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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推]悸婚-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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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予涵盯着她,慢悠悠地开了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什么长辈。”
    占芸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唇都发抖了起来。
    “予涵!”贺卫安怒喝了一声。
    “爸,你想说什么?说我太放肆了?”贺予涵上前一步,和父亲对视着,“我还想更放肆一点呢,别以为我这些年在国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你勾搭上的?我对这两个问题十分好奇。”
    贺卫安的神情灰败了下来,前妻的死,一向来是他的软肋,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沉迷于摄影和旅游,再也不愿接手贺家的家业。
    “你还提你妈干什么……她都去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让她安生一点吗……”
    “你在我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娶了别的女人,你那会儿有想让她安生一点吗?”贺予涵轻笑了一声。
    贺卫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转身疲惫地向前走去:“随你吧,你爱怎么就怎么着。”
    “卫安!”占芸在他身后跟了两步,语声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贺卫安的脚顿了一下,却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好啊,出息啊,不愧是我贺宁的孙子,”贺宁冷冷地开了口,“合着这些年来你一直把那件事憋在心里,最后给我憋了这么一份大礼。”
    “爷爷,你不会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孙子,”贺予涵傲然站在他的面前,“我要娶的女人,只会是我心爱的女人,不需要你为我安排。”
    贺宁的脸色铁青:“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马上分手,另一个给我滚出贺家去!”
    “爸!”贺卫芳在一旁急促地叫了起来,“你别生气,我和予涵好好谈谈……”
    “啪”的一声,贺宁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贺卫芳噤了声。
    纪皖有点紧张,这戏好像闹得有些大了,贺予涵要得不偿失,她不安地捏了一下贺予涵的手心,想提醒他要不要暂时先服个软,贺予涵却又挠了回来,好像和她在打情骂俏似的。
    还没等她说话,贺予涵开了口:“爷爷,不好意思,我们俩已经结婚了,分不了手了,我不是爸,更不是二叔。”
    那个“叔”字还没出口,贺宁怒不可遏,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朝他砸了过来。
    
    第29章 |017
    
    纪皖惊呼一声,几乎本能地就去拉贺予涵,贺予涵却一动不动,任凭那烟灰缸角砸在了额头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哐啷”掉在了地上碎了。
    几丝鲜血从额角上渗出,滑下面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笔挺地站在原地,目光依然毫不退让地迎视着贺宁。坐在旁边的贺予彤原本正高兴地啃着巧克力,一见这动静“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巧克力掉在了地上:“哥哥……哥哥流血了……哥哥要死了……”。
    “去拿药箱。”贺卫芳几乎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飞快上前捂住了贺予涵的伤处,对着旁边的安婶厉声叫道。
    沙发旁的那个女孩脸色惨白,强笑着去拽贺宁的胳膊:“贺爷爷吓死我了,你别生予涵的气,予涵心里一直很尊敬你的,他只是钻了牛角尖罢了。”
    身旁那老人也来打圆场:“好了老贺,这一辈的孩子谁没有犟头倔脑犯过错,以后他就知道我们都是为他好了。”
    家里几个女眷包括占芸都站了起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都劝的劝,帮忙的帮忙,顿时把纪皖从贺予涵身旁挤开了。
    纪皖的心脏不听使唤地乱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擂着胸口,那鲜红的血迹在她眼前不断放大,一种无法控制的疼意从心口泛起,她得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扑到贺予涵身旁的冲动控制手脚。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卫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又看看贺予涵,轻声笑道:“有勇气。”
    纪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贺予涵的这些亲人可真是……这难道就是豪门世家的日常吗?尤其是这位爷爷,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姥姥,那样慈祥可亲,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一直都那么……凶吗?”
    “凶?”贺卫澜哑然失笑,“他肯出手打人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纪皖狐疑地看向贺宁,的确,贺宁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可眼睛却不时地落在贺予涵的伤口上,带着隐藏不住的关切。
    “我倒是有点佩服那小子了,真是有备而来,”贺卫澜若有所思地说,“怪了,怎么看你们俩都不像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是我失眼了。”
    纪皖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样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
    “比如现在,难道你不该抢着处理伤口然后眼含热泪向老爷子表明心迹吗?怎么还有闲心观察我们家人的言行举止,和我一起唠嗑?”贺卫澜的目光犀利,探究地落在她的眼里。
    纪皖神色平静地和他对视着:“我觉得,在爱人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旁,比你无时不刻地显示存在要强,有些人恰恰做反了,这点小伤口……”
    贺卫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中露出痛苦之色,猝然转身朝外走去。
    纪皖愕然,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皖皖。”身后传来贺予涵的叫声,纪皖转过头去,只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一脸无奈,额头上贴了纱布,让原本冷峻的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纪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几步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小声埋怨:“真笨,也不知道闪得快一点。”
    “好了好了,今天是爸爸的寿宴,有什么事都放到明天说,”贺卫芳僵硬地笑着,“外面一大群客人在呢,予涵,别让人家笑话。”
    “是啊,”贺卫庭也笑得很是和善,“爸你消消气,这事先放一放,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最重要。”
    底下的人都随声附和了起来,贺予灵在一旁帮贺宁顺气,贺予彤居然也怯生生地去拉贺宁的手,一边抽噎一边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爷爷你别生哥哥的气了……彤彤把巧克力都给你吃……”
    贺宁沉默了片刻,脸色稍霁,朝着身旁的那个老人笑了笑:“老沈,卫雅,倒是让你们俩看笑话了,走,先出去和老朋友聚一聚,都这把年纪了,聚一次少一次。”
    人群随着贺宁鱼贯而出,贺卫芳走在最后,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拽了一下贺予涵:“好了,快跟过来,拍全家福了。”
    摄影师都准备好了,这是贺家的家规,每年贺宁过生日都会拍上一张全家福,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有一人拉下。
    贺予涵拉着纪皖站在旁边,看起来半点没有一起拍照的打算。
    刚才在客厅的一幕没几个外人瞧见,而现在祝寿的人都齐了,亲朋好友、合作伙伴,近百双眼睛都盯着,好几个都面露狐疑窃窃私语了起来。席衍也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原本散漫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眼中带着关切。
    纪皖暗中推了贺予涵一把:“你快去吧,别弄得太难看。”
    贺予涵一动不动。
    纪皖有点急了:“你不是说要把你家搅一搅吗?这样弄下去你都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还怎么搅?”
    贺予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邃的双眸让人看不清情绪:“你就不想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拍全家福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照贺宁刚才的架势,只怕恨不得要把她弄死吧。
    贺予涵微微一笑:“我爷爷最要面子,更把和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今天原本有重要事情要宣布的,有很多重量级人物,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挑这个日子。”
    说完,他大步朝前走去,纪皖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爷爷,祝你寿比南山,身康体健。”贺予涵递上了一个檀木盒子,“这是明代的紫檀佛珠,我和皖皖特意去了潜龙寺请法华禅师开光加持。”
    这是明打明的谎言,纪皖的脸上有些发燥。
    贺宁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贺予涵把紫檀佛珠取了出来,亲手套在了贺宁手上,却后退了一步,依然拉住了纪皖的手,没有半点加入队伍的意思。
    旁边的目光各异,疑惑的、兴味的、探究的,甚至有不怀好意的。
    “别挡着,到你爸那里去。”贺宁终于开了口。
    贺予涵神情自若地拉着纪皖站在了贺卫安和占芸的身旁。
    随着摄影师按下了快门,贺家这一年的全家福在一瞬间定格。
    中午的寿宴结束后已经快要三点了,原本要宣布贺予涵入主和宇财团的消息自然没有公布,就算再老奸巨猾,贺卫庭的脸也都快笑开了花。
    送走宾客后贺宁就上了楼没下来过,原本按照惯例,晚上会是比较轻松的家宴,现在看起来大家都没什么心情,神情尴尬。
    贺予涵乐得没人打扰,拉着纪皖参观这座他从小生活的老宅。
    老宅的建筑已经有百来年的历史了,中间翻修过一次,一共有两栋楼房,一高一矮,矮的的那栋两层楼,住着一些家里的司机和佣人,高的那栋是三层小洋楼,贺宁没有分家,除了成年的孙辈不爱被拘束,几个儿子都在里面住着,就连贺卫芳也有住处,以方便他们一家人在双休日过来探望。
    贺予涵的房间在三楼的西首,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修剪好的新鲜百合花。
    “我妈喜欢插花,安婶跟着我妈学了不少,到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贺予涵看着那瓶花,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了温柔之色。
    那一定是个恬静美丽的女人。
    纪皖眼前浮现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少妇,嘴角带着甜美的笑容,安静地站在窗台边剪着花枝,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就好像一副别致的工笔仕女图。
    “她……是怎么死的?”她脱口而出。
    贺予涵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好一会儿才说:“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纪皖大吃一惊:“怎么会……”
    “我外公家出了点意外,我妈就一直心情不好,后来才发现是抑郁症,治疗了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她好了,可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自杀了。”
    贺予涵的声音毫无起伏,纪皖却听出了浓重的压抑的悲哀,在这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贺予涵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而是月夜下那个和她悼念亡母的少年。
    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种痛苦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贺予涵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喃喃地说:“有你在真好,想起这事,我居然不太难过了。”
    纪皖整个人一僵,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贺予涵便松了手,神情自若地带着她往书房走去:“来,到里面看看。”
    书房很简洁,一个书柜和一把躺椅,书柜里的书都有些年头了,好多都开始泛黄,纪皖匆匆扫了一眼,几乎都是高中时候的一些课本和学习资料,最中间还放着一张奖状,上面写着际安实验中学元旦文艺汇演二等奖。
    “你居然还留着?”纪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和你有关的,我都留着。”贺予涵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纪皖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自然地说:“我……都丢了。”
    贺予涵的眼神一滞:“没关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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