盛于璟侥幸没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
吃完饭,江萌带盛于璟去二楼找间暂住的卧室。
同一楼极具生活气息的朴素和院子里的怪异不同,二楼的装修,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意外地充满艺术气息。
上楼便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壁灯昏黄,两侧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风格迥异,水平也各不相同。
江萌走在前面,解释,“我妈妈是美术老师,每年暑假都会送几个学生过来写生,这些画都是他们留下的。”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我忘记拿钥匙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下楼去拿钥匙。”
说完就哒哒哒地往回跑。
她一离开,走廊里就变得静悄悄的。
盛于璟长身立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扫过走廊两边挂着的画,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上。
墙上是一副年轻女人的肖像画,画中的女人靠在窗边,单手支撑着下巴,双眸直视着前方,眼神温柔而专注。
没有任何语言,只是这样一幅画面,只是她那双动人的眼睛,让人身临其境,体会到她当时望着那个人时,内心的温柔和爱意。
而她望着的那个人,永远屈服在她的温柔之中。
这样温柔的眼神,他以前见过很多次。
只是现在和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盛于璟静望着走廊尽头,目光却没落在那幅画上,只是注视着那个方向,漆黑的双眸如同一汪死泉,无波无澜。
江萌一上楼就看见盛于璟盯着走廊尽头的那幅画,她提着一串钥匙走过去,“这幅是我外公画的。”
画中的人是她已故的外婆,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画中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她外公这一辈子,画得最多的人就是她外婆,这幅画被挂在这里后,外公问她看了这幅画是什么感觉,每一年她都会送来一个新答案,逼真、温柔而坚定、充满爱意、深沉的爱……每次外公听完后,都是笑而不语。
江萌觉得今年或许可以请个“外援”,于是开口问:“这幅画给你什么感觉?”
盛于璟扬眸凝望着走廊尽头的画,声音沙沙的,“思念。”
江萌愣了愣,微仰着头,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
暖黄光影中,男生静望着走廊尽头的那副画,眉眼一半隐匿在阴影之中,慵懒的声线在空荡幽静的走廊中清晰却遥远。
“因为在尽头。”
在遥不可及的尽头。
尽头的她,是我的终点。
虽然我还没走到终点,但在缓慢走向终点的这条路上,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思念先一步抵达终点的她。
*
在盛于璟上楼洗澡的时候,江萌一字一句地把他的话复述给孟老爷子听,老人沉默良久,蓦地笑了,笑声爽朗。
江萌鼓着腮帮子埋怨:“外公您别光笑我呀,快说对不对嘛。”
孟老爷子笑,“老头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江萌一听,觉得很有希望,两眼都放光,“所以这就是正确答案吗?”
孟老爷子笑着摇头。
江萌眼里的光灭了。
却听老人徐徐开口道:“画的情感有很多,无论是你以前说的,还是今天说的,都是正确答案。但这幅画本身,没有答案。”
如果说照片是时间的定格,那画就是情感的传递。
看见这幅画时的感觉,并不只是画给人带来的,更多的,是那个人心中本就存在的情感,画只是一个媒介,作为这种情感的传递。
所见即所思,所思即所得。
江萌沉默了,脑海中闪过男生孑然孤独的背影,像是有什么梗在她心里,堵得她喉咙发紧。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那个背影。
晚上吃的饭都被她这么给消化了,空空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一睡不着就开始饿,越饿就越睡不着了。
索性,江萌从床上爬起来,想找点东西吃,她悄悄地走出房间,却发现盛于璟房间的门没合紧,门缝中泄出一缕光,在黑暗寂静的走廊中,显眼而突兀。
鬼使神差地,她下了楼,没去翻箱倒柜地找零食,而是放轻了步子,走到了院子里,果然看见盛于璟。
男生穿着她哥哥的衣服,却也意外的合适,黑色的卫衣,衬得他肤色过分的白,刚洗完澡,黑色的发丝软软地耷着,残留着几分湿意,有些凌乱。
他听到动静,单手支撑在身侧,回首望过来,一双眸子被墨染过似的,比漆黑的夜色还幽深。
幽深,也孤寂。
江萌缓缓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扬起笑脸,“你也睡不着呀?”
盛于璟注意到她的用词,“也?”
还没说什么,就见小姑娘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作噤声状,转过身踮起脚悄悄地跑回屋子里,没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堆零食。
每次她来外公家,外公总会提前给她买来一大堆零食,老人家记不住年轻人的口味,什么都会买点,堆积起来就像过节一样。
江萌爬上矮木桌,把零食一股脑儿全放在上面的小茶几上,盘腿坐在盛于璟左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爬起来,拍了拍盛于璟的手,“你往这边挪挪,我要坐右边。”
“不都一样?”
男生明显嫌她麻烦,但还是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江萌在他右侧盘着腿坐好,嘴上不服输,“就是不一样,我左边脸比右边好看。”
男生嗤笑了一声,“还挺臭美。”
江萌侧过脸与他对视,认真地为自己辩解,“什么臭美,这叫小仙女的自我修养。”
说话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江萌皱着鼻子嗅了嗅,看向盛于璟,“你喝酒啦?”
“和孟老先生喝了两杯。”
盛于璟如实回答。
却见江萌满脸震惊,“我外公竟然请你喝酒?”
老孟家的人都知道,孟老爷子年轻时嗜酒如命,一天不喝几杯就浑身不舒服,近些年被孟校长严令禁止不让他再喝酒,他的爱好从喝酒改为收藏酒,收藏了一地窖的好酒,自己都舍不得喝,更别说和别人分享。
江萌有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