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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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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罗必定要捅暗刀,他回头去回朝,我们必定要在后头咬一口。”
    崔季明叹了口气:“伺犴是颉利可汗几个儿子最有血性的了,可惜落到这种境地。我们若是能成功先绞杀部分阿史那燕罗的兵力,然后撺掇伺犴与贺逻鹘内战一场,到时候指不定能将十几年前的失地也夺回。”
    殷胥却摇头:“这个三方牵制的局势,绝不会那么容易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去转。贺逻鹘若是有重兵在伺犴身后,牙帐目前又一团混乱,贺逻鹘或许不会选择跟伺犴敌对,他们虽利益冲突极深,但毕竟还是同族。这三方的太难保持平衡了,之后一点风向,都会决定这场仗怎么打。”
    崔季明半晌道:“牙帐一场大火,虽然也烧死了不少贺逻鹘的兵力,不过想来百姓更是占多数,听闻突厥百姓的日子也很苦,他们赋税相当重,等级比大邺更森严。或许在战场上杀死突厥的兵马我没有感觉,但当他们的百姓也可能几万人葬身火海,就……”
    毕竟从前世那样的时代而来,崔季明的确难以接受这时代打起仗来屠城杀戮百姓的做法。
    殷胥从未想到,崔季明在年少时候心中也有这种迷茫。然而战场上也会一次次将她的迷茫磨去。
    他心头一软,道:“季明,战争纵然残酷,但比战争更残酷的是输了战争。他们屠城,是因为这能让他们更占优势,咱们要想改这个规矩,就要打的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抬不起头来!”
    崔季明尽力扯出几分笑意来:“你说的对。”
    殷胥的手指划过地图,从凉州大营往东方划去,指向了朔方,轻声道:“前世,你守在朔方大营内,这里至少有七年未曾失过城池。”
    崔季明望去,惊道:“朔方可是腹地!前世边境已经退到这里了么。”
    殷胥没有细说,他伸手在地图上花了个轮廓,勾出前世最后时的边境。
    崔季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本来以为去年冬季痛失陇右道南部已经是够大的失败了,然而殷胥刚刚划过的轮廓,几乎指腹擦过的便是长安。
    ……他最后与她共死了,那前世大邺亡了么?
    这一行,殷胥心中背负着多大的压力,与他而言,已经是不惜代价也要尽力拖住突厥的脚步了。而前世所谓那帮“想换个玩法的人”又在何处,他们再怎么想换玩法,要是亡了国也无话可说了吧!
    而殷胥心中也装满了心事。这些天崔季明跟他讲过许多军法布阵的细节,而另一边却也传来了消息,贺逻鹘竟使用了大邺步兵的盾阵。这盾阵的细节在信中有,在这几日崔季明与他的讲授中也有。
    言玉作为外人出入凉州大营的时候并不多,这些兵法之事都是边疆多年总结的经验,单看兵书是不可能全部掌握,或许更多的是从崔季明那里得来的。
    究竟是他问过崔季明,还是在崔季明学习时跟着偷偷学的,来源已经无法去考究,但殷胥却不敢与崔季明说此事。
    她若是知道了以后,内心不知该如何作想。
    崔季明正捧着脸,愁的不行:“现在这局势,主要的是谁都不是傻子,咱们手里的棋都差不多,真想不出来能有什么法子,你是不是又心里头有计划了。”
    殷胥却不说,只道:“你说了,要教我旗语和布阵的。”
    崔季明之前也没想到过殷胥如此好学,她就这么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难免跟殷胥显摆了显摆,然而殷胥却很感兴趣,强要她来教。
    崔季明只好拿着张纸用炭条划拉,一边拼命搜索曾经读过的兵书,来对付眼前这个事无巨细都要问的学霸。
    耐冬端了盆水进来,看着两个人脑袋抵在一处,因为变阵的问题争执起来,崔季明让他问的哑口无言,她毕竟还没真的带过兵,看过和自己指挥还是两码事,有些说不上来,开始耍赖,强行有理。
    殷胥一看她耍赖,又生气又无奈,只得不理她,自己去琢磨。
    耐冬笑了笑,退出去。
    渐渐的,外头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连马也站着安眠,崔季明在这种行军的时候,一般少眠,早上天不亮就醒了,这些日子也的确是疲惫。她以为她不会睡着,可趴在手背上,看着殷胥捏着宣纸包好的炭条,在草纸上唰唰的写着什么,他长长的睫毛有些耷拉着垂下去,投下一片阴影。
    那景象很容易让人安眠。
    她一下子就很想打个哈欠,渐渐合上了眼睛。
    待到殷胥再度抬头时,眼前的油灯都快燃尽,旁边崔季明趴在交叠的双手上,睡的发出咻咻的小动物似的呼吸声,似乎姿势不太舒服,却仍显露出安心的神情。
    他不知怎的,就想起当年他从大兴宫的殿内早起,被褥中是她浑身的热度,她睡的也是这么无知无觉,头抵过来。他们两缕发缠在一处,殷胥如今想来,或许那缕发并不是因为她睡觉时乱动才缠在一起的,她或许那时候也揣着满腔的心意却没能说。
    他有些感慨,或许万事都有舍有得,前头多少年,是他一心扑在政事上,依赖她却不自知。如今却是她天天玩闹,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如今崔季明与他都束着发,明天早晨还要拔营,来不及他补一次结发。
    他手上沾了些炭粉,有些恶趣味的抬手,轻轻抹到她脸颊上。
    她比前世的青年时候圆润一些,脸颊戳上去也有那么点软,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多了一道黑色。
    油灯因没有填油,渐渐黯淡下去。殷胥托腮看她,望的出神,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无意识的将自己脸上也抹了几道痕迹。
    他忽然特别想去凑上去,亲一亲她也好。
    只是那种有些害怕被发现的心情更甚,现实也提醒他,或许以后不一定再有这样的机会。
    
    第105章
    
    殷胥偷偷清了清嗓子,叫她:“崔季明。季明。”
    她没反应,呼吸频率都没变。
    他又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她脸颊。
    崔季明睡的就差流口水了。
    他偷偷撑起身子,连纸张被压皱的细小声响也令他心惊肉跳,殷胥屏息凑过去,一面去盯着崔季明的双眼,生怕她突然睁眼,一面缓缓低下头去,唇轻轻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
    他立刻抬起头来看去。
    崔季明没有醒。
    殷胥在心里似乎偷笑了一下,他再度低下头去,确确实实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油灯燃尽了最后,窜出一点啪的火花,彻底灭下去,殷胥肩膀微微一抖,可似乎黑暗给了他千万的勇气,他伸出手去,轻轻划过崔季明的下颌,似托着她下巴尖,心在不断战栗,行为却在贪婪。他一次次的去亲吻,顺着她脸颊朝下推移,直到差点亲吻到她的唇角。
    他连指尖都是在抖的,殷胥自知没有勇气,他心思细密,对于崔季明的事情总在犹疑,若非此刻,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心在一片漆黑中发出砰砰的巨响,她每一次平静的呼吸都能使他汗毛倒立。
    她侧着脸趴着睡,唇有微微堵起的弧度,殷胥低头贴上了那个弧度,他似乎感觉酒的味道沾在了他的唇上。
    他撑在旁边的手颤抖着,狭窄的帐篷变得寂静,连远处的声音也如潮水般褪去,他两颊发麻,殷胥恨不得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殷胥被自己的胆大惊到,然而他还是微微启唇,想去尝一尝她唇角的酒味究竟是不是还有石冻春的辛香。
    但终是他行为过分了些,或是是怪那灯灭前的最后一声响,崔季明被惊动的动了动胳膊。
    殷胥后脑一紧,整个人猛地缩回来,他做贼心虚到极点的趴回去,呼吸都不敢,心如鼓擂。
    崔季明似乎是睡麻了胳膊,她动了动胳膊,好似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过去。殷胥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怂成这样过,生怕崔季明开口问他‘你干嘛?’
    他又狠狠的想,还不如干脆被她发现。反正崔季明也确实说过喜欢男子,他便不要什么脸,大大方方承认就是!
    但这想法转瞬又偃旗息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然而崔季明翻了翻身,的确是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殷胥有些可笑的趴在自己臂弯里,听着心跳一点点平静下去,有些自觉可悲,却也有些得了便宜的欣喜,他恨不得现在一闭眼,就赶紧睡着。
    然而黑暗中,另一个人,也恨不得一闭眼就睡着,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
    她翻身过去,瞪着眼,捂着心口,里头跳动的就只有两个字。
    惊吓。
    ——弄啥嘞。
    卧槽绝对不是她做梦,殷小九刚刚在偷偷亲她!还不是一下!
    啊。让老娘原地爆炸吧。
    爆炸吧!
    砰!
    卧槽卧槽果然果然!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他妈殷小九也是个基佬!
    不对不对,为什么她要用“也”这个字!
    崔季明要不是强压着自己的心口,都怕自己蹬着腿挥舞着胳膊在床上表演羊癫疯患者的临床表现!
    她!要!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应该是惊恐惊吓惊为天人的情绪更多,但胸口那颗死了几十年的少女心,忽然就一下子跟气球似的鼓起来,然后又被机关枪扫射下炸成一片渣渣。
    怎么办?!怎么办!!
    她是喜欢男人,但她不喜欢基佬啊!
    卧槽可是她想起殷胥偷偷摸摸亲她的样子,就觉得一定可爱到爆炸!若不是灯突然灭了,她必定要偷偷抬眼去看!然而灯灭了!
    灯!你为什么再这么不争气的时候灭!
    崔季明的内心,简直像是被“殷小九居然喜欢你!”“可他居然是个基佬!”这两个人格狂艹的合不拢腿,她掐着脖子几乎能上演马景涛式的窒息,真想转瞬推开背后躺着的殷胥,尖叫着冲到帐篷外头去跑圈。
    卧槽……这他妈都是命中的造化。就她这种内心猥琐老司机,这种闲着没事儿饱含色心去动手动脚的,怎么会让殷小九去喜欢啊!
    殷小九这口味也好重啊,这会儿她理智全都烟消云散,甚至都没有想过殷小九所说的前世,满脑子全都是大写粉红色泡泡以及不断拿枪扫射泡泡的恶魔。
    万一,她是说万一。
    真的殷胥与她明说了,她该怎么办?
    她想法已然飞了。
    就是说讨厌他?崔季明觉得要是当时殷胥能流露出半分伤心的神情,她就要先跪地求饶了。
    说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卧槽万一殷胥又说出什么‘我不介意你娶妻生子’之类的话怎么办,她怎么娶妻还能生个子啊!
    说是家国为大,小爱放一边。卧槽那她以后再出去浪,殷胥那小肚鸡肠能提两把菜刀切了她并不存在的丁丁。
    最差最差的选择,就是跟殷胥说她是女子。且不说对外人说出自己真实性别的事情,崔季明绝不想做,若殷胥是个纯粹的基,是个弯的永远不可能扶直的基,会不会直接一脸恶心抹了抹嘴转身就走。卧槽,那她可接受不了殷胥露出那种表情,和她划清界限啊。
    崔季明自知恶劣,她显然……不想跟殷胥划清界限,不想见面尴尬躲远。然而她更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保持现状。
    她这会儿,也被殷胥传染了毛病,殷胥已经在她背后,以为无人发现似的安心睡过去,崔季明在这里却被脑补的未来可能性,吓得一惊一乍,就差两个手来回扇自己才能清醒几分。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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