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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拉出药草的时候,就听到葛凯琳的脚步声往这边来了,打前锋的,是小狐狸。
不由担心,天色已黑,没有人陪着,葛凯琳要是摔跤了咋办。
“大家都在找你,我是闻着药草味过来的。”葛凯琳在周围寻找起可以烧得着的柴火。
绪祥此时确实没有力气爬上河坝,只得由着葛凯琳忙活,他静静地躺下休息。
估摸着柴火够熬一罐药的了,葛凯琳抱着柴火下了河坝,准备帮绪祥熬药。
绪祥拦住她:“只要火点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你赶紧回去吧。”
平时两个人一块出入没啥大碍,这个时候要是被人看见两人在一块,难免会有人胡说八道,他自己无所谓。他可舍不得葛凯琳被人胡说八道。
葛凯琳倒没有想到这一层,道:“等他们来了我再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咋行。”
手脚熟练地用木棍支起了架子。
绪祥苦笑,真是一个被哥哥和小伙伴们宠惯了的傻妮子,没有一点男女大防的意识。
算了,难得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先不点破吧。能挨一时是一时。
阻止葛凯琳的忙活:“你先别急着熬药。帮我看看脉,看还有没有要添减的药草。”
“哦?”葛凯琳停下手里的动作,扭过头来道:“你这药都配好了。还用我看呀。”
她倒是想过看看绪祥身上的伤,就是不知为啥,开不了口,大概是自己和他不熟吧。听绪祥说话底气,应是伤得不重。
“医者不自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虽然不尽然,要有个人帮忙参讨,不是更好?”绪祥的语气有些无奈。
前世那个精明的小妮子哪去了。为啥自己看到的,都是她傻乎乎的一面。
“哦,那你等一下啊。”葛凯琳放下木棍。去河边洗了手。
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交叉着夹进两边咯吱窝。朝绪祥走过来。
绪祥一直注视着葛凯琳,看见葛凯琳这个小动作,招手:“过来,我帮你暖手。”
这个时节的河水,白天还好,晚上更加冰凉刺骨。
“不用,不是很冷。”葛凯琳摇头。
走到绪祥跟前,手还没有从咯吱窝抽出,解释:“我是怕手太冷,影响你的脉象。”
这也合情理,要是用冰冷的手给患者搭脉,忽然的冰凉触感,会刺激患者的应激反应,即使患者忍着没有躲开,脉象还是会有点变化。
绪祥没有坚持。
他这会儿身上也不是很热乎,还是按葛凯琳自己的法子来吧,等下葛凯琳给自己把完脉,就让葛凯琳回去,春天早晚温差大,小妮子本身就怕冷。
感觉手暖和得差不多了,葛凯琳蹲下给绪祥搭脉。
完后笑道:“看似有些虚弱,不过没有内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绪祥趁势道:“既然我没事,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别我伤还没好,你再冻病了。”
强忍着想把葛凯琳拉近怀里的冲动。
那小手给他搭脉的触感,让他心里痒得厉害。
“我先帮你把火点起吧,你也暖和一点。”葛凯琳站起身。
“我自己点火,也好活动一下筋骨。”绪祥费劲抬起身,握住葛凯琳的小手。
突然冰冷的触感,葛凯琳打了一个寒颤,绪祥赶紧松手。
葛凯琳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那我先回去了,雪绒陪着你,它抓猎物很厉害,可以给你抓些小动物,你好烤着吃,我回去叫人来。”
绪祥赶紧嘱咐:“你千万别叫人,把雪绒也带走,只要我点起火,很快就有人会找到我。”
葛凯琳觉得绪祥今天很奇怪,不过也没坚持:“要是点起火还没人来,你就大声叫唤啊。”
“好,我知道了。”心里舍不得,绪祥还是希望葛凯琳快走。
雪绒跳进葛凯琳怀里。
小家伙身子暖烘烘的,就像一个小火炉,葛凯琳顿觉舒服好多。
还没有回到村里,葛凯琳就听见绪向阳和绪大江的咋呼声,同行的还有其他人,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绪大江吩咐绪小武:“赶紧去益村说一声,祥娃找到了,省得大家还在着急上火的。”
郝沈梅埋怨葛凯琳:“大黑天的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找祥娃了。”葛凯琳解释。
想到绪祥的嘱咐,她又加了一句;“想想我自己腿脚就不利索,别忙没帮到,反倒给大家伙添麻烦,干脆就回来了。”
腆着脸笑:“嘿嘿,我就在村口转悠了一会儿,没走远。”
郝沈梅嗔她:“还还有自知之明呀,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肥呢。”
听到有人敲院门,郝沈梅赶紧跑了出去,葛凯琳耸耸肩,长出一口气。
吩咐雪绒:“赶紧去找涅娃,告诉他祥娃已经找到,去他叔叔家。”
绪涅这会儿还急得满天满地地找他哥呢,葛凯琳搜不到他的声息在哪里。
小狐狸摆摆尾巴,迅速消失。
院门口,绪小武告诉郝沈梅绪祥找到了。
“太好了,你赶紧回去,我去给别人报信。”郝沈梅嘱咐绪小武,和绪小武一块走了。
绪向阳背着绪祥直接回了家,药罐子也被绪大江一块提溜了回去。
一路上,绪大江和其他人都不停埋怨绪祥,绪四武还开玩笑说,绪祥这么大人了怕打针,还不如刚生下来的小娃子。
绪向阳一声不吭。
☆、第0150章 找到
郇老太太在家急得直转悠,绪欣毓也还没睡,给张惠灵揉腰搓腿,三人一块等消息。
听到院门口的动静,郇老太太撒腿就往院里跑,绪欣毓也扶着张惠灵往外走。
“奶奶,婶婶,欣毓,我没事。”绪祥给三人宽心。
“闭嘴。”绪向阳大吼。
这是他找到绪祥以来,第一次开口。
为赶时间,他一路上都没有和人换着背绪祥,硬是扛着自己背绪祥回来。
进主屋把绪祥放在炕上,绪向阳这才来得及喘口气,其他人小心而快速地扒了绪祥的衣服,顿时一片抽气声。
绪祥的脸上还好,除了脏一些,没有伤着,身上就没那么好看了,前胸,后背,双腿,双臂,还有手背,擦伤不很明显,红肿淤青却是不少。
绪向阳凑到跟前看过,声音阴沉:“比白天看着是严重了,这是毒气发出来了。”
顺手扯过被子盖在绪祥身上。
绪祥安稳:“叔叔,我没事,只要喝几天药汤就没事了。”
“你给我闭嘴。”绪向阳火大,扭身就出了里间。
对满脸担忧的郇老太太道:“妈,你烧锅热水,我得给他清理一下。”
郇老太太就往伙房跑。
绪向阳又安慰张惠灵:“这小子自己会给自己看病,他说没事就没事,你快歇着去吧。”
吩咐绪欣毓:“今晚你陪你妈睡,我得看着你哥。”
张惠灵和绪欣毓很想进去看看绪祥,见绪向阳脸色不好,两人还是没有开口,绪欣毓扶着张惠灵回屋休息。
人找着了。帮忙的人告辞回家,绪大江守着绪祥,绪四武和绪向阳一块送人到院门口。
绪大江嘱咐绪四武也赶紧回去,明天一早绪四武还要回学校给学生们做饭呢,要不是听说绪祥出了事,绪四武早在学校宿舍睡觉了。
忙活到快天亮,绪祥的伤才算处理好。绪大江也没回去。和衣挤在郇老太太炕上睡了。
从始至终,绪向阳没提给绪祥打消炎针的事,他用的都是以前绪祥自己制作的药膏。
中午葛丁丑和高争气来。告诉绪祥,吉瑞丽和郝沈梅今天走不开,得空会来看他。
趁着身边没人,绪祥嘱咐绪涅去了一趟乔家坟场。
高满仓还困在那里。没吃没喝的,他让绪涅引高满仓出去。
受这一场苦。估计高满仓暂时不会打高争气的主意了。
绪祥看出高争气和他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就问:“滚蛋,你是不是有啥瞒着我?”
“没有。”高争气否认,底气不足。
“说实话。”绪祥已语气不善。
葛丁丑替高争气回答:“凯琳昨晚睡下。到我来的时候还没醒,滚蛋是担心凯琳。”
绪祥着急:“二伯伯,凯琳是不是病了?”
“没病。”葛丁丑道:“可能是这几天家里事多,累着了。她小时候有时也会这样,一累着了就昏睡好几天,醒来啥事都没有。”
绪祥放松:“哦,没病就好。”
他还以为葛凯琳昨晚在河边冻着了。
葛丁丑笑道:“可能是五岁之前把病都得完了吧,自从五岁那年凯琳病好,这都过去八年了,凯琳没再生过病,最多就是累着了昏睡。”
郇老太太接话:“和我家欣毓小时候一样,累着了就睡两三天,长大就慢慢好了。”
“也是咧,小娃子长大,身体慢慢就能扛了。”葛丁丑和郇老太太聊起闲话。
葛凯琳睡到中午才醒,并不是因为她累着了,而是因为做梦而醒不来。
梦里,她面对着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娃子,有男有女,她不停对那些人说着话。
然后就是她不停地在纸上写着,每写一份就送给一个人,直至她面前的每个人都有一份。
至于纸上写的啥,是干啥用的,醒来后她就不记得了,梦里那些人的模样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被碾子碾过一样,喉咙也疼得冒烟。
郝沈梅给她用梨子熬水,问她:“昨晚做啥梦了,整晚听你说话,也听不清你说啥,人也不停在被窝翻腾,按都按不住,叫也叫不醒。”
“我不记得了,好像梦里很忙的样子。”葛凯琳声音嘶哑。
“早上牧老师来看过你,以为你偷懒逃学,我给他说了昨晚你做梦的事,他给你号了脉,说帮你向班主任请假,让你只管睡。”郝沈梅倒出梨子水,等着晾凉。
这都好几年了,牧老师依旧没有改变天天揪人上学的毛病。
“我现在就想睡。”葛凯琳打个哈欠。
眼睛酸涩,人也没精神,重新爬上了炕。
“喝了水再睡吧,省得虚脱。”郝沈梅另拿了个碗,把梨子水在两个碗里来回倒腾。
估摸着水温差不多是葛凯琳平时爱喝的口感,温水稍有点烫的样子,郝沈梅叫唤葛凯琳喝水,葛凯琳已经睡着。
郝沈梅边摇晃边叫着葛凯琳,葛凯琳哼哼了几声,没有起来。
无奈,郝沈梅给葛凯琳盖好被子,由着她睡。
葛凯琳这一觉再一次睡到第二天下午,倒是睡得安稳,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
一睁眼,对上高争气的大胖脸。
高争气高兴道:“嘿嘿,凯琳你醒了,我用鱼汤煮了粥,鱼刺挑得很干净。”
“鱼汤粥?”葛凯琳不太喜欢吃鱼。
“嗯,好几斤重的大鱼熬成的汤,又浓又白,没有腥味,我用的米也是大伯伯带回来的好江米,我尝了一点点粥,很好喝的。”高争气怕葛凯琳不喝,拣好的说,语气夸张。
葛凯琳好笑,习惯性地夸道:“滚蛋你可是去外面跟着师傅学过的,你熬的粥,肯定好喝,我睡了两天,真的是好饿咧。”
这下高争气兴奋了:“我这就给你盛到碗里。”
这一觉醒来,葛凯琳神清气爽,趁着高争气忙活,她麻溜儿的下了炕,洗漱停当,鱼汤粥也摆上了桌。
粥里的米比较稀,汤汁浓白,没有葛凯琳想象中的腥味,反倒闻起来很香。
高争气坐在葛凯琳对面,解释:“祥娃说,你连着两天没吃东西,不能吃的太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