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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除了一张中式的大圆桌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鱼缸十分醒目。
里边养着各种观赏鱼类，没有一条是凡品，全是各种濒临灭绝的稀有生物。
念兮不明白钟暝为什么会养这样的东西。
“你看，这个鱼缸就是它们的世界，它们透过鱼缸感知这个世界，以为鱼缸以外的世界就是这间餐厅，其实，仅仅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罢了。”
念兮嚼着这句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虽然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其实也跟他们一样，只是被圈养在鱼缸里的鱼。”
钟暝点点头。
细思极恐。
“你圈养了它们，又是什么圈养了我们？”
钟暝抬头看向窗外，声音低低沉沉：“天命。”
“天命是什么？”
“谁都不可以打破的规则。”
谁都不可以打破的规则，就像……
念兮按上了鱼缸上的按钮，鱼缸启动自动换水模式。
第604章 开解
即便那些鱼习惯了这一缸水，它们并不想换掉，却也不得不接受。
除非，它们能打破这里的规则。
可是它们只是鱼，根本做不到。
那么我们呢？
念兮猛的抬头道：“谁说规则不能打破了？谁说天命不可违？修仙界的人通过修仙突破身体的极限，不就是在打破规则？我们改变了天命石，也在在打破规则。钟暝，只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我们是可以打破规则的，对不对？”
钟暝微微一怔，对她的话若有所思。
“三十万年一轮回，天地间所有生灵都会覆灭，就像这只鱼缸换水，你三天为他们换一次。如果，如果这些水不再变脏，是不是就不用换了？”
念兮兴奋的看着他，期许的看着他。
她说得没错，钟暝全身一震，一直固有的思想，突然在这一刻出现松动。
只是说来简单，做起来又毫无头绪。
被养在鱼缸里的鱼，他们要怎么才能保证水不脏呢？
……
“瑶儿，来钟山也有一个多月了吧，喜欢这里吗？”
念兮抽空了就找慕容瑶了解下他心里的想法。
一个多月了，他似乎还没从那个世界走出来。
他放下书册偏过头看她，问：“那你呢？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平阳？”
念兮微微一怔，正欲开口，又听他说：“我问你这些做什么？我根本没在平阳生活过，你一直都生活在这里才是，你当然喜欢这里了。”
“我……”念兮咬了咬唇，道：“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平阳生活过。”
“你有吗？”
念兮无奈叹道：“你那次伤得那么重，如果我不将你送到这里来，你活不了，可明白？”
慕容瑶低着头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没说你不该送我过来，反正那时……我都要死了。”
“那你是想说什么？”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和迷茫的眼神，与当年的凤皇同出一辙。
念兮低声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去那个世界，就只是扰乱了一池春水不负责？”
慕容瑶抬头看她，一脸迷茫。
念兮扶了扶额头，心道：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又听不懂。
“我知道，你是为凤皇打抱不平。”
慕容瑶说：“是，我就是为爹爹打抱不平，那些年，大家都说你死了，爹爹一直不信，他一直到处找你，一直坚信你还活着。
可你呢？完成了任务，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自己走就罢了，还带走了我，你留下他一个人怎么办？
我看到书上说他被韩叔叔杀了，可他们关系那么好，一起吃了多少苦才活下来，怎么可能杀了他？他一定是自己不想活了。
还记得平阳海边的那个小屋吗？是他为你准备的。院子里的花，是他为你养护的。”
听着他的话，念兮怔了半晌。
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出的这些话，岂止是早慧。
她的话，他哪里不懂了？他懂得很。
道理他也懂得很。
只是他还无法接受，钟暝就是他的凤皇爹爹。
第605章 净化
“我没有留下他一个人啊。”念兮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在高高的天阶上显得十分渺小。
头顶是最蓝的天，最洁白的云彩。
这座神宫，就着落在钟山最高的山峰上，他们所在的位置，就能看到最美丽的风景。
念兮回忆着那一世的种种，告诉他，送走了他之后，他们是如何重逢，又如何归隐……至到，她守着他一起变老，和他在那座海边的小屋里一起回归尘土。
“我没有留下他一个人啊，这些记忆，你钟暝爹爹都记得，不信你可以去考考他。”念兮再次温和的对他说。
说来，是她疏忽了，以钟暝的性子，怎么可能给他解释那么多？
这个孩子孤独的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有正确的引导，他心中烦闷郁结于心，难怪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沉闷闷的。
“真的？”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念兮轻叹道：“时差呢，那里的一月，这里是一个小时，你自己算算。”
慕容瑶嘀嘀咕咕的念着，掰着手指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来了五十七天了。”
念兮笑道：“快两月了，时间真快。”
“那……如果真像你这么说的，钟，钟山神君真的是……真的是……”
念兮揉揉他的脑袋点头，“他收回神魂都不净化的，凤皇那一世犹如他亲自经历，不然他对你这么好？”
“好？好吗？”
“当然好啦，当年西海仙君也是我的师父。”
念兮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笑道：“我觉得呀，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去九天吧。”
“为什么？”想了想又说：“九天是什么地方，是天上吗？”
念兮点了点头，“是啊，跟着西海仙君能学到功法，去九天，能学到你需要的东西。你现在呀，这个脑袋……”
她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脑袋没转过弯儿，是因为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去了九天，你自然就明白了。”
……
念兮说到做到，夜里，一番云雨后，她趴在他身旁开始吹枕头风。
“明日让西海仙君送瑶儿去九天授课吧，我觉得吧，有时候上实践课比理论课更有好处。”
“他同意吗？”钟暝问。
“我白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的呀。”
钟暝将脑袋放到她颈窝，低声说道：“既然他同意，自然是好。他也确实应该去九天开阔视野，现今世界，与以往大不相同。”
念兮这就放心了，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我的神魂，能不能还我一些？”
钟暝抽出手，将她搂在怀中。
“已经净化好了。”他感知了她的身体，欣慰的笑道：“这次的位面没白去，勉强可以承受住那些力量。不过小心为妙，不能全给你。”
念兮爬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声，高兴道：“太好了，我强大了，心里才有安全感。钟暝，你受累。”
“跟我还这么客气？”钟暝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些生气，“玄彧也该要出关了，你不是有什么事想问他，明天可以去青龙潭。”
第606章 找玄彧谈话
念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有些事，有点儿好奇。”
“何事？”
“我自个儿也猜到个七七八八，等确定了，我一定告诉你。”
……
第二天，念兮去了钟暝说的青龙潭，找了半晌没找到玄彧。
要说受伤后，以本体养伤好得快，青龙潭就那么大，他的本体是一条巨龙，不存在找不到才是。
念兮正发愁，想着要不要联系下钟暝问问，却见到一条筷子粗细的小青蛇顺着青龙潭中的芦苇杆子爬了上来，仰着头，盯着她。
念兮怔了怔，蹲下身子，仔细瞧着才发现他的头顶上两只小角，不是青龙又是什么？
“玄彧？”她试探性的问。
“是我，你来看我？”小青龙出声。
念兮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
还真是他呀。
“你怎么长这么小？”她好奇的问。
玄彧说：“缩小了，可以减少消耗呀。倒是你，把我害惨了。”
“嗯？”
玄彧冷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是你引了天罚劈我吧？”
这个……
还真是呀？
念兮尴尬的笑了笑，“这可真是……巧呀。”
原本念兮就猜到玄彧受伤就是因为那道雷，他就是帮她应劫的那个倒霉蛋。
今日来，就是来印证一下。
“对了，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那日我接到九天传来的消息，魔君北牧尘也去了那个位面。为了让他现身，我不能提前暴露，所以我一直暗中观察，直到他出手……偷袭了叶归尘。”
念兮心中一凉，面色有些发白，“所以你眼睁睁的看着他偷袭了叶归尘？”
玄彧低声说：“是，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偷袭了叶归尘。凤兮神君，我们要的是神魂，叶归尘早晚要死的。”
早晚要死？
呵呵……
念兮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心里一阵阵烦闷。
都说天道无情，试问世间，谁又不无情？
他说得没错呀，只要可以拿到神魂碎片，任务目标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算了，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
“那后来呢？”
“我没有抓到北牧尘，他用的是玄阴宗掌教的身体，他的实力比叶归尘弱不了多少，都属于那个世界的强者。我的修为被压制后，比他强不了多少。”
念兮怔了半晌，“所以，利用叶归尘将北牧尘引了出来，你也没抓到北牧尘，叶归尘白死了？”
“怎么能是白死了呢？我们提前拿到神魂了呀，不是省去做一个任务？”
念兮：“……”
“那天罚之雷劈中了我，北牧尘也不好过，就算不能将他立马找出来，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出来作乱了。”
他看了看念兮，若有所思，“那道雷原本是你引出来的吧？你动用了不属于那个世界的力量？”
念兮点了点头，“我杀了不沧烨和公孙鸾，用法镜将他们引进了天地之眼，公孙鸾现在还在天地之眼关着呢。”
“天地之眼？”玄彧大惊，“你真的控制了天地之眼？”
“是啊。”
玄彧看着她，震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第607章 你去九天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道雷真的很厉害，其威力已经远超那个世界的极限，一道雷，直接将我劈了回来，还重伤了我。”
念兮若有所思，很多东西串联在一起，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是终究还是欠缺些什么，即将触及的秘密，始终抓不住。
……
从玄彧那里回来后，西海仙君也来了。
钟暝已经跟他说了，带慕容瑶去九天实践学习的事。
西海仙君点头哈腰的答应着，跟钟暝在一边说着些什么。
趁着这空档，念兮将慕容瑶叫到一边，他要走了，得交待几句。
“到了九天，你须得虚心求教。能上九天任职的，大多都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古仙族，或者古仙族最优秀的后裔。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明白吗？”
慕容瑶低着头，一副老实不能再老实的样子。
念兮怔了怔，想着自己这些话似乎不太对。
一般父母对外出求学的孩子，都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