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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笑整理好思绪,缓缓地开口了:“我公司创立了五年,我从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开始写游戏剧本,我们奥逸成立之前,不但做过恋爱冒险游戏,也做过耽|美游戏,甚至十|八|禁,我念的是历史系,计算机完全靠自修,但那时候,剧本都是我亲自操刀,卖得也并不差。我说那么多,只是想问问曾小姐,你玩过我公司的游戏么?你清楚游戏剧本和影视剧本的区别么?如果无端端把打怪的路线拉长,改编成电视剧怎么办?换地图升级的时候,每一张特效都是钱,你觉得哪家影视公司会收这样的本子?全做成五毛特效,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曾静仪脱口道:“我有名气,冲着我的名气,什么样的公司不会买账?严总,你当初同意和我签约,不就是为了这个?名利双收,不好吗?”
严笑道:“要名气,多请几个也明星刷脸也能有一样的效果,我请曾小姐,只是因为有人向我推荐你,而我也乐意一试。既然曾小姐不愿意改稿子,那第一期稿费付完之后,我们就解约,合作也到此为止。”他站起身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曾静仪却将身子陷进沙发里,完全没理会他的意思。
她似笑非笑:“严总,我只是说说我的意见,也不是完全不能改,既然你那么坚持,我倒有个不错的建议。”她指着楼上的书房,扬了扬眉,“不如腾一间房出来给我,我住在严总的眼皮底下,严总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野相游园,像是一座围城,有人想从城里逃出去,有人,想从城外赖进来。
如此高傲的同居请求,自然震惊了丁漠染。
太不要脸了啊,人家让你改稿子,你却想在别人家里混吃混喝,还端出这么高的姿态,这算什么?丁漠染骨血里那点残留的侠气发作了,抢地盘,是猫的本能,先入为主的占有欲,令她有一瞬的沸腾。算起来,她也是这里的房客了,她也是在这里混吃混喝了,对了,她还会是挂名的女主人。
演技可以拙劣,但气场不能没有。
想到这里,丁漠染以最强气势打开门,冲了进去,正巧,房客先生端着茶盘从面前经过,两个不期然一撞,房客先生居然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丁漠染再有气势,也被饿得有些脚发软,被他这么一推,立马像个脱了炮口的炮弹,往楼下冲去,硕大的拖鞋啪啪啪响了一路,这声势确实有点吓人。
严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看看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一个暖乎乎的身子,连滚带爬地撞进了他怀里,被他抱了个大满贯。
丁漠染一边揉搓着胸口,一边用夜店味十足的港台腔如雷贯耳地吼:“哈呢,这么晚,究竟是谁来了?”说着一撩长发,妩媚一笑。
曾静仪一眼看见的却是她手腕上的勒痕,以及,她脸上未曾消退的浮肿。
金牌编剧的脸刷地一下,变成了石灰白。
☆、021 着迷
有钱人都喜欢玩点另类的,但这位严总在青年创业圈里薄有清誉,应该不至于如此糜烂,为什么会这样?
在曾静仪象中,严笑是自带光环的,他就和她笔下的男主一样,名牌大学毕业,相貌文俊,身世清白,竞争手段干净,创业脚步稳健……所有溢美之辞堆砌在一起,便是她梦魅以求的。
她看男人一向很准,没道理这一次会看走眼啊。
是蓬场作戏吧?
这女人,是暗娼还是情妇?
曾静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慢慢牵扯出一抹尴尬的弧线,她张了张嘴,想针对丁漠染的身份发问,可是严笑却先说话了。
严笑的脸色似乎比曾静仪的还难看,他盯着丁漠染的领口,目光一直流连往下,停在了她腰间那个用浴巾打起来的大死结上,他敢说,他这一辈也没见过这么没风情的死结——这女人搞什么鬼,不是买了衣服放在她床头吗?还有这演技,直接可以去捧个金乌鸦奖回家了好吗?早上还满目节烈,晚上就淫|娃|荡|妇了?她是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了?
严笑冷冰冰地揪着她腰间的毛巾,一拉一推,将她从怀里“拔”了出来:“脱下来。”
他指的是那件白衬衫,还是那块跟白衬衫配套的白色浴巾?
不能脱!丁漠染护住了领口,皱起眉毛:“严总,你不是疯了吧,在这里?要我脱?合适吗?”她里边可是挂空档的。
严笑一愣,随即指了指楼上:“那回房去脱。”
丁漠染心尖尖上一抖,挑目望向他,却在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蓄意的弧光,竟可称之为……狡狯?他是故意的!
果然,曾静仪小姐想歪了,她是比丁漠染更有精神洁癖的女子,万万接受不了莺莺燕燕这种套路,遑论是低俗地调情,霸道地索取,她写过不少总裁戏码,见识过不少豪门情劫,但她始终相信世间有例外。她曾以为严笑会是这个例外,可是她失望了。
她失态在站起来,几乎是从沙发上抢过了自己的包,然后狼狈地拢了拢披在一侧的长卷发。
她咬牙道:“严总,稿子的事情我会仔细考虑,我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不好意思,先行告辞了。”仪态还是有的,只是走得太快,一步裙绷得有点紧,脚步也并不是那么稳。
严笑挥了挥手,眼睛却还盯着丁漠染,等到曾静仪开车离去,他才将目光移开,重新坐回了沙发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丁漠染吁了一口气,刚要跟着他坐下,就听他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真的不去脱下来?我的尺寸不适合你。”
丁漠染内心保守,让她不穿内衣已经是极限,刚才看她的反应,先捂住的是领口,那就意味着……他抿唇一笑,没有继续揭穿她——
她穿了他的内裤。
他买了衣服给她,她居然没看见。
又或许是因为急着要救场,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跑出来了。
还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啊,严笑将面前这个细细瘦瘦的女生强行嵌进了那个在回忆里发光的微胖模型里,小了一圈,却也不算违和。有些东西是变了,可是那份久违的温暖还没有变。
丁漠染大窘,趿着一双大拖鞋,又一次嘭嘭嘭地奔上楼去,严笑回头望向她,顺道又说了一句:“买了几双鞋,都放在床下了,明天上午去注册登记,你要不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还是说,要我亲自去一趟你家,拜见岳父岳母?”
扑通!
丁漠染受到了极度惊吓,一头栽倒在楼梯上,好半天才抻着腿爬起来。
她咬牙道:“结婚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不用惊扰爸妈,你也不用去,我妈会被你吓死的。”
严笑“哦”了一声,没反对。
丁漠染像逃难一样,遁回房间,却在房间门口又再撞着了那位穿着管家小马甲的房客先生,他正靠在走廊上,低头俯瞰楼下发生的一切,他像一个狗血大制作的导演,对这出冲突戏码全程掌控。
丁漠染气呼呼地:“喂,你刚才是故意推我下去的?”
房客先生耸了耸肩膀:“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也准备一马当先冲下去的,我就发发慈悲帮你一把。笑笑可不能栽在那种女人的手上,我要好好守护他。”守护?居然用了个这么恶心的词?
丁漠染一脸懵地打量着他,茫然间,脑子里竟闪过一道灵光。
通了,有他这句话,一切就说得通了,孤男寡男相处一室,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严笑那么急着结婚,根本不是为了要挡桃花劫,而是为这层神秘的同居关系作掩护,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房客先生对着她就一脸不耐烦了。
生活不是小说,却往往比小说更精彩。
这三天简直是社会新闻加娱乐新闻之旅,先是弱女子身陷同学会,跟着是霸道总裁英雄来救美,跟着是合约婚姻豪门蠢萌傻娇妻,再就是金牌编剧高调追爱却被拒,最后是……上市公司的深柜传奇?哪一段经历都可以直接写进《知音》杂志里。
丁漠染用神秘莫测的眼神审视房客先生,终是淡定地点点头,回了房间。
大敌当前,情有可原,她丁漠染的心还不至于那么小,她不和他计较。
然而她贱兮兮的表情像是刺痛了某人,房客先生被她那记眼刀扫得定在走廊上,半天没回过神。
这姑娘不发疯的时候,还挺有趣的。跟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丁漠染回到房间,果然在床底下发现了几双鞋子,但款式比较淑女,并不是她平时驾驭的中庸风格,有两双的鞋跟是又细又尖的那种款型,高脚杯似的。丁漠染从来没穿过这种骚|气十足的鞋款,虽然她也想穿,可由于工作缘故,她必须走来走去,穿这样的鞋一点也不方便。
丁漠染怀着灰姑娘试水晶鞋的心情,穿上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大小正好。
鞋子跟房客先生的法拉利一样拉风。
丁漠染不由地想,这种鞋,便是不穿在脚上,拿它供起来也好啊。
她穿着鞋子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目光又落在了墙角那个满是灰尘的鞋盒子上,那是她拼着性命从出租屋里带回来的东西。
严笑虽然对这盒垃圾不置一词,但终究还是许它们登堂入室。
它们缩在角落里,与这座乱七八糟的别墅格格不入,它们才像是真的灰姑娘。
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沉下去,面对着这些残破的回忆,好像一切都在发灰。
而就在丁漠染脱下鞋子,伸手去抓那个塑料音乐盒时,房门敲响了。
房客先生在门外没好气地说:“你是要饿死在里边么?出来吃饭,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我不会给你吊葡萄糖的,你知道有你多麻烦。要是弄得脱水了,我看你怎么死。”
☆、022 问号先生
某年某月某日,丁漠染变成了坐在法拉利上笑的傻叉。
严笑穿着黑色的三宅一生毛衣,戴了一副墨镜,气质和打扮和这拉风的车系一点也不搭调。
但从野相游园去婚姻登记处,只有这辆壕车可用。
两人进城,一路上都被疯狂超车,一是因为严笑把车开得像龟爬,二是因为同路的车主都想看看开这种土豪玩意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严笑只是游戏公司的老总,并不是名城贵公子,他那张脸,对于喜欢娱乐八卦的大众来说,只是微微感到有些惊艳而已。人不红,没话题。
加上他离索独居,于狗仔队来说也是面生得很。
戴了墨镜就更不认识了。
总之还算顺利。
两人沉默且尴尬地开车到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楼下,炫紫的法拉利一停,立即有人停下来驻足观望,严笑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灰头土脸地拉着丁漠染下车,“砰”地一声就把车门甩上了。丁漠染听到那声怒火熊熊的关门声,首先想到的就是房客先生捶胸顿足的痛苦表情。她竟然幸灾乐祸了一下。
严笑看她笑得高兴,一盆冷水泼了个彻底:“怎么?昨天还苦着脸像死了老公一样,今天就兴高采烈和我来登记了?”仿佛见不得她高兴似的。
丁漠染瞪他:“你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公,你死了,我就自由了啊,怎么能不高兴?”居然能开口顶撞他了。
还不错。
严笑指了指大门:“开弓没有回头箭,进去了就不要后悔。”
丁漠染抬头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喜喜”字印在一楼偏厅的花窗上,用力吸了一口气,脸色幡然一变:“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