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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宴,是佟佳氏主持的。
她没有跟去南巡,再见到时,反而没了那病怏怏的姿态。康熙见他不在皇宫的这段日子,佟佳氏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下十分满意,回宫的第一天晚上,便留在了景仁宫。
帝妃许久才见和睦,宫中上下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是长舒一口气,毕竟气氛得到了缓解,大部分的人都不用再提着胆子过日子了。
年宴照例又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皇太后格外高兴,把从南巡途中带回的东西赏赐给众人,不过是些稀罕的民间小玩意,重在活跃气氛。
各位皇子皇孙也很殷勤的去给皇太后拜年,皇太后在孝庄太皇太后的影响下,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也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此刻是家宴,她是辈分最高的人,自然很欢喜。
皇太后也来自科尔沁,不过是一个博尔济吉特氏不知名部落首领的女儿,是顺治皇帝的第二任皇后,终生无宠无子。
至于顺治皇帝的第一个皇后,也是来自大名鼎鼎的博尔济吉特氏王族,是我的一位堂姑姑,但如今没有人愿意提起她,更愿意当她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因为她,科尔沁蒙上了从未有过的羞辱,也间接因为她,我的爷爷吴克善含恨而终。
她是大清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废后,也是科尔沁心中永远的痛。
皇太后在人群中发现了我,她热情的用蒙语招呼我坐到她身边来,我心里面有些疑惑,对于我这同族远亲,我进宫两年一直跟她没有什么交集的,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对我这样热情?
但看老人家神情天真,犹如孩童一般,我还是很愉悦的坐过去了。
她一辈子与世无争,也不大会说汉化和满语,全程都用蒙语在跟我交流,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不过是些日常生活琐事,我以为老人家每逢佳节倍思亲,便很配合着跟她演绎一出乡愁。
这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她握着我的手说:“你也不要太局促,凡事都有我,我刚入宫的时候是做先帝的侧妃,后来也熬到了皇后,你年纪还轻,在宫里的日子还长,就算初封的位分不高,可往后总是有机会的。”
还好她说的是蒙语,康熙朝已经没有多少蒙族妃子了,周围的嫔妃大多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我手心还是透出了汗。我连忙解释道:“太后,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
这老太太是许久不管事,一管就能把人吓个半死,孝庄这一去,她便很自觉的把为科尔沁发扬光大的任务揽到了自己的肩头,她哪里知道,科尔沁汗王根本没有把她这个小部落出身的皇太后放在眼里过。
皇太后更加捏紧了我的手,神秘的凑近笑道:“你不要害羞了,佟佳氏都已经跟我说了,难得她贤惠大度,又这么看重你,我也想着你如今年纪还小,最多还能等到明年,就着手准备皇帝纳妃的事情,我得为你争取一个好的名分。”
天哪,这一切竟然是佟佳氏在太后耳边吹的风,我顾上去提防惠妃了,却没曾想真正有实际行动的,却是万万都料想不到的佟佳氏。
佟佳氏她不是顶恨我接近康熙的吗?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虽然不曾跟佟佳氏有过正面的冲突,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不喜欢我,几乎是厌恶的程度,而且这一年来帝妃关系恶化,种种端倪显示都跟我有关,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恨我的吗?又怎么会把她最最看中的帝王宠爱拱手割让给我呢?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我又想到了佟佳氏的两个无耻的侄儿,他们这会子还在大牢里面关着吗?
我赶忙解释道:“姑妈,小雅知道姑妈疼我,可这件事情小雅想要自己做主,能不能请求姑妈先将这事缓上一缓,不要告诉皇上。”
我都已经叫她姑妈了,要是被父汗知道了,非骂我没出息不可。可我觉得这不丢人,一来我现在确实在求她,二来女儿出嫁之后身份随着夫家而变,不管她在科尔沁的时候多么卑微,如今她是大清的皇太后,母仪天下,身份自然尊贵。
皇太后被我这奉承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她很满意“姑妈”这个称谓,她干脆双手握住我的手,整个人都侧身对着我道:“跟姑妈还会含羞啦?都是快要出嫁的女孩子了,再说皇上这会子早知道了,听佟佳氏说,皇上听了这个建议之后赞不绝口,直点头呢。”她凑耳过来道:“皇上还是很喜欢你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只觉得我耳边嗡嗡的,后面她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楚。真是心里面害怕什么就偏要来什么,我已经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佟佳氏,你也太会坑人了吧!
宴会散去之后,佟佳氏回到景仁宫时感觉累的快要散架了,她收起了宴会时那一幅无懈可击的微笑,让人卸掉了脂粉头髻,一张老态毕现的人脸出现在铜镜之中。
佟佳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梳妆台上一块小木盒子,见里面的脂膏已经快要见底了,便有些生气的说:“这白玉珍珠膏都快要用完了,怎么还不见太医院呈上新的来,本宫如今是一日不能离开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吗?”
身旁的宫女水烟连忙跪下道:“回娘娘,奴婢十天前就知会太医院,让他们加紧多备几瓶,可他们推说皇上南巡前把太医院的药材带走了七七八八,如今实在短缺制不成,奴婢这才不敢深加追究,望娘娘恕罪。”
佟佳氏一听,心里更加来气,又想起太医叮嘱过,如今不能生气,也见自己刚要生气,镜中人的脸便更加显老了几分,便稍稍克制了一下,平缓道:“那如今皇上已经回宫,你再去一趟太医院,若他们还要推脱,你只管看章办事。”
水烟答应着退下了,水秀忙上前替佟佳氏捏肩膀,佟佳氏歪靠在引枕上闭眼稍事休息,又睁开眼问道:“惠妃这几天有来过吗?”
水秀忙答道:“回娘娘,惠妃娘娘三日前来过一回,那会娘娘正在午睡,奴婢便没敢进屋通报,惠妃娘娘听了,也就对只是着屋子福了福便退下了。”
佟佳氏皱眉道:“不是已经叮嘱过她这段时间不要来景仁宫么,皇上最恨嫔妃勾结一气,肆意操纵皇权朝政,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好不容易安排的万一给她弄砸了可怎么办?”
水秀安慰道:“娘娘也别太忧心,这次的事情关乎大阿哥,惠妃娘娘再怎么着急,也是会知道些分寸的。”
她后面那句“惠妃娘娘如今的处境可比娘娘严重得多”硬是没从嘴边漏出来,水秀比水烟聪明的一点就是,她会环顾左右而言他。
佟佳氏点了点头,惠妃刚随驾南巡而归,第一个来景仁宫给她请安,刚开始她还以为惠妃有来耀武扬威的意思,直到听到惠妃的建议,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做了件错事。
齐齐塔雅娜根本就是抗拒成为嫔妃的,她之前处处对她提防监视,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惹得皇上对她厌弃起来。
惠妃再想要取而代之,也不可能拿大阿哥来做诱饵,后宫里面人人都知道惠妃是最惯孩子的,连死了五个孩子的马佳氏荣妃都没她那么偏宠孩子。更何况,如今明珠失了势,惠妃她将来唯一能够依仗的,就只有这个初露锋芒的大阿哥了,惠妃她是一定会为大阿哥的前程考虑的。
当两个人初步达成了协议,佟佳氏才感觉到稍稍轻松起来,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谋,既给了齐齐塔雅娜教训,又成功收复了惠妃,从此两个人彻底结为同盟。佟佳氏膝下无子,早前虽然抚养过四阿哥几年,但眼看德妃这几年上升得很快,四阿哥也不像是能靠得住的,只能够另谋出路。
大阿哥,似乎是个可以指望的人。
只是,这样做还有些冒险,万一齐齐塔雅娜是个有心计的,得了皇上盛宠之后反过来再对付她们这些人,那该怎么办?
佟佳氏闭了眼睛,仔细想着齐齐塔雅娜进宫之后的种种行为,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小女孩根本就不愿意成为嫔妃。如果她是假装的天真烂漫,将来养虎为患,那她也为这种深沉心计服气!
怪只怪佟佳氏她自己,眼前的这副容貌,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蹉跎了。
我在房间里面坐立不安,原本屋子里面地火就炙热,我这么转来转去的,越加烦躁,秋葵和康泽木也都战战兢兢在一旁立着,都恨不得自己能立马消失似得。
康熙已经答应了吗?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我着急的想着,结果越陷越深,脑袋几乎都有些不好使了,秋葵见状,上前小声提醒道:“主子这会子要不要找人过来商量一下?”
跟在我身边好歹也有些日子了,秋葵大致也能看出我的心意,我是决计不想嫁给康熙的,要真愿意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再加上此刻的反应,她赌了一把。
我停下脚步侧头望她,她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招致不好的后果。这丫头一向都很机灵,大约也看得出来我是真心待她,平时我有好东西也很大方的赏赐下来,宫里面能够遇到这样的主子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这丫头也算是牢牢要抱紧我大腿了。
可忠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帮得上忙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没好气的问道:“这个时候还能找谁来商量?”
我干脆找了椅子坐下来,这一打岔,我也感觉有些累了,我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康泽木小心翼翼的给我端了一杯水过来,我只看了看,没有伸手拿。
“主子忘了,还有一个人约莫能帮到主子。”她鼓足了勇气,抬眸看我,清晰道:“苏麻喇姑嬷嬷。”
我一拍脑袋,猛的站起身来,差点没把康泽木端过来的茶杯打翻,我边笑边朝外头走去,边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她的话皇上大约还是愿意听的。”
我出了门,直奔慈宁宫后院苏麻喇姑如今居住的佛堂。自从太皇太后去世之后,苏麻嬷嬷也很快淡出了宫中人的视角,自请在佛堂与青灯常伴。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多年孝庄太后几乎和苏麻寸步不离,人们已经习惯了某些时候苏麻的言行举止可以代替孝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苏麻选择隐退也是明智的。
还是秋葵细心,见我出门着急,也不慌忙跟在后头,而是命人收拾了一些素布素食包好跟来,笑着说:“好歹如今还在年节上,主子也许久不见苏麻嬷嬷了,空着手去总是不好,不如备些礼物,面上能好看些倒是其次,总得要苏麻嬷嬷心里感觉到主子还念着她的。”
我感激的看了秋葵一眼,连康泽木都暗暗点头,我直夸道:“你这丫头翻了年倒是跟以往不一样了,不错,若这事情能顺利办成功,回头我得好好赏你。”
康泽木也笑道:“是啊,秋葵原本就灵透,如今也历练出来了,有她在主子身边跟着,我也能放下一大半的心了。”
我赞赏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大宫女,她们也算相处了些时日,彼此的性格脾气都磨合的差不多了。最关键的还是康泽木,自从去年京城酒楼那件事情闹出来之后,我看得出来她很自责没有把我保护好,从此更是一心一意设身处地为我着想,再也不敢生出二心。
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要想办成一件事情离开这任何一个要素都是不行的,至少我现在把人和都占尽了,这是个开始,剩下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