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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当小桂子拎着鸟笼跟着他进府时,连刘管家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自己其实也是不可思议的,太子殿下送的鸟,他不想要也能拒绝。尤其是当时他也看出来太子对这鸟分明也是有兴趣的,他不该接。
但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尤其是当这只鸟站在他肩上轻轻动时,他不仅没有觉得厌烦,相反,心中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却又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直直痒到了心里。
鸟儿依旧盯着他,翘着小脑袋。微风拂过,鸟儿脖颈上的羽毛轻轻起落。它晃了晃头,羽毛又恢复平整。
石桌不小,放了棋盘还有空余。棋盘另一边摆了写葡萄,一颗颗圆润饱满,簇拥在一起,十分可爱。
喻蕴甫一看到葡萄,就自动忽略了丞相大人,更遑论他的话了。也实在不能怪她,任谁被饿了一天,眼里也只剩吃的了。
可惜她如今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看见,却没办法接近。她悄悄咽了口口水,蹦跳着往葡萄的方向挪动。
赵珣很快就注意到了它的小动作,眼中兴味更浓。他不知道鸟儿都吃些什么,不过很明显,他眼前这只是想吃葡萄。
长手一捞,赵珣轻轻松松拎起一串葡萄,成功地看到鸟儿的小脑袋随着葡萄转动。只是它身子却没动,这样一来,脖子就扭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整只鸟看上去也更傻了。
赵珣就想起来乌龟小绿豆了。自从那天它莫名其妙咬了自己一口之后,赵珣就再也没见过它。但没他发话,下人依旧尽忠职守地好好养着小绿豆。
一鸟一龟都有些呆,尤其是眼睛都这么小。
“想吃?”赵珣轻轻摘下一颗葡萄,晶莹剔透的葡萄在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更是有了几分美感。这几分美感喻蕴也就一扫而过,她只觉得更饿了,连双眼都在发光。如果她原身在场,定然能从这鸟儿的眼中读到三个字“喂我呀!”
赵珣轻轻笑了出声,眉眼弯下,清俊无匹,显然被鸟儿的反应逗到了。他转了转手中的葡萄,“那就说句话。”
这蠢鸟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它就是能听懂。虽然它明明看起来这么呆。
喻蕴犹豫,说不说?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连太子都说了,这鸟儿是会说人话的。只是她亲眼看着丞相大人的态度转变,,本来对她不屑一顾,在听到她说话之后,兴味越来越浓。现在竟然有了逗弄的心思,万一自己真的说了话,会不会反而挑起他更大的兴趣?
那颗葡萄吸引了喻蕴所有的目光。腹中空空的感觉她这回算是体会到了,可真是不好受,要不,就说一句?
她这厢还在犹豫,那厢赵珣已经将葡萄递到她跟前,就隔着笼子。
喻蕴低头看看葡萄,再抬头看一眼赵珣,眼中的犹豫跟迟疑被赵珣看了个分明。于是他慢慢收回手,若无其事道:“原来还是不会说话啊。”
眼看着吃的就要被拿走了,喻蕴有些心急。鸟食实在难以下咽,若是再不醒来,她怀疑自己要在梦里饿死。索性一狠心,叫道:“丞相大人!”
目的达成,赵珣心满意足,再次将葡萄递过去。喻蕴饿急了,也不管其他,就着他的手啄那颗葡萄。
赵珣是不会想到要替她剥皮的,所以当她啄破葡萄皮,葡萄汁四溅时,他嫌恶地送开了手。
葡萄咕噜噜滚到地上,沾了灰,变成一个小泥球。喻蕴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刚到嘴边的食物就这样没了。嘴里还有甜甜的余味,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情。
赵珣擦了擦手,汁水擦去了,却还有一些黏腻的感觉。再一抬头,才发现鸟儿双眼迷茫地盯着他。
“抱歉。”他笑了一下,这只鸟的反应太有趣,又摘了颗葡萄,放进笼子里。
喻蕴低头轻轻去啄,她倒是不觉得怎么样。丞相大人喜净,她早有察觉。但她这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落在赵珣眼里就有些可怜了,像是受了打击认命地低头。
赵珣顿了顿,压下心里涌起的奇异的感觉,强行忽略鸟儿,将目光挪回到棋盘上。
但是喻蕴饿了一天的肚子岂是一颗葡萄就能解决的?才刚吃完果肉,她又往赵珣那边蹭蹭,目的十分明显。
赵珣又摘了一颗放进去。几次三番下来,他想了想,索性将笼子打开。
喻蕴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迈着小步,慢慢踱出来。这是她被关了一天之后首次出笼子。
笼子在丞相右手边,葡萄在他左手边。喻蕴想了想,从一旁慢慢绕过去,免得动乱他的棋子。
倒是乖巧,赵珣眼角扫过她的小动作,暗道。
喻蕴这回终于是敞开了肚皮吃,弥补一天没吃东西的遗憾。鸟儿的胃口不大,一连吃了几颗就有了饱腹感。但是她还没有停下吃的动作,只怕丞相大人看到之后要将她放回笼子里。
这里是丞相府的后院,喻蕴扫了几眼,心中暗自打量。丞相府跟喻府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知道她能不能飞回去。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却不知被赵珣看了个正着。赵珣想起这鸟儿在东宫那一幕,又见它打量院墙,索性拎起它的翅膀,把它又放回了笼中。
喻蕴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关起来了。等到鸟笼门轻轻一关,她才想着飞扑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又想着飞呢?”赵珣见它翅膀大张,忍不住嘲笑。
喻蕴心头火起,丞相大人似乎越来越过分了。她拿翅膀拍了拍笼门,对方毫无反应,气得她跳脚。
她一跳,丞相大人就瞥她一眼。只一个眼神,喻蕴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她才又反应过来,怕他什么呢,反正现在只是一只鸟。
鸟儿越来越烦躁,刺耳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赵珣看它,它不管不顾。
“别动!”他轻声喝。
喻蕴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丞相大人对这个声音很敏感啊!她一边这样想,一边试探着用爪子挠笼底。那声音一响起来,赵珣眉头就是一皱。
喻蕴想,她应该发现了出笼的办法了。
☆、第37章 疑惑渐起
鸟爪子划过笼底的声音让赵珣眉头紧锁,好像是那爪子划的不是笼子,而是他的耳朵。
“啪嗒——”他甫一落下棋子,就立马收了回来,不对!这样走还是解不开。
思来想去,却不得结果。脑中的弦已经断了,再怎样都接不上。赵珣将棋子一颗颗捡起,放在棋盒中。棋局已经印在他脑中。
喻蕴见他明明已经心烦意乱,手上的动作却不慌不忙,不免好奇,又有些不安,心中还有了不好的预感。
才收好棋子,赵珣就打开了鸟笼,“出来吧。”
语气温和,神情自若,没什么不对。
喻蕴伸出一只爪子试探了一下,对方脸色不变。她索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反正现在是一只鸟,还有双翅膀,见势不妙就飞呗。
等她慢腾腾走到石桌中间,赵珣直接锁上了鸟笼。这架势看得喻蕴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表现正常,只可惜赵珣非常人。本就心细如尘,再又加上对这只鸟的好奇心,对她格外关注。
一连串动作下来,赵珣已经觉得这鸟聪明地异常。在东宫时就已现端倪,这鸟儿大概只听到下人通报时说过一声“丞相大人”,就能记住。而养鸟的宫人教了几天,也未见它开口。
饿了想吃东西还能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甚至叫它再唤一声“丞相大人”,居然也能听懂。
赵珣暗自揣测,这鸟儿是不是发现自己不喜那种声音,才故意用爪子划笼子。
“唔!”喻蕴吓了一跳,原来是赵珣捏住了她脖子上的一撮毛。
“你要是敢乱动,我就扒光你的毛。”丞相大人的声音带着恶意,喻蕴甚至觉得他的笑也带着恶意。这不是她认识的丞相大人。
鹦鹉本来不住地动脑袋,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站着。赵珣乐了,“听得懂啊?”
话音刚落,喻蕴心中一惊,不知做何反应。院中寂静一片,她甚至能听见风声,以及,胸腔里咚咚咚响个不停的声音。
她忍不住暗骂自己,明知道丞相大人聪敏非常人可比,却还是一不小心露了马脚。本来就被怀疑,现在只能希望他联想不到一块去。
鸟儿的反应落在赵珣眼里极其反常。戛然而止的动作和突然僵硬的身体无不表明它能听懂。赵珣微微眯了眯眼,鸟学人语,他没见过,但听说过。不过是模仿,远没有众人传的那么夸张。民间无知人众多,各类传言盛行。
赵珣是不相信精怪鬼神的,以往听了,不过当做笑话。只是近来,他身边总有怪事发生。眼前就有一桩。
“别装了,我知道你能听懂。”赵珣直言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收起了笑,眸色渐渐冷凝。
这话要是叫旁人听见,只会觉得他疯了。一本正经地质问一只鸟,那是正常人做不出来的。
喻蕴只觉得心跳地更快了,咯噔咯噔呵不停,甚至疑心这声音连对面的丞相大人都能听见。
她扭了扭脖子,丞相大人的手还捏着那撮毛,动作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力挣脱。
抬头就是天,院墙也不高,就是飞不走。喻蕴有些绝望,悄悄觑了他一眼,哪知对方也正盯着她,又赶紧收回目光。收回之后,才恍然惊觉这破绽越露越多,简直像一个原来越大的谎言,圆不上了。
喻蕴站得腿有些酸了,可是也不敢乱动。丞相大人的眼神像是要结成冰霜了,她从未见过对方这般严肃的样子。本就紧张,又站了这么久,腿一软,差点蹲下去。肚子甫一碰到石桌,凉得她一个激灵,重新站好。
那小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凡事爱鸟人士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丞相大人不爱鸟,也就不会心生怜惜。他没看出来乖巧,只看出来奸诈,“想逃?”
喻蕴心中大呼冤枉,干脆卧下来,一动不动。多说多错,万一说了什么被他认出来可就糟糕了。
赵珣看出来鸟儿在装傻,冷笑一声,笑得喻蕴心底发麻,有些迟疑自己装傻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大人。”飞尘正巧在此时过来,“钱大人求见。”钱大人就是大理寺丞。
赵珣站起来,“把它看好。”
看好一只鸟?飞尘觉得莫名其妙,大人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他看了看丞相大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石桌上卧着的鸟儿,一脸不解。这只鸟明显乖得很,不明白为什么需要看好。
喻蕴松了一口气,眼瞅着丞相大人走了,就想要扑腾翅膀飞起来。还是赶紧走吧,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回来。
飞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打开笼门,又啪一声关上,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
拎起笼子,飞尘就朝下人住的地方走去,还是讲给小桂子吧,他又不懂养鸟。
喻蕴目瞪口呆,看着笼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没能成功飞走,就只能期盼早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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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见过丞相大人。”大理寺丞很少私下拜访其他官员,为了避嫌。
“钱大人请起。”赵珣端的是一派风光霁月,与刚刚的模样迥然不同。喻蕴若是在场,定然要赞叹他变脸之迅速。
“钱大人所为何事?”赵珣请他坐下,见他神情严峻,挥了挥手,让下人关上门。
“下官听闻,丞相大人此番要远赴崇州?”圣旨都下了,这也算不得秘密。
“嗯。”赵珣点头,看着他,意思是有事快说。
钱大人知道他没什么耐性,直言道:“河清侯一事闹到现在,已经难以收场了,本来是没查到什么东西。可是前几日,下官手下的人突然查到这背后似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