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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兮怔了怔，想着自己这些话似乎不太对。
一般父母对外出求学的孩子，都会说这样一番话，身怕孩子在外面惹事。
但慕容瑶，本身就够老实了，再这么说教他一番，那得老实成什么样子？
不成不成，虽然不能让他惹事，但也不能让他受欺负。
想到此，念兮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虽说要虚心求教，可该摆的谱还得摆上，不可能你爹娘丢人，可明白？”
他还是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念兮瞧着他这样，便有些急。
这孩子怎么回事？
“瑶儿，你是不是不想去？”
他摇了摇头。
念兮半蹲下身，让自己与他的视线平视，“那是怎么了？”
他摇头。
他这状况，像是有什么心思，搞不好还挺严重。
念兮不敢大意，急忙将他拉到一边，找了个小亭子坐下来，好好跟他说。
“来，到这边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可以对我讲呀。我怎么觉得，从你来了这里后，性子沉闷了很多，还是因为凤皇爹爹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
念兮：“……”
这孩子，什么都不说，这可如何是好？
“你不讲出来，我们怎么帮助你？莫非你打算一辈子不跟我好好说话？”
“不是，我……”
终于说话了。
慕容瑶抬起头，看着她说：“我感觉自己很没用，就我最没用，我……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仙君教我最简单的小法术，我现在都没学会。”
“啊？就为这个难过呀？”
念兮松了口气，说：“你学的时间还短，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的？能感应到天地之间的一些特殊气息了吗？”
慕容瑶颓然的摇了摇头。
念兮笑道：“没事呀，可以慢慢来嘛，猜猜我当年学了多久？”
慕容瑶好奇的看着她，“多久？”
念兮笑了笑说：“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打听。”
慕容瑶一阵失望。
念兮笑道：“等你打听清楚了，就不会嫌弃自己笨了。”
“莫非你也很笨？”
念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为这么点儿小事就伤心呀，你不如祈求上天像你爹多些，你要是随了娘，往后还有你伤心的。”
第608章 慕容瑶的苦恼
“我……”慕容瑶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问：“那你当初学得慢，人家会不会笑话你？”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为了给他增加信心，将自己当年的窘事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会的呀，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看不起。当初西海水君也是我的师父，你向他打听，就知道他教的弟子中，谁让他最劳神。”
慕容瑶终于开了起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童真，眼睛清清亮亮的，像闪烁的星辰。
来了这里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笑。
念兮低声说：“这下不伤心了吧？”
他点了点头，蓦地又想到什么，又愁苦着一张脸说：“他们会不会看不起我呀？你说九天上都是神仙，还都是些厉害的神仙，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什么都不会。”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念兮仔细想来，他这情况，还真是比自个儿当年糟糕一些。
凤兮好歹有着万载不灭的神体，不说修为怎么着吧，要上哪儿去，自己能飞。
他这情况上了九天，九天的宫殿又全都悬浮在云彩之上，一个殿到另一个殿，都得让人送。
这情况，九天之上怕只有头一份了。
“他们怎敢看不起你？”
念兮正愁，便听见身后传来钟暝的声音。
他至走廊的尽头缓步走来，逆着光，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周身的轮廓，都泛着淡淡的光芒。
“你是现今世界唯一的神族之后，为什么会觉得别人看不起你？”
“我……”
他的声音缓慢而温和，弯下腰，尽量拉近与慕容瑶的距离。
“就像当年，我们虽是前秦的俘虏，谁也不敢忘记，我们也是燕国的皇室。我们身体里，留着燕国皇室血脉。当初那么艰难都活了过来，在逆境中找回了尊严。如今，你生来就是神族之后，只是暂时不如人，怎么倒还看不起自己了？”
钟暝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相同的语气，相同的面容，让慕容瑶恍如回到了那个乱世。
他从小跟在他的身边，看到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壮大自己，为他在乱世之中，撑起那片安全的天空。
这种情义，无人可以替代。
慕容瑶清亮的眼中，逐渐闪烁了点点泪光。
“神君，你……真的记得？”
“你喜欢喝放了甘蔗汁的羊奶，喝到六岁。喜欢吃藤梨，喜欢爬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喜欢……”
钟暝一条条的，如数家珍的，将他幼年的一些习惯，一些缺点，小脾气都道了出来。
听得慕容瑶泪流满面，情绪激荡到顶峰，竟是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
这心结，终于是解开了。
念兮站在一边，也忍不住抹了几滴眼泪，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体会到当年在夹缝中独自带着孩子求生的凤皇，他的不易。
慕容瑶跟着西海仙君去了九天，一步三回头的，这走得，总算让他们放心了些。
“钟暝，很少听到你一次说那么多话。”念兮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西海仙君带着慕容瑶飞走，只余下一道残影。
第609章 法力回来了
“觉得该说，就说了。”
“嗯？”
“他还真是小，九岁，如果生来不是凡体，应该才……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
“多大？”念兮问。
他笑着说：“你三百岁离开钟山，你可记得？”
念兮：“……”
“那你说，九岁该是多大？”
念兮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一番，道：“这么大。”
说笑完了，钟暝将她拉起来，“走，我带你去找回你的力量。”
钟暝带着她去了钟山的山腹之内，她这才知道，那山腹之中大得吓人，宛如另一个世界。
钟暝对她说：“当年钟山之中住着很多种族，其中不乏一些喜欢地下的钟族。”
钟山人最多的时候有十万之众，飞禽走兽，但凡有点儿灵性的，在他的神光照耀之下，只要争口气，都会有一番成就。
当年，不可遥想的当年。
那场大祸之后，钟山就只剩下他和玄彧了。
走了良久，来了一间巨大的石室。
那石室中间放着块透明的石头，石头上，似乎有个人影。
只是一个人影。
念兮怔了怔，发现疑问，“这是……不会就是古神复生的祭台吧？”
钟暝说：“那就是风泽。”
“风泽？他的神魂已经找齐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复生了？”
钟暝点了点头说：“他们算好了他复生的良辰吉日，到时让雨诗来主阵，我在一辅阵。雨诗现在是法力完全回归，可比你我都强。”
念兮笑了笑道：“应该她来，上次你为了帮助她复生消耗很大的吧。”
钟暝抿着唇没有接话，而是在一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团红色的光团。
念兮立刻感觉到那光团之中熟悉的气息。
她激动的道：“这就是我的神魂碎片？”
“是啊，已经净化好了。”
他将光团拿出来，给她。
念兮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那团艳红，光团顿时化作点点星光将她包围，而后，那一点点的星光，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身体里。
“啊！”一开始的刺痛，让她惊叫出声。
不过很快那不适的感觉就消失不见，神力的回归，慢慢的让她觉得全身舒坦，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念兮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攀升，至到那熟悉的感觉遍布她的全身。
“哈哈哈……凤兮，又回来了。”
她疯狂的笑声回荡在石室之中，钟暝皱着眉，双手快速结出繁复的诀印，将她还未吸收完的光点重新揉成一个光团。
念兮修为提升停了下来，脑子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觉得，自己险些变了一个人似的。
“钟暝，我刚才……”
“没事了。”钟暝将她剩下的神魂放回盒子里说，“你的身体强度不够，你的心性也无法与上古时期相比，不能全还给你。”
念兮似懂非懂，轻轻点头。
……
两个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天日子，刻意不去想即将面临的麻烦，可那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雨诗匆匆而来，钟山没有仙娥，她便直接进了神宫，找到了他们。
第610章 出事了
“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喂鱼呢？九天那机房里出了大问题，数据正在崩溃，沉央他们几个急得团团转。钟暝，听说这个收集神魂的东西是你创造出来的，你还管不管啦？”
念兮这厢刚喂了鱼饲料，她放下盒子，转头急问：“怎么会数据崩溃呢？上次沉央还说那些穿越小位面的异常数据都恢复了呀。”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懂。”
她们看向钟暝。
钟暝擦干了手上的水，将袖子放了下来，“我知道了，走吧，去九天。”
“哎。”念兮拉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是……”
钟暝反握着她的手道：“三十万年到了，这个世界会被清洗。该来的总归要来，你就留在这里吧，就当，就当我去九天看看瑶儿。”
念兮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点点头。
钟暝看向那鱼缸，这是刚换上的水。
鱼缸里的水清澈透明，配合着人工制造的灯光，那些鱼类身上的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整个水下世界，就像一个刚被洗礼的新生世界，充满了磅礴的朝气。
这是三天里，水中世界最美好的一刻，当水次再变得污浊，他们要是将里边的水换掉，以此来保证这方世界的平衡和美好。
“如果不想换水，那么……”钟暝顿了一瞬，又说：“除非能保证水不脏，水要怎么能保持不脏？”
他突然的疑问，让念兮和雨诗皆是一怔。
“你在说什么？鱼缸里的水是死水，当然要经常换了。这么多鱼，水肯定是要脏的呀。”雨诗一脸茫然的道。
“那鱼少一些呢，少一些就能不脏了吗？”
雨诗笑道：“当然不能，顶多就是脏得慢一些嘛。钟暝，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怔了半晌的念兮突然想到什么，这让她脑子里豁然开朗。她一直没想通的事，突然之间就想通了。
念兮激动不已，钟暝也一定想到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相视之间，两人都笑了起来。
“平衡，应该是维持平衡。”他笑着说，
“是啊，如果是一缸死水，当然会脏了。”念兮笑道。
雨诗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们两个都在笑些什么。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系统数据在崩塌，你们的神魂还没收集完全呀，可明白？”
念兮面上的激动之色还未褪去，她拉着雨诗的手说：“有的东西，不完整就是完美。太过于完美的东西反而不好。”
“啥？”她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念兮笑道：“我找到让鱼缸里的水不脏的办法了，还得谢谢雨诗你呢。”
雨诗听得更是莫名其妙。
她说：“你说得对呀，死水，当然会脏了，我打算将它换成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