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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一个时辰。开始吧!”苏妙粲然笑说。
话音才落,三组人转身,鱼贯进入厨房。
苏妙单手托腮坐在椅子上,苏娴凑过来,在她的肩膀头撞了一下,悄声笑问:
“七月七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苏妙一愣,随口回答,“能做什么,当然是在厨房里做菜。”
“七月七,丰州旧俗,去织女庙祈愿、拜鹊神、吃七夕果、游湖、放河灯,这些你都不打算和小回儿做?”
“七月七又不是定休日,我和他都没空。”苏妙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他也没说想跟你一起出去?”苏娴狐疑地问。
苏妙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苏娴看着她的眼神越狐疑,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问: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是打算要成亲的吗,自从上次你跟我说你们俩要成亲以后,你们俩好像就没单独出去过吧,每天的朝夕相处也都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你说你们是在交往,你们到底在交往什么?”
苏妙微怔,呆了一呆,眼珠子往上飘,摩挲着嘴唇思考了半天,对着她一本正经地道:
“不管怎么说,总是有点区别的吧?”
“你问我?”苏娴的嘴角狠狠一抽,顿了顿,说,“依我看,像你们两个人那样不温不火地来往,想要水到渠成地展,难!”
苏妙被说得心里有点凉,连忙笑道:“只不过是没一起出去玩过,平常我们还是单独相处过的,应该没有问题。”
“这才是大问题吧,没成亲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像老夫老妻似的温吞如水,他连想要邀你出去玩的念头都没有,你也不想和他出去玩,对他来说锅子比你重要,对你来说锅子比他重要,你们真的是在以成亲为前提互相了解着吗,还是你们其实不过是志同道合罢了?”
苏妙呆住了,温吞如水?老夫老妻?对他来说锅子比她重要,对她来说锅子比他重要?
不会吧!
至少对她来说锅子比他重要这一条……
回味和锅子,锅子和回味……
“大姐,你不要乱说!”苏妙想了半天,霍地站起来,生气地大声道,“小味味和锅子对我来说明明一样重要!”
一样重要啊……
大堂里几十个人闻言,齐齐扬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地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胡氏本来正在和苏老太说话,苏妙突然叫出来让两人觉得一阵丢脸,集体上来在她的后背一顿猛捶,苏老太小声骂道:
“死丫头,混说什么!”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胡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又拍了苏娴两巴掌,“你这么大的人,跟你妹子混闹什么!”
苏娴也没想到她听到的回答竟然是“小味味和锅子对我来说一样重要”,眼尾狠狠一抽,厨房离这边还很远,正在做菜杂音又多,小回儿应该听不到吧。警告地在一群看热闹的人身上扫了一眼,想笑出声来的众人慌忙低下头去,抿嘴闷笑。
苏妙歪着脑袋眨眨眼睛,她哪里错了吗,锅子是她钟爱的事业,事业是她终身为之奋斗的生命,小味味和她的生命一样重要,这不就是很重要的意思吗?
可是再见到小味味时他的脸色似乎有点阴沉,莫名其妙心虚起来的苏妙赫然现,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最先出菜的是三组汤羹,赵河组侯伟的野鸡薏仁羹,程铁组回味的碧溪湖莼菜羹,陈盛组同喜的赛蟹羹。
野鸡薏仁羹据说是身为昔日鸽子楼热菜总管的侯伟的拿手绝活,将野鸡剥去皮洗净焯水,清洗沥干后,投入炖钵中,加清汤适量,放入黄酒、花椒、葱姜汁、薏仁一同炖至鸡酥米烂后取出。将鸡剔骨切丝,放入钵中,加黄酒、香菇丝、冬笋丝、油菜心丝、盐同煮,煮沸之后再加入胡椒粉和香醋,出锅之后装入品锅内,淋上香油。
与汤鲜味浓的野鸡薏仁羹相比,回味的莼菜羹就显得清淡许多,锅中放适量热水,大火烧沸后放入鸡胸肉以中火煮一刻半钟,用冷水彻底冲凉,根据纹路撕成细丝。洗净的莼菜、火腿丝、鸡肉丝放入刚刚煮过鸡脯的鸡汤中,大火烧沸,汤中调入水淀粉和盐,混合均匀后淋入香油,香醇爽滑,鲜美可口。莼菜翠绿,鸡脯雪白,火腿绯红,色彩鲜艳,软嫩清香,汤纯味美,虽然看似清淡,却因为那股被完美衬托出来的澄澈清鲜在丰富华美的野鸡薏仁羹面前毫不逊色。(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三章 实力与层级
同喜所做的赛蟹羹顾名思义是比蟹羹更加美味的一道汤羹,将鲈鱼宰杀,去鳞、内脏及鳃洗净,斩去头尾,切成两片。葱切段,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切片剩余切成碎末。将鱼皮朝下,加葱段、姜片、黄酒、盐拌匀,腌制片刻,上锅蒸熟后取出。拣去葱姜,滤出汤汁,剔下鱼肉。把火腿、笋肉、香菇均切成丝,蛋黄打散。炒锅注油烧热,下葱段爆香,倒入鸡汤烧开,烹入黄酒,拣出葱段。放入笋丝、香菇丝烧开后,下鱼肉及原汁,加酱油、盐烧开,倒入蛋黄液搅匀,淋入香醋,撒上火腿丝和姜末。
三道汤羹用料不同,做法不同,却同样香气四溢,醇美诱人,众人单是闻着就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四个小伙计上前,将羹汤分装入小碗中,一一端给底下担当临时评委的众人。
第一碗自是先端到苏妙面前,苏妙含笑向端菜的小伙计道了谢。
按出菜的次序,最先上的是同喜的赛蟹羹。苏妙抿了一口清凉的井水,而后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色泽金黄的赛蟹羹放入口中,鲜嫩润滑,入口即化,味似蟹羹更胜蟹羹,少了一丝腥湿寒凉之气,多了一份绵厚甘甜之美,滋味浓醇,色彩鲜亮,就这样的味道与这样的外观来说,同喜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味儿不错!小喜子的手艺长进了不少啊!”苏娴笑着称赞,苏婵亦点点头。
“虽然我喜欢吃螃蟹,不过鲈鱼能做出这个味儿来,不错!”苏烟亦不吝赞美。其实这场比试他也想参加,可惜因为备考他没时间准备,之后又因为考了五十二名心里攒了不少压力变得没精打采,这会子能吃到让他觉得眼睛一亮的鱼羹,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同喜被称赞,喜得无可不可,搓着手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苏妙,充满了期待,希望也能从她的口中得到称赞。
“做出这样的味道真是难为你了,进步很大。”苏妙含着笑说。
同喜心中一喜。
“只不过火候掌握的有些偏差,起锅晚了,刀工似乎也不太精细。”苏妙舀起有些粗的火腿香菇丝,笑眯眯地说。
同喜一阵不好意思,脸涨红,摸了摸后脑勺。
“你入行时间较晚,这些可以慢慢来不用急,总体来说味道还不错。”苏妙噙着笑继续道,“一点小建议,在倒入蛋黄之前用湿淀粉薄薄地勾一层芡鱼肉会更滑嫩。”
同喜喜不自禁,灿烂地笑起来,对着她高声道了句:“是,多谢师父教导!”
苏妙笑了笑,对回味和侯伟说道:“同为参赛的人,你们也来尝尝同喜的赛蟹羹吧。”
回味倒是没什么,随手拿起桌上苏妙只吃了一口的赛蟹羹,舀了一勺,明明是站着,却依旧有本事姿态优雅地吃进去。他只吃了一口就又放回苏妙面前,然而这毫不掩饰两人关系的行为还是让众人脸红耳赤,羞涩不已,虽然两个当事人没有任何异样,回味在这种事情上天生脸皮厚,苏妙则是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这样的行为其中更深的含义。
侯伟对才刚刚掌勺的小学徒做出来的东西很不屑,却因为是厨长命令,只得接过伙计递来的碗,草草地吃一口。
同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菜鸟总是希望能够从老鸟口中得知更多的建议来提升自身水准,然而侯伟这个老鸟给予他的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厨长太心软了,这么一无是处的玩意儿厨长还能用心点评,若是我的徒弟我早就让他回家种地去了。徒弟的优劣事关师父的脸面,为了厨长的面子,还是换一个更能干的吧,做出这种玩意儿的人给厨长做学徒都是侮辱厨长的手艺!”
同喜的耳根子刷地红了,由红转紫整个人都紫胀起来,低着脑袋,肩膀在肉眼可见地颤抖,强烈的羞耻与无措充斥全身,他紧咬着嘴唇已经快哭出来了。
“你说话好刻薄,阿喜才学了多久,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苏烟和同喜要好,听到如此冷酷的评价有些生气,蹙眉道。
“既然如此,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比赛就是比赛,不是小孩子玩游戏,冒失参加却做出这样低劣的东西,这对其他参赛的人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老侯头,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你这样也算是长辈吗,一把年纪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年纪活狗身上了!”宁乐暴脾气被挑起来,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怒声说。
侯伟轻视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这里轮不到外行人来插嘴!”
“你……”宁乐被气了个倒仰,直想蹦出来和他单挑。
“二姐,你倒是说句话!”苏烟怒不可遏,却又说不过侯伟,拉着苏妙一叠声道。
苏妙的唇角始终挂着似笑非笑,淡淡地扫了一眼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的同喜,不紧不慢地道:
“下一个吧,已经有一个鱼羹了,接下来就先尝尝小味味的莼菜羹。”
伙计应了一声,将那一大碗碧翠莹润的莼菜汤以小碗分装,一一放在众人面前。
“为什么叫碧溪湖莼菜羹?”苏妙好奇地问坐在身旁的回味。
“因为是从碧溪湖采来的。”回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爱答不理地回答。
他好像在生气。
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舀起一勺清香鲜美的莼菜羹放入口中。莼菜与鸡丝、火腿烹调,碧翠鲜醇,清冽爽口。虽然是明亮的碧绿色乍一看很鲜艳,可是第二眼再看过去时却又觉得平淡无奇甚至是很不起眼,然莼菜特有的清澈鲜美混合着浓醇美味的汤汁在唇齿间温煦自然地融化,渗透进每一颗味蕾里,不激烈,不厚重,澄纯细腻,绵密幽长,恍若碧波潋滟的湖水在悠悠荡漾,风轻云淡,一叶扁舟,花满湖堤抑满烟,采莼时值艳阳天。
手中的汤匙顿了顿,苏妙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回味,惊诧地问:
“小味味,你想去游湖吗?”
回味正偏着头不搭理她,闻言指尖微颤,有种被看穿了的慌乱与不可思议,呆了一呆,他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翻江倒海,头也不回地哼了声,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句:
“才没有。”
“明明就有!”苏妙认定了他在说假话,笑上眉梢,追问,“小味味,你想和我去游湖吗?”
“连锅子都比不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异想天开的念头。”回味不看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果然听到了,苏妙哑然无语。
“我才没有说你连锅子都比不上,我明明说你和锅子一样重要。”
回味猛然回过头看着她,从牙缝里生硬地挤出一句:“你以为我会高兴我在你心里和锅子是同等待遇?”
“你问的这么轻松,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比你的锅子重要吗,我让你改行你就会改行,我让你把你那箱玉秤砣全部扔掉你也会扔?”
回味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怔住了,因为语塞,一言不发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