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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娴被他拉着,跌跌撞撞,一路小跑飞奔到凉亭里,等到了凉亭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夏装本身就薄,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一身曼妙的曲线完美无瑕地衬托出来。苏娴并没有注意到。正拿着帕子擦头发上的雨水,梁敞的眼神在她身上不经意掠过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好像是生平第一次能够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女性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曲线,只觉得心头一跳。耳根子竟然开始发热,尴尬地转移了目光,略感狼狈地轻咳了两声。
“官人,瞧你,头上全是水,奴家帮你擦擦。”苏娴收拾完自己。望过来时见他只顾着转头,笑盈盈地凑过来,拿帕子要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因为她突然出声,梁敞惊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来,眼睛居然正对上她粉色的罗衫下那春光无限好的“峰峦”,鼻尖微热,心比刚刚跳得更快,匆忙偏过头去,下意识倒退半步,离她远点。
“官人”这一回苏娴是真没发现,不解地望着他,满脸莫名其妙。
梁敞别着脑袋不去看她,默默地脱下外衣,递过去。
苏娴心中虽愕然,却顺手接了过来,等到拿在手里下意识将自己打量了一遍时,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有点想笑,她不是很介意这个,他却分外介意。这个男人果然很奇怪,但是却让她觉得欢喜,不是因为这个动作她觉得欢喜,而是看着他她心里很欢喜,不管是他生气也好高兴也罢沉默不语夸夸其谈还是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只是他对她的一个微小的回应,不管这个回应是好还是坏,只要映入她的眼,她都会觉得非常有趣,并且欢喜。
不知从何时起,可以这样说,纵使他不是她最大的快乐源泉,他却是她最大的快乐源泉之一。
苏娴笑盈盈地将梁敞的外袍披在身上,才要说话,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突然出现在先前霎时寂静下来的圣母庙后院,那两个人亦是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从雨帘内冲进凉亭,溅起了许多水花。
苏娴起初愣了一下,待看清冲进来的人到底是谁时,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讨厌,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新买的衣裳都湿透了”苏妙站在凉亭前抖搂着衣服上的水珠,扁着嘴,不高兴地抱怨。
回味从袖子里抽出帕子,给她擦拭着落在额头上的雨滴。
苏妙扬着一张小脸让他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嘻嘻一笑,就在这时,忽然察觉到凉亭内还有两道目光正鄙视地看着他二人,狐疑地望过去,对上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双大眼睛更明亮地忽闪忽闪忽闪,紧接着笑嘻嘻地问: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回味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显然他知道亭子里还有别人,只是不想理会。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苏娴惊讶地问。
“小味味说今天圣母庙有庙会,我们吃了晚饭就来逛庙会了,倒是大姐你,你不是说你出来拿改好的裙子么,怎么会跟文王殿下在一起,还穿着文王殿下的衣裳。”苏妙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狐疑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扫啊扫,似笑非笑地问。
梁敞被她用充满了探究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耳根子微热,偏过头去,佯作咳嗽。
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才要说话,就在这时,又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冲破雨帘飞奔进凉亭里,用力抖搂身上的水珠子。
苏妙和苏娴同时望过去,同时狠狠地抽了抽眉角,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后闯进来的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亭子里还聚了一堆人,目露惊诧,在看到这一堆人还是自己的时,纯娘的脸刷地涨红,匆忙摆着双手,磕磕巴巴地辩解道:
“我和他是在路上碰见真的是碰见他又去偷瞧陆慧了,我是在街上碰见他的”
纯娘到底还是一个青涩的,遇上这样的事,生怕被人了清白,在把自己摘出去的同时把文书也给卖了。
文书脸刷地黑了。
纯娘说完了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唇,望向文书,眼里露出一抹歉意。
文书白了她一眼。
苏妙和苏娴则还不等纯娘说完,便齐齐望向天空中的烟雨蒙蒙,过了一会儿,无聊地叹道:
“好好的庙会下大雨,真扫兴”
“这一时半会的,雨也停不了。”
话说完,苏妙和苏娴对视了一眼,顿了顿,苏娴问:
“带花牌了吗”
苏妙的手从袖子里一掏,掏出一把花牌。
苏娴双手一拍,大声道:“来来来,斗花牌,斗花牌”
“好好好,斗花牌”纯娘是个爱玩的,一听说“斗花牌”早就忘了自己刚才得罪过文书的事,开心地嚷嚷起来。
文书又白了她一眼。
“官人,斗花牌吧”苏娴挽起梁敞的胳膊,笑靥如花地说。
苏妙和回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斗花牌”梁敞从没听说过这种只在江南流行的纸牌游戏,惊讶又好奇。
苏娴只是笑,拉着他坐在凉亭里的石桌前,苏妙牵着回味的手坐下,纯娘看习惯了,下意识伸手去扯文书,却被文书没好气地挣开,肯定是还在记恨着先前纯娘的多嘴。
这男人真小气,纯娘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七章 酸鱼汤
雨夜,如烟如雾,当如锦如缎的暮雨从天际潸然斜落时,彷徨感迭生。。
夜色深沉,大雨放肆地倾泻,在一片喧哗的雨声之中,似乎有某种神秘在徘徊。一双木屐踏破雨帘,浓重的湿意将整个世界封裹,强劲的雨水捶打着地面,努力撑着斗笠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道。
在这样大雨滂沱的夜里,因为不会发生火灾事故,连打更的更夫都不会出来,由于雨势太大,连巡逻的士兵都停止了巡逻,全部呆在巡防营里,毕竟这么大的雨,在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的背景下,即使是宵小强盗都不爱在这种天气里出来作业,更何况是普通人,因而在这个倾盆大雨的夜里,寂静的街道上,连只老鼠都没有。
然而一抹黑影却突然出现了,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光着脚穿着木屐踏在潮湿的地面上。苏州城的排水系统做的极好,这么大的雨,居然连积水都没有,雨水落地便汇聚成水流向着不远处的排水口奔流,很快便消失在下水口,人走在这样的路面上,被哗哗的雨声遮盖,连踏水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因为是夏天,天气炎热,所以城西的厨王大赛现场,两侧的灶台都用遮阳棚遮住,本来是用来遮挡阳光的,没想到这几日居然突降大雨,原来的遮阳棚变成了挡雨棚,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这么大的雨连巡逻队都放假了,更何况是其他人,此时的厨王赛赛台周围空无一人,连半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雨水的哗哗声在空荡荡的西广场发出令人胆寒的回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深黑的巷子走到赛台前。黑漆漆的影子在雨夜里拉得老长。
硕大的斗笠遮盖住他的整张脸,看不清他的面容,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在北风呜咽冷雨嚎哭的夜里,他的嘴角仿佛勾着一抹笑,一抹极尽扭曲看起来像极了鬼哭的微笑,他得意洋洋。似在压抑着内心里颤抖的快意似的。他一个箭步窜到赛台上,蹲在灶台前,将什么东西从怀里掏出来。投进灶膛。
冷风呼啸,暴雨如注。
……
大雨一连下了许多天,导致城西的一片平民区房屋倒塌,造成了两起不算太严重的伤亡事故。因着这事故,厨王赛的最后一场决赛整整停赛十五天。连今年应该举行的乡试亦延迟进行,当新的比赛日期和新的乡试公布时,二者只差了一天。
因为这样,苏妙本来很反对苏烟继续给她当助手。她想让苏烟再多理理书,哪知苏烟不愿意,他好像对上台表现上了瘾。软磨硬泡非要跟着继续上台,苏妙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雨霁初晴。墙根处的叶片上还翻滚着晶莹的水珠,天刚亮时,苏妙蹲在墙角的花根下,用铲子挖了土,从里面挖出一只密封的坛子,满手是泥地抱出来,隔着密封的坛口嗅了嗅,虽然并没有嗅出来什么味道,她却绽放开了欢悦的笑容,满意地点点头。
回味从屋里出来,经过墙角,停住脚步,愕然地看着她满手是泥。
苏妙觉察到他的到来,回过头去,粲然一笑,将沾满了泥浆的坛子高高地举起来:
“你看,发酵好了!”
回味用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看着她,顿了顿,生硬地训斥道:
“还不洗手去!一大早就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苏妙低头看了看只穿了一条浅粉色无袖长睡裙的自己,顺手用沾满了泥浆的手去摸自己蓬乱还没有梳顺的长发,在回味越发惊愕更想抓狂的表情里,扁了扁嘴唇,跳起来,把全是泥的坛子猛地塞进回味的怀里,笑道:
“看好了,这可是宝贝!”转身,蹦蹦跳跳地去梳洗了。
回味愕然地看着坛子上的泥浆全部粘在自己的衣衫上,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火冒三丈,真是大清早都不让他消停!
苏妙换好了衣裳,高高兴兴地跟着一脸阴沉沉的回味出了门,前往城西的比赛现场。
整座城池都变得湿漉漉的,街道上房梁上草木上天空中到处都充斥着潮湿的气息,虽然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空尽情地释放着热力让人们相信此时依旧是盛夏,然而多烈的太阳都驱不散苏州城内的潮湿之气,这些潮气落在人身上,皮肤立马变成湿漉漉的一片,虽说江南的梅雨季节已经渡过了许多年,但像今年这样因为大雨异常潮湿的天气还是让人难以适应,皮肤就好像是被水汽黏住了似的,人连汗水都排不出去。
苏妙很不喜欢今天这样的天,但是在路过城西时,看到那些倒塌的房子已经被清理走,在原来的地址上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建新房,一扫前些日子因为房子倒塌死伤了好几个人的阴霾,日子又变得充满活力,苏妙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来到城西的赛台下,很罕见的,佟染居然没有来。
苏妙一直都是最后一个到,她虽然不会迟到,但习惯的是在最后一刻到达,从来不肯赶早。以往每一次都是佟染先到场然后等待苏妙,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变成了苏妙等着他,这时候离比赛还剩下不到一刻钟了。
苏妙皱了皱鼻子,有点不爽,她一向都是压轴出场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佟染给抢走了压轴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连下了许多天的大雨把人们的热情都浇灭了,还是一连下了许多天的大雨导致人们的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总之明明是最后一场赛了,今天的观众却比平常少了一半,连两侧茶楼的赌局都比前几场赛萧条了许多,冷清得甚至让苏妙觉得该不会是因为她上场赛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所以人们都不愿意看她比了吧。
评审们照例开早会,还没有到场,观众区的人亦比平常少了许多,苏妙坐在赛台下的角落里。咕哝着问回味:
“今天的人少了许多,按理说今天应该人更多才对吧?”
“还没到时辰,你急什么,你就那么爱出风头?”回味斜睨着她,凉凉地问。
苏妙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毫不讳言地回答:“爱啊!当然爱了!没人看着我。比赛的时候我就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