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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还留着?”纪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和你有关的,我都留着。”贺予涵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纪皖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自然地说:“我……都丢了。”
贺予涵的眼神一滞:“没关系,我记在心里就好。”
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纪皖随手抽了一本书,假装低头翻阅着,翻到一半才看出这是一本高二语文,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底,她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柔美的侧脸,贺予涵发闷的胸口稍稍气顺了些,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她就在身旁,是他法定的妻子,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回想起从前的一切。
“你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和爷爷他们告个别。”
“不吃晚饭了吗?”
“不吃了,今天是我们新婚,要个二人世界不过分吧?”贺予涵淡淡地说着,朝外走去,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你翻到七十八页看看。”
还没等纪皖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有点心浮气躁。
纪皖做了两次深呼吸,又随手翻了翻,终于还是没忍住,翻到了第七十八页。
上面是一首柳永的雨霖铃,而古诗的旁边是贺予涵的笔迹,一笔一划,透着凌厉的气势,写的全是“纪皖”两个字,几乎覆盖了这一页上所有的空白处,而在“竟无语凝噎”那一句的后面,“纪皖”两个字用黑笔一笔笔描成了立体,力透纸背,几乎把纸都戳破了。
纪皖呆呆地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来,他们俩分手的那天,语文老师刚好调整了学习进度,把这一课的古诗提前上了。
她咬住了嘴唇,眼底一阵发热:眼底的字迹好像一块块烙铁,灼烫着她的眼球。
飞快地合上书塞进了书柜里,她几步就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了进来,她闭上眼睛放空了几分钟,紊乱的心绪这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窗外的园景很漂亮,树木修剪得十分整齐,前院的草地如茵,围栏上是漂亮的紫藤花,槐树、樟树、桂花树错落有致,靠近一楼外墙的地方甚至有几排别致的修竹。
忽然,她的眼神滞了滞,靠墙的修竹旁,有两个人半隐在树荫里,看起来好像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第30章 |029
过了好一会让贺予涵才回来了,示意纪皖可以走了。纪皖有些心神不宁,刚才那两个人是占芸和贺卫庭,叔嫂二人会有什么事情要躲起来争执呢?要不要把刚才看到的告诉贺予涵?
庭院里,贺予彤正在和几个小孩子趴在草地上找虫子,一见贺予涵出来就飞快地跑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袖叫道:“哥哥,你头还痛吗?我藏了巧克力,吃了就不疼了。”
她做贼似的朝四周看了看,小胖手伸进了公主裙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
贺予涵的神情有些僵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纪皖接了过来,巧克力软绵绵的已经快要融化了,包着的纸上还有沾上的泥巴。
贺予彤眼神热切地左右看着:“姐姐,可好吃了,你打开来让哥哥尝一尝。”
“我不吃巧克力,”贺予涵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贺予彤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失望地说:“哥哥,真的很好吃,你尝一小口,痛痛就会飞飞走了。”
“那能让姐姐也一起吃一口吗?”纪皖小心地剥开了包装问。
贺予彤犹豫了一下,满脸心疼地点了点头。
纪皖把巧克力佯装在贺予涵嘴前塞了一下,然后整个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谢谢彤彤。”
她戳了一下贺予涵,贺予涵不耐烦地假装动了动嘴,敷衍地说:“嗯,不痛了。”
贺予彤顿时高兴了起来:“哥哥,你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吗?小敏的哥哥就老是带她去,还让她骑在肩上一起飞一飞。”
贺予涵的眉头皱了起来,纪皖赶紧半蹲下来和贺予彤对视着:“哥哥有事情很忙,下次可以吗?”
贺予彤有点失望,还想撒娇要求一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占芸几步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把就把贺予彤抱了起来,神情警惕地看着贺予涵:“你们在干什么?”
贺予彤一下子伸出了右手,两个手指抓着一条蚯蚓在占芸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妈咪你看,我抓的,厉害不厉害!”
占芸尖叫了一声,手一抖,差点把贺予彤摔了,贺予涵眼疾手快,在彤彤的屁股上拖了一下,母女俩这才站稳。
“你抓这个干什么!”占芸的声音都紧绷了,抱着她飞快地朝屋里走去,“快丢掉,去洗个澡,不许再玩泥巴了……”
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贺予涵的眼神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说:“我小时候……也喜欢抓虫子和蚯蚓,那会儿我爸还陪着我一起抓,我妈在旁边看,抓完以后给我洗澡。”
“不管大人做过什么,你妹妹挺可爱的。”纪皖淡淡地说。
贺予涵居然点了点头:“还行吧,贺家的基因还不错。对了,她老爱把巧克力剥开流会儿口水再包好,你吃的巧克力说不定被抓蚯蚓的手摸过。”
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纪皖掐着自己的脖子,真恨不得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在她的干呕声中,车子开出了老宅。
纪皖长吁了一口气,这座建筑的确华美,却让她感到压抑,她宁可呆在姥姥的那套小房子里自由自在。
“这个时候你和我一起走了,你爷爷不生气吗?”纪皖随口问。
“我说我头疼,想去医院看看。”
纪皖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就看向他额头上的伤口:“那赶紧去医院照个ct……”
贺予涵转过头来,神情严肃:“有个法子比ct更好使。”
纪皖愣了一下:“什么法子?”
“你在我这里亲一下,痛痛就飞飞走了。”
贺予涵居然还会学着小孩子卖萌。
纪皖只好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狭小的车厢里,气氛莫名有些暧昧黏腻了起来。
车子并没有朝医院开,而是掉头驶向了北州路,开进了爱莎大酒店。
一踏进大堂就有人迎了上来:“贺少你好,我是你们今晚入住的贴身管家,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希望能让你满意。”
“入住?”纪皖疑惑地问。
贺予涵的嘴角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对,这么特殊的日子,怎么可以不庆祝一下?”
预定的套房在六十八层,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玫瑰花瓣铺就的地面,在最中间雪白的羊毛地毯上汇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心形。
卧室则装点成了古老的红色,红帐从大圆床的顶部倾泻而下,喜烛立在桌面上,偶有蜡油从上面缓缓滴落,又瞬间凝结在了喜烛上。
卧室直通外面的露天阳台,阳台上放着摇椅,边上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湛蓝的瓷砖将池水映衬得分外清澈,泳池边摆着木制的桌椅,四周蜡烛星星点点围绕,烛火摇曳,把渐渐迷蒙的夜色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可能是每个女孩都在梦中幻想过的浪漫场景吧。
贺予涵替她拉开了椅子,那双黝黑深邃的双眸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只怕前面就算是天堑鸿沟,也会情不自禁地跳下去吧?
纪皖的脑中仿佛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随着贺予涵的动作坐了下来。
餐桌的中间放着一个精美的白色小盒,盒子上有个烫金的玫瑰花logo,贺予涵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皖皖,打开看看。”
纪皖迟疑了片刻,被动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两枚戒指,款式简洁大方,白金的哑光戒托设计成了一个弧形,中间的一颗钻石熠熠生辉。
“我怕你不喜欢太奢华的,特意找人设计定制的,里面刻着我们俩姓氏的首字母,”贺予涵的声音低沉缓慢,仿佛一颗包着华美外衣的毒药,让人沉溺其中,“你虽然一直认为我们俩只是交易,但在我心里,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希望,这个承诺不止两年,会是一辈子。”
手指一紧,戒指套入了纪皖的无名指。
纪皖抬起眼来,她的双唇嫣红,看向贺予涵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氤氲中带着些许惶然无措,就好像森林中迷失方向的麋鹿。
贺予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来,含住了那红唇。
分别的六年多来,他无时不刻地怀念着那个初吻,禁忌而热切,青涩而甜美,蓝天白云下,整个世界仿佛为了他们而绽放出绚丽的光彩。而此时,唇瓣相触,久远的记忆和现实的美好夹杂在一起,让人几欲疯狂的战栗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浅尝辄止已经无法满足,炙热的呼吸交缠着,贺予涵撬开了她的齿关,追逐着她的丁香,仿佛要把这些年刻骨的相思都尽数倾注在这热吻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予涵才松开了纪皖,喘息着将鼻尖对着纪皖的鼻尖轻轻摩挲着,两个人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固执地占据了纪皖的黑瞳。
“皖皖……你心里有我……”他的声音喑哑地低喃着。
纪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呆滞。
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没有伤人心肺的恶语,贺予涵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了放,一阵浅浅的喜悦泛上心头,渐渐汇聚成抑制不住的狂喜。
“别拒绝我,我爱你,我们会在一起。”他的吻一下下地落了下来,从额头到眼睑,从鼻尖到耳畔,温热而柔软,仿佛在他手中的是世所罕见的珍宝。
纪皖瑟缩了一下,理智终于渐渐回到了失控的脑海,她慌乱地想要推开贺予涵:“等一等……我……我们说好的……”
贺予涵闷哼了一声,纪皖一下子缩回了手,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按他额头上的纱布:“怎么样?打到你伤口了吗?”
“有点头晕,”贺予涵抱住了她,把脸颊贴在了她的发梢,“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四周音乐流淌,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轻轻摇摆着,夜风吹拂,星光仿佛触手可及。
这么美好的夜晚,再多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的。
就这样吧,让自己放纵一回,不去想将来,就享受现在。
纪皖模模糊糊地想着。
“叮”的一声,门铃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定的烛光晚餐到了。
贺予涵诅咒了一声,却不得不松开了手。
侍应生们鱼贯而入,先为他们奉上了一道前菜。厨师推着铁板烧的架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铲子上下翻飞,十分娴熟地为他们现场展示法式大餐。
牛排入口即化,鹅肝滑腻鲜嫩。
等到用完晚餐,两个人携手站在窗台,整个城市华灯初上,将数不尽的高楼点缀得流光溢彩,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展示着这个城市不一样的繁华。
“想好了吗?”贺予涵握着纪皖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纪皖沉默不语,却迎视着他的目光,那幽深的双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辉,让人沉溺。
“没关系,你慢慢想,等了这么多年,我不在意在多等一会儿,”贺予涵顿了顿,语声中居然带着几分委屈,“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纪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得给我戴上吧?不然别人得怀疑了。”贺予涵将男戒放在她的手心。
纪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