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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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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笑没理他们,绕路去了另一边向交警了解情况。
  人声沸腾间,沈月的声音还是那么出众:“陈之,你也真是的,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024 心魔

  丁漠染戴了严笑扔在客厅的眼镜,虽然镜架宽了一点,不过度数刚刚好。
  戴上神奇的方框眼镜,她身上似乎也多了一股学霸之光。
  然而,她又有两天没有吃饭了。
  她病了,变得凡事都容易钻牛角尖,原本是很容易的问题,普通人兴许会得过且过,又或者会摸索着慢慢前行,可是她不会。她还没有行动,就把自己困死了。
  她习惯先给自己下了个定论,然后倒在这个死胡同里,越陷越深,越想越魔怔。
  自作聪明的买了很多书,却一本也没有看完,翻开一个个案例,迎面扑来的全是问号。
  她明明考过会计丛业资格证,对财务知识也有一定储备,然而两年没去年检,也没参加财政部门组织的继续教育,她就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小白。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进一步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她并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变蠢了,可是红果果地面对,她还是会伤心。
  焦虑,思维迟缓,有自杀的念头,社交恐惧,懒,疏离,被动,得过且过,自我评价低出新水平,多疑,失眠……汤臣说,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是属于中轻度抑郁症的表现,她对照着心理学教材也了解过一些,可是了解,并不能令她的情绪缓和,反而推着她对号入座,卡在了那片死角里。
  丁漠染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证书,那些都是她在大三大四的时候考的,当时的她,在学校还很有点名气,考霸的荣耀一直围绕着她。
  她之前是个胖妞,就因为要考各种证才累得瘦下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证书,于她而言就是垫高未来的砖,有了它们,她就可以和陈之一起并肩拾级,青云而上。
  她为了这些砖,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她偷偷参加过考研,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点夙愿。
  陈之,才是她的梦想。
  会计报表,各种教程,还有一堆厚厚的证书,把丁漠染埋葬在绝望里,房客先生只是远远地望着,淡定地和流浪猫大黑一起分享着一块奶油蛋糕。
  严笑冒雨赶回来,天已经黑了。他一眼看见的就是被翻得乱七糟的车库,里边的书本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一身湿淋淋地走进大门,迎面便看见了端坐在餐桌旁的丁漠染,放在她面前的不是美食佳肴,而是比人还高的书册。
  她呆在那里,两眼无神,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严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突然冲到房客先生面前,一把掀翻了他手里的碟子:“叫你看着她,不是让你远远地看着她,你好歹是个医生,这种病你会治吧?为什么却放任不理?看见她这样子,你还吃得下饭?”
  房客先生猝不及防,可是抬眼见到他,反而冷笑起来:“死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要吃不下饭?我已经打了电话,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想当圣父就把她天天带在身边,我没有义务替你照顾她!还有,我现在不医生,以后也不会是,没有执照的野大夫你也肯信?呵,你少在我面前装纯,你和她结婚不就是为了上她,粉饰得再高洁也没用!”
  严笑咬牙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卑鄙龌龊,连自己的病人也弄上|床!”
  房客先生眼中腾得冒出了火花:“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严笑道:“懒得理你!” 他转身向丁漠染走去。
  房客先生却甫地炸毛,从身后扑上来,一把将他推倒在餐桌上。
  桌上的书本倾塌,向丁漠染倒去,丁漠染如梦如醒,却已来不及避开。
  严笑狼狈的爬过来,紧紧地护住了她。
  那一瞬,她只看清了一张放大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生了什么?房客先生那脸上要杀人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她茫然。
  严笑在她耳边说道:“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房客先生却不依不挠地将他扑倒在地:“你说谁是疯子,我说过我是被冤枉的,却连你也不相信。你才是个不辨是非的疯子。”
  房客先生压下来,严笑自然而然就倒在了丁漠染身上,他撑开手臂,想将她护住,却因为巨大的冲击,无法坚持。他只能把丁漠染压在身|下。
  两个男人的重量,像一座山,差点压得丁漠染昏蹶,可是,压抑的钝痛之后,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升。
  安全感,久违的安全感,她一直追索的安全感,竟然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身边。
  重量,在那一瞬,变得微不足道。
  她在严笑的身|下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整副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房客先生的拳头像雨点一般落下,却在这突兀的拥抱之前,消弥无形,他才打了三四拳,就下不了手了。
  丁漠染把房间里塞满了东西,把床上地上丢满了东西,无非是想用这些零乱的琐碎,填补心中的那个黑洞,她试过拥抱,试过买醉,试过无数解压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令人啼笑皆非。
  压在上面的重量,由胸腔到小腹的挤压感,才是真正的安全,像是大冬天压了十床大棉被,那样安全且温暖。
  她和严笑近在咫尺,她轻易就看清了自己映在对方眸子里的影子。
  严笑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他说:“姚琅,这笔账我跟你改天再算,你等着。”说完,将丁漠染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随着房门响动,楼下响起了房客先生的咆哮:“你死在女人身上好了,我就不该打电话告诉你。”
  严笑的衬衣湿透了,白色的衬布粘着肌肤,透出新鲜的肉|色,他的身子有些发烫,温度却刚刚好。丁漠染一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绷紧的神经竟没有一刻放松,她像受惊过度,一时间无所适从。
  丁漠染不知道要怎么说,当严笑压下来的时候,她就卡了喉,她居然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真正疯掉的人,是她吧。
  严笑踢开房中的杂物,将她放在了狗窝一样的床上,他的合约里没有同床共枕的约定,但也没说不能共处一室,只是丁小姐这生活习惯,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坐起来,衣襟却被人死死抓住。
  丁漠染并不知道严笑和房客先生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节,她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她的思维一直处在停顿状态,只到两个大男人往自己倒扑下来,她的心思才活络了一点。
  唯一的念头居然是,再压一会,再重重地,压一会。
  严笑身子僵硬:“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带你出去吃饭。这几天我太忙了,忽略了这边……抱歉。”
  他和她说抱歉,不,她要的不是抱歉,她用力拉了他一把,不待他说完,就抱着他的腰身倒在了床板上,腰下有什么东西硌得她骨下生疼,可是她顾不上,她只想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她听见自己对严笑说:“再来一次,压住我,就像刚才一样……”
  严笑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丁漠染的语气里却惶然多了几分哭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按我说的去做,严笑……”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求他,压住她——还有比这更荒诞的吗?

☆、025 明明

  在《东京爱情故事》里,赤明丽香总是背着很大的包包。
  永尾完治问她:“喂,我一直搞不懂,背这么大的包,里面都装得什么啊?”
  赤明丽香答:“爱情与希望!”
  丁漠染的包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人们总是不相信,需要与被需要其实是伪命题,脆弱,常常会令人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身边的花草树木会无端端地糊上一层雾,大概需要很费力,才能看见一片薄薄的剪影。
  丁漠染看着严笑的剪影压过来,滚烫的身子,混着雨水的潮湿,他的手从腰后的曲线贯穿,然后停在了曲线伏底的位置,他贴着她,变成了拥抱的姿势,她无法看清他的脸,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这副身子……在发抖。
  是宽慰的尖啸,是兴奋地喧闹,还是予求予得的激动?
  严笑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以如此笔挺的姿势压住她,可以将她完完整整地藏于阴影之下,他的手臂收紧,渐渐用力,疼痛的感觉被奇怪的灼热代替,丁漠染忽然鼻子一酸。
  严笑的声音伴随着胸腔震动,直抵肺腑:“这个力度……好不好?会疼吗?”
  丁漠染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泪:“很好,谢谢你。”
  严笑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伸手替她掐断了头顶的一抹银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要什么都说出来,就会好起来的。”
  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他端详着指间的白发,心思却有些恍惚,曾经有一阵子,他也是这样,心里很空,像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宇宙暗行通道,总觉得可以吞掉万事万物,直到一无所有,那时候身边没有人,就只能每天晚自习之后偷偷去抱操场上的树,上体育课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去体育器材室,搬来两个一米跳箱,并排放在墙角,然后挤在中间躲起来……总以为那样,心里的黑洞就会小一点点,窄一点点……这样,他度过了整个高中时代。
  同样的经历,令他感同身受。
  看似羞耻的要求,并不是她一时失心疯的错觉。
  严笑的举动,令丁漠染费解,因本能而沸腾的血液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平息,跟着涌上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紧张与猜疑。她的身子僵住了,像冬天的蜈蚣,很快失去了活力。
  她试图推开他,可是心里那个破洞贯着风,一直在高声嘶喊:“再压一会儿,就一会。”
  她咬牙推了两下,手脚却有些发软。这样的力度,这样的温度,刚刚好,求而不得的安全感,也是刚刚好。严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香氛极淡,中段偏冷,闻久了,有点像书签上染着的墨味。
  严笑感受着怀里蜷成一团的灵魂,直到两个骨骼生疼,也没有放手。
  她太瘦了,这样看来,不知道体重还有没有八十斤,如果一直熬下去,她会死的吧。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什么时候也变成最诚挚的祝愿了?想到这里,他目光微暗。
  丁漠染说:“好了,我好了,你可以放开我。”
  严笑却依旧抱着她没动。
  丁漠染愕然头,顺着他漂亮的下巴一直往上看,这才发现他额头上蹭破了一块,还在流血。她好像为他添了不少乱子。她明明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可是却帮了倒忙。
  她怎么变得那么笨?
  拍结婚照的时候,她想摘掉严笑头的绿色树叶,可是她最后却放弃了。
  就像这时,她很想说声抱歉,可是声音却消失在空气里。
  她想起包包里还有两块创口贴,不免有点别扭挣扎。
  她的手伸向床头,却没有提前预告,于是两道紧贴的身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严笑大概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脑子里嗡地一下,就炸了。
  他条件反射地按住了丁漠染的手,顺势将她整个压趴在床上。
  他给她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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