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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后,对先帝也是很有怨言的,她的儿子才是正宗的嫡子,为什么不将皇位传给她的儿子。所以太后一直瞅着机会,想让坐在皇位上的人改过一个。
其实要阻止南玉封进后宫太后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皇帝的生母当初死在她的手里,皇帝现在提起来她来,多少让太后有些气虚。她不知道皇帝对当初的事知道多少,但却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的。
罢了,现在她的儿子还小,就算登上皇位也压不住群臣,现在还不是跟皇帝撕破脸的时候。不管两人内里关系已经如何,表面的关系还是要维持,为个小宫女与皇帝撕破脸,实在太不值当。
太后道:“将那小宫女封进后宫也不是不行,只是不能是才人,封个末等的采女足够了。她一个宫女出身,一上来就是才人,没坏了后宫规矩。”
皇帝道:“还是母后英明神武想得周全,那就八品的采女吧。”说完对跪在地上的南玉道:“小宫女,还不快给你们英明神武的太后娘娘谢恩。”
果真是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若是皇帝一开始说封她做采女,她也没什么好失落的。可现在明明给她画了个才人的大饼,现在却变成了八品的采女,实在令人失望郁卒得很。不过命保住了,还能挣个采女当当,也是十分不错的结果了。
南玉马上磕头道:“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再次噎了噎,虽然封采女是自己说的,但皇帝答应得太快也让太后有些气不顺。只怕皇帝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要封这小宫女做才人,如今来的只怕也只是一招以进为退。
太后挥了挥手,随便说了几句好好伺候皇帝,替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然后便让宫女扶着她离开了。
戚贵妃站起来,看着南玉似笑非笑,然后别有意味的道:“看来我的仪瀛宫真是块宝地,连养出来的宫女都能得圣上垂爱。”说着又抬了抬头,随意般的道:“既然你是从本宫宫里出来的,正好本宫看你也投缘,你以后不如就继续住在仪瀛宫吧,本宫让人将椒香殿扫出来给你住。”
笑话,住到椒香殿便还是要受戚贵妃这个仪瀛宫的宫主管束,南玉是活腻了才会想要再回到戚贵妃的势力范围去。
南玉笑了笑,对戚贵妃道:“娘娘垂爱,奴婢本是不该拒绝的。但是……”南玉往皇帝身边靠了靠,眼神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娇嗔着道:“太后娘娘让奴婢好好伺候圣上,奴婢想着,既然要伺候圣上,自然是应该住跟圣上近一些才方便。何况,奴婢也希望和圣上住得近一些……”说完凑到皇帝的耳朵边上,用只有皇帝能听到的声音,“娇羞娇羞”的道:“奴婢像昨天晚上那样伺候圣上的时候,若是知道隔壁住着哪个姐妹,一定会害羞的,一害羞就容易放不开,一放不开就很容易伺候不好皇上。”
皇帝想了想,想起了那只夜猫野性奔放的动作,嗯,做这种事,的确要放开了做才有意思,让猫儿害羞得放不开了还怎么弄。于是皇帝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确要住近了才能好好伺候朕。那你就住在昭阳宫吧,正殿不能住,你自己随便选个偏殿住着。”
说完扯开南玉放在他身上的手,弹了弹衣裳,然后抬脚准备离开。
南玉在身后拉住他的衣摆,羞涩羞涩的道:“圣上,人家晚上等你哟。”
皇帝轻声咳了两下,虽没说什么,但到底是表情愉悦的走了。
皇帝走后,戚贵妃哼了一声,用极富有含义的话道:“李采女,来日方长。”说完撇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何才人和仍还跪在地上的王昭容,挽着披帛,衣袖骗骗的的走了。
再跟着,何才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对南玉道:“恭喜李采女了。”说着身子又有些摇摇晃晃的道:“我身子不大好,就不久留了,改日再登门专门向采女贺喜。”
南玉摆摆手,笑着道:“客气客气。”
何才人点了点头,然后也走了。
再然后是被宫女扶起来的王昭容,大概是跪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腿脚发颤,然后她道:“恭喜李采女……”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也多谢李采女。”
她清楚皇帝是为了谁压下了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沾了她的运气,若不然,凭着一顶谋害皇嗣的帽子,她现在不是在冷宫里,就是在黄泉路上。
南玉对王昭容颇有一些同病相怜之感,何况当初她受常婕妤责罚时,王昭容的确替她说过话,虽然她替她说话的结果是她被常婕妤怀疑与她有勾结,过后被惩罚得更重,但不管怎么说南玉算是受过她的恩惠。南玉小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过是为了自救罢了。”
王昭容道:“采女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定会帮采女,以还今日的恩情。”至于范围之外的,那就只能是对不起了,至于什么是能力范围之外,解释权也在我手上。
南玉一听就知道这是客套话,听听就行了,认真就不必了。南玉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出了长信宫。
☆、第 7 章
昭阳宫,摇光殿。
南玉端着茶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去去往摇光殿里搬东西的六局二十四司的人,一边摇腿一边哼着小调,心情格外的愉快。
昭阳宫原本是个闲置的宫殿,里面算上主殿一共是二殿三阁,直到南玉如今入住,这里暂时也只有南玉一个主子。
摇光殿是里面的左侧偏殿,南玉选中它作为寝殿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里面的侧殿偏殿里最大的,且视野开阔,一开窗外面就有一个小湖,能冬暖夏凉。
六局十二司的人行动总是特别的迅速,南玉进封的圣旨刚刚晓谕后宫,六局十二司的人便就马上将属于采女份例内的家具、衣裳、首饰金银、胭脂水粉等等一应送到了摇光殿里。
后宫宫人内侍喜欢迎高踩低,但对南玉这种刚得君王青睐的嫔妃却一般不会得罪,反而会讨好奉承。后宫里谁都不是傻子,南玉如今受封的份位虽低,但谁知道以后有没有大造化一飞冲天的时候,若是万一有大造化,现在讨好了,以后说不定就念了自己的情。若是没有大造化,那就等人家失势了再踩嘛。
尚寝局和尚工局的人很快就将摇光殿拾掇好了,换上新的床幔纱帐、家具摆件,原本空空荡荡的宫室瞬间就像那么回事起来,看着顺眼多了。尚寝局和尚工局的人走后,然后就是尚服局的人来送衣裳,春夏秋冬各八套的宫装,薄如蝉翼的襦裙袒领大袖衫,颜色款式精致的放在桌子上,让人看了便恨不得马上穿到身上。
再然后是尚宫局的人送了伺候的宫女和内侍来,送人来的掌事姑姑人长得有些胖矮,笑起来十分憨厚,站在南玉的跟前弓着身笑着道:“……按照宫里的规矩,采女的份位是可以有四个宫女贴身伺候的,不知采女是想要自己亲自挑选伺候的人,还是让奴婢替您挑好?”
南玉放下手里的茶碗,将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下来,然后才道:“你将人领进来让我看看。”
掌事姑姑道了一声是,然后让站在外面的宫女走进来,一溜的有七八个宫女,都是十二三岁刚从尚宫局调教好了送出来的宫女。南玉从里面指了两个长得最丑的,然后对掌事姑姑道:“就留这两个,剩下的你带回去,另外两个宫女的名额我已经有了人选。”
掌事的姑姑自然不会有意见,笑着称是然后领着人回去了。
六宫局的人一走,摇光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新调来伺候的小宫女小内侍大气都不敢喘。南玉站起来在屋子里晃了一圈,表示对这里十分满意。
其中的一个小宫女看着她的样子,跃跃欲试的想要求表现,笑着开口问道:“采女,不如奴婢们伺候您换上新的衣裳吧?”
南玉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问道:“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小宫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被从尚宫局里拉出来伺候人的宫女,还没练就厚脸皮,此时脸皮涨红涨红的,一副不敢说又不敢不答的模样。她们当然知道她原本是干什么的,如今整个后宫里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圣上新封了一个采女。关于皇帝新宠了哪个女人这种消息,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到后宫的各个角落里去的。
只是她们知道归知道,却没人敢说出来。大部分宫女出身的妃嫔在做了妃嫔之后,是不大愿意外人提起她们以前宫女的身份的。谁知道这位新采女是不是也是这一类人呢?
南玉倒是无所谓,走了几步在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道:“我以前跟你们一样,从尚宫局里被教导好了出来,先是送到了从前常婕妤身边伺候常婕妤,常婕妤死后,又被戚贵妃要了去仪瀛宫里伺候。”
她说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等坐下来之后发现,坐着的自己矮了两个小宫女一个头,很有一种她在仰望两个小宫女的即视感,让南玉感觉十分不爽,于是她又重新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说起做宫女和伺候人,你们只怕不会比我懂。端茶送水磕头下跪,或主子让你跪个几时辰,这都不算什么,比这难的事情多得去了。我以前伺候常婕妤时,常婕妤喜欢泡茶,她泡茶有一个爱好,喜欢让宫女捧着茶碗然后她再执着水壶往茶碗里倒水,水满溢出了碗沿,滚烫滚烫的水流到你的手背上马上就起了水泡,可是你不能动,只能咬牙忍着继续端着茶碗。
然后到了第二日,主子说想要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于是你还得用那双被烫得起泡的手在冰天雪地的梅花园里从梅花里一点一点的收集雪水。一双手又是烫伤又是冻伤的,等你将一瓮雪水收集完之后,你的一双手也已经烂了,差点要报废。”
南玉说到这里,当初的疼痛仿佛现在都还能感觉得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白白净净手指纤长,这才想起当初的伤早已经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宫里作践人的方法多的是,妃嫔都爱贤名,不喜欢直着说要罚哪个下人,于是便采用这些隐晦的手法。比这更高明更厉害的手法也多的是,这甚至不是南玉遭受过的最厉害的一次。
其实南玉初到常婕妤宫里伺候的时候,常婕妤要靠着她出主意帮她争宠,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后面她遭了常婕妤身边另外一个宫女的离间,常婕妤误会她想爬皇帝的床,这才处处看她不顺眼。
她那时候是真没有爬床的念头的,最大的想法也只是帮着常婕妤成为第一宠妃,然后她当常婕妤身边的第一大宫女,然后年龄到了,让常婕妤赏个诰命,然后风风光光的出宫去。只是可惜,常婕妤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胸大无脑。后来她听信另一个宫女的谗言疏远她又折腾她,半点情分不留,她也冷了心,由着她后面在皇帝面前作死。
她原本以为常婕妤死了她就解脱了,自荐到偏僻点的地方当差,离后宫这些变态女人远一点,她便也能活得逍遥自在,戚贵妃这个人抽的哪门子疯,偏将她要了过来,不是看重她,而是继承常婕妤的事业,继续可着劲儿的折腾她。
两个小宫女听完南玉的话,吓得连忙跪倒了地上,惶恐道:“采女恕罪,采女恕罪。”
南玉觉得这下马威下得也差不多了,笑着道:“看你们,你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恕什么罪。”说着弯腰将她们扶了起来,笑着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