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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 刺皮
一提起吕冰霞,郝沈翠犹豫了。
吕冰霞这怀的可是怀头胎,据给人接生经验丰富的郝沈翠观测,吕冰霞这胎是个男娃,这可是她的头孙,要真有个啥事,可不得急死个人。
“那你可得多个心眼,要是觉着那边有啥不对的苗头,千万别心软,可别为了只顾着辛丑的感受,耽搁了你自己和娃。”郝沈翠嘱咐。
又对吉瑞丽说:“婶儿,我这一鲁莽,可给您添**烦了。”
她知道就是她不说,吉瑞丽一家不会坐视郝沈梅被人欺负,不过她是当姐姐的,礼数得做周到,何况这次的事确实是她惹的。
吉瑞丽答得干脆:“行了,你就安心回去吧,有我几个在,我谅那边也不敢把沈梅和娃们咋样。”
郝沈梅也给姐姐吃定心丸:“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他要真敢咋样,就是豁出命去,我也不会让他伤着娃们。”
停下手里的动作,郝沈翠想起个事:“唉,这回我还真不放心。”
柏村出了件大事,弄得全村人心惶惶。
前几天,离郝沈翠家不远有一家人的两个娃,在课堂上突然就死了,公安局的人用了两天的时间查案,最后查出,害死两个娃的人,竟然是娃的亲爷爷。
郝沈梅一惊:“咋会这样?”
那家人郝沈梅也认识,她去姐姐家的时候,还会跟那家人聊天。
她记得,那家的两个娃都是男娃,一个九岁,一个八岁,在一个班里上学,这猛不郎当地就死了,是谁听了都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郝沈翠叹气:“唉,真是作孽呀,好好的娃,就这样死了。”
那家人的公公和大媳妇不和,虽然已经分了家,可还是一天到晚地吵架,当公公的买了几块糖,在糖表面抹上了刺皮果汁液,早上趁天不亮,隔墙扔进了大儿子的院子,大儿媳怀孕了,正是嘴馋的时候。
大儿媳爱干净,每天都会早早起来先把院子扫干净,而后才会忙活其他的事,公公想着,大儿媳清早扫院子的时候,肯定会捡起糖吃掉,她就是不死也会掉半条命。
可偏偏那天大儿媳起地晚了些,糖被两个早起上学的孙子先捡到。
上第二节课时,两个娃都趴在课桌上,老师还以为他俩睡着了,就用粉笔头砸,两人没有反应,旁边的同学就推两人,谁知咋推两人都不醒,气得老师用教鞭每人敲了一下,用劲还不小,结果两人还是不动。
老师气不过,一把拉起其中一个,看那娃脸色不对劲,才觉出那娃不只是一般的贪瞌睡,又拉起另一个,也是一样。
老师赶紧把两个娃送到村里的保健站,医生说,两个娃都没气了,就是送到公社医院也没用,两个娃的身子已经开始凉了。
“真是畜生,自己的亲孙子也下得了手。”吉瑞丽气愤地开口骂。
王小爱也骂:“真是没人性,他要害他儿媳妇,她儿媳妇那肚子里的,也是他的孙子呀。”
郝沈梅满脸气愤:“当妈的有个啥好吃的,哪里会自个儿吃独食,还不是留着给娃们吃,那死的可就不止两小娃子了。”
吉瑞丽问郝沈翠:“那后来咋样啦?”
“还能咋样,”郝沈翠叹气:“老头儿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他大儿媳也小产了,他大小子哭天抢地的,喝了农药,送到公社医院灌肠,救是救过来了,可也疯了。”
听郝沈翠这一说,郝沈梅心里打起了鼓。
姐姐把公婆屋里砸了个稀巴烂,按理说公公早该过来骂人,最起码一个忤逆不孝会安在自己一家脑袋上,可这半天了那边都没动静,该不会跟柏村的那个当公公的一样,在憋啥坏主意呢吧。
越想越有可能,郝沈梅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院里听主屋的动静。
她掀帘要出去,却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葛跟丑一声不吭站在门外拐角处,无论从屋里哪个角度都看不到的地方。
下意识地,郝沈梅问了一句:“跟丑,有事?”
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抖,人吓人能吓死个人,何况郝沈梅有心事。
“嗯,我找咱婶儿有事。”葛跟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啥事跟丑?”吉瑞丽问着话,人也走到屋门口。
郝沈梅让开道儿,吉瑞丽出了屋子。
就听葛跟丑说:“婶儿,我爸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借我自行车用一下,我送我爸去公社医院。”
吉瑞丽说:“你二哥在家呢,你去推就行,咋不先让王医生给你爸看看。”
葛跟丑摇头:“王医生给他看过几回了,说是让他去地区医院检查一下,我爸不肯。”
“唉——,那你赶紧去推车吧。”吉瑞丽说着准备回屋,心里倒松了口气。
王医生都看不了的病,公社医院基本也没啥办法,葛泽中被病痛折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找大侄媳妇的麻烦了。
葛跟丑犹豫了一下,告诉吉瑞丽:“婶儿,梁雨说,毒死孙子的那家,他的五个儿女今早都去了县公安局,连同他的老婆一起,要求给他重判。”
梁雨是葛跟丑正相处的对象,是郝沈翠给两人牵的线。
“啥?”
吉瑞丽身子顿住,转过身盯着葛跟丑,想再一次确认葛跟丑说的是不是真的。
郝沈梅和王小爱也围到门口来,等着葛跟丑说下去。
“婶儿,我去推车子。”葛跟丑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径自出了院子。
炕上的葛凯琳动了一动,刺皮果?怎么这么耳熟,可又想不起到底是啥东西。
郝沈翠到底不放心,还是在郝沈梅家住下了。
当天下午从公社医院回来的葛泽中,这次的表现倒出乎人的意料,不吭不哈静悄悄地在家里休息,第三天起,又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郝沈翠砸东西的事他连提都没提。
而到第三天上葛辛丑从单位回来,郝沈翠催葛辛丑赶紧准备钱,好带葛凯琳去地区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得到葛辛丑的应承,郝沈翠才满腹心事地离开,
☆、第0013章 强装
今晚有事,提前发文。*******
郝沈翠一走,葛辛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跟郝沈梅说起:“管管说,等到了领工资的时候,他替我找人借钱,不管咋着,得给凯琳检查一下身体,听听医生咋说。”
郝沈梅不太乐观:“你单位的人都让你借遍了,就是同学和以前的老朋友,见了你都躲着走,管管一个光身汉,没家没舍的,他和你的关系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一猜就知道是替你借钱,哪那么好借。”
“唉,不管咋着,总得试一试吧。”葛辛丑也明白郝沈梅说的是事实。
“爸,不想扎针。”葛凯琳打断了两人。
“凯琳,你咋知道扎针的事?”诸葛伯绪感觉奇怪。
为了给女儿治病,两口子跑过不少地方,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希望,也会带着葛凯琳去试一试,五年来,凡是听说过的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其中就包括针灸,而且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给葛凯琳扎过。
不过,医生都说葛凯琳那时是没有知觉的,葛凯琳醒来后,也没人给她提起过治疗时的种种,她咋晓得扎针这回事的。
“疼——。”葛凯琳做出害怕的表情。
“你感觉得到疼?”郝沈梅和葛辛丑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想扎针。”葛凯琳身子轻抖,脑门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好好,不扎针,咱不扎针。”见女儿吓成这样,葛辛丑抱起葛凯琳轻哄。
郝沈梅坐在炕沿,随着葛辛丑的来回走动,她的头也跟着来回扭动,紧盯着趴在葛辛丑肩头的葛凯琳。
女儿不是像医生说的没有知觉,女儿那时是有感觉的,幸亏自己没有放弃,呵呵,幸亏。
“凯琳,那爸妈和哥哥给你推推,你有感觉吗?”郝沈梅问。
推推,是当地人对推拿的说法。
“推推好难受。”葛凯琳说着,往葛辛丑怀里缩,似乎躲起来就不难受了。
“哈哈,有用,辛丑,凯琳有感觉,扎针有用,推推有用。”郝沈梅语无伦次。
“不要扎针,我不要扎针。”葛凯琳身子抖得更厉害,挣扎着要从葛辛丑身上下来。
“凯琳,咱不扎针,不扎针。”葛辛丑吓得抱紧葛凯琳。
就葛凯琳挣扎的那点小力气,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葛辛丑和郝沈梅还是从她的举动,意识到了她对扎针的抵触。
两口子不再说话,葛辛丑把葛凯琳放倒平抱着,依然在地上走来走去。
待葛凯琳情绪平稳下来,郝沈梅问她:“凯琳,咱不扎针,咱只推推咋样?”
葛凯琳的背拱起,身子又开始轻抖,细声诺诺地说:“就推推,不扎针。”
“好,就推推,不扎针。”郝沈梅应承,不敢再多说。
葛凯琳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爸妈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抗拒看病,对于看病,自己已有了心理阴影,非常的惧怕,你们还是不要费心借钱了,咱在家按老办法按部就班来就行。
她醒来的这段时间,暗地里查看了这具身体,除了因长时间不活动,加之营养跟不上而有些无力外,没有什么大毛病,应是原身的魂魄太弱,不足以支撑这具身体。
别问她为什么懂得这些,她自己也想知道。
既然自身的状况自己知道,何必要花那个冤枉钱做检查呢,只要自己坚持多活动,早晚会好起来的。
但是最起码在自己会走路之前,必要的按摩推拿还是要的,要不是有葛辛丑和郝沈梅五年来的坚持,就是身体没毛病,这具身体也早就费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做为能起多大作用,大人哄小孩子的套路她清楚,当面给孩子应承不会怎么样,背地里却做着相反的事,这都是为人父母的苦心。
要是到时爸妈非要带她去医院看病,那就再想别的辙接着拖,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吧。
刚才的一番挣扎,葛凯琳使了全力,这一停下来,身子觉得倦怠无比,随着葛辛丑的来回走动,她就像睡在摇篮里一样,眼皮慢慢合上,人也昏昏欲睡。
郝沈梅从葛辛丑手里接过葛凯琳:“哎哟,不能让凯琳就这样睡了,得给她擦下身子换件衣服,出了汗不换衣服,感冒可就麻烦了,咱妮子经不起。”
娘亲,朦胧中诸葛琳睁开眼睛看郝沈梅,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却很快睡了过去。
给葛凯琳换好衣服,郝沈梅把葛凯琳放在炕上,身上搭了单子,葛益芬进屋说:“大哥,咱爸让你过去一趟。”
葛辛丑问:“啥事?”
郝沈翠砸主屋的事,他还没进家时就在胡同口听董晓俊说过了,父亲这会儿叫他,该不会是为了这事吧。
葛益芬吞吞吐吐:“没啥大事,咱爸不舒服,三哥和四哥不在家,我不方便,咱妈害怕,咱爸就让我来叫你。”
郝沈梅嗔怪:“你这妮子,说话咋这么磨叽,到底是啥事。”
她起了警惕心,公公该不会是找自家汉子算账的吧,按兵不动见机行事可是公公的长项。
被郝沈梅这一嗔,葛益芬不仅没有利索说出到底啥事,反倒脸通红,说话更加支支吾吾:“真的没啥大事,大哥过去就知道了。”
“看你这妮子,越大越没出息了,连个话都说不清楚。”葛辛丑埋怨了葛益芬一句,掀帘出屋去了父母那边。
郝沈梅问葛益芬:“你大哥不在,现在就你和我还有凯琳,你说说,到底是啥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