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理寺少卿吴大人也瞧见了,顿时脸色微变,唇边立时有些淡淡笑意,恭谨道:“丞相大人,若是下官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便择日再来便是。请大人定要保重身体,这件事情,下官往后再说。”
顾长卿低咳几声,却淡淡的道:“你先不必走。”他顿了一下,才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外头那人,我也不知是谁。”
外头的小丫头听到传唤,立时便进来了。
顾长卿问:“今日可有客人来府上?”
小丫头遂道:“是,方才确是有一位姑娘,拿着您的玉佩,说……是您的贵客,今日就要见到您。”
顾长卿这才明白了,苍白的面容难得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头却问:“当真是大人您的贵客么,奴婢要不要请姑娘入内室来?”
顾长卿却是不语,看来没有立即去见她的意思。
而吴庸辰却是有眼力的,低声道:“丞相大人的玉佩从不轻易示人,便是您的朝中亲信也从未有一人见过真容,今夜之事,下官自是不敢打搅的。”
顾长卿也就淡淡的点了下头:“既是你急着走,我会让管事送你出府。”
“谢大人。”那吴庸辰若有深意的看了姜念念一眼后,行完礼,便恭谨的退出了内室去。
待到吴庸辰退出府邸,这府中便是在无一外人了。顾长卿提及茶壶,才往园子里去了。
而姜念念却以为,待到顾长卿与那位大人谈完朝政,势必已有些晚了,便在园子里胡逛。
园子的假山旁边,摆着的是几块雕工精致的昆仑玉。
姜念念微微睁大了眼。
这昆仑玉浑然天成,宛如冰雪,应是只有昆仑山上才能寻到的玉料打造而成。所以价值更是斐然,更何况是成色这般自然的。
这个顾长卿,府中该是有多富有,才能到如此地步啊。
真是极美。
姜念念心里暗中赞叹了一句,便不由自主的捧在了手掌心,细细观摩起来。
——她之所以认得,倒不是因为小说里的描写,也不是因为价值连城,而是因为此玉颜色实在漂亮。若是放在现代去,则必定是一般人倾家荡产也难见一面的稀有之物。
顾长卿来的时候,便正看见她将他的玉牢牢攥住自己的掌心里。
“宸妃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停在她的身后,眼含笑意,言语却是轻淡极了,“娘娘既换装也要出宫,难道你专程到丞相府来,便是来当贼的么?”
听到这话,姜念念的心里猛然跳了一下!转过身后,瞧见近在眼前的这张脸,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下来。
原本来说,丞相府中的东西她也是不该随意动的,可如果不是当时对此玉爱不释手,一时忘了神,她也绝不会拿起来的。
眼前的小姑娘脸只有巴掌大小,借着夜光的余晕,面若桃花,清丽如一株出水芙蓉。
她立即将玉放下,才紧绷着小脸,淡淡的说:“丞相大人或是有所误会了,本宫只是觉得,丞相大人与本宫的品味颇为相近,实是难得,方才多看了几眼。”
顾长卿的眼底清冷如薄雾,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正双手环胸,安静的注目瞧着她。他怀中抱着的,则是才沏好的香茶,还散发着淡淡的幽微的暗香。
“宸妃娘娘,过来吧。”他也没有再继续追究美玉的问题,为避免旁人打搅,并让人退了出去,在外守着。
下人悄悄过来,在湖边上的亭子里点了灯,豆大的烛火瞬间映射在旁边的湖泊之上。波澜轻微,几尽清透,这样的情形,安静、美好到了极致。
“若是娘娘当真是喜欢昆仑玉,臣倒有两个法子。”顾长卿将茶水斟满,眼帘微扬,微笑着,缓缓的道:“臣可以将一块玉送予娘娘,或是,整个丞相府。娘娘选什么?”
49。第49章
姜念念:“……”
“……选择昆仑玉; 或是丞相府。”
姜念念怔怔的看他一眼; 一颗心仿佛骤然被捏紧了些。
这难道还需要选择吗。(?)
若是拥有丞相府,自然也是拥有这些玉的了。不仅如此,她还有了或许宫中也寻不到的奇珍异宝; 甚至凌驾于皇权至上的显赫权势。
姜念念先是小小的心动了一下,紧接着,却又觉得一丝暖暖的烫意缓缓从指尖爬上来,最后蔓延了整截脖颈。她顿时飞快的收回视线; 极生硬垂下了眼睫。
连她手中捏着的这般稀世的玉种似乎也变得硌人起来!
顾长卿是什么人,他的算计比谁都深; 朝中甚至无人能敌; 会这么轻而易举将丞相府拱手相让吗?
饶是如此,她也觉得顾长卿实在有些奇怪。原主说到底; 也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值得位极人臣的顾男配这般投桃报李、借花献佛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但她却也没有将心里的千念百转表达出来,苍白精致的小脸仍旧绷得淡淡的。
“怎么; 这个问题; 娘娘难道还需要思考么?”顾长卿似笑非笑,端起了青玉茶盏来,放在嘴边; “娘娘要喝什么,西湖龙井或是碧螺春?”
“砰”的一声,姜念念有点回过神来; 将这昆仑玉放在了桌案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才轻声道:“……丞相大人; 本宫其实真的无意觊觎你的东西,你也不必误解本宫的意思。”
她可真的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啊。_(:з)∠)_
顾长卿冰白的唇边笑意更深,缓了缓,方问道:“我知道,娘娘并非是觊觎臣的东西,只是臣如今有心赠予娘娘,绝不反悔。”
姜念念又反问道:“若真如此,若大人当有心赠给本宫,本宫便是……选丞相府又如何?本宫自知丞相大人在朝中的威望,本宫又身在后宫。如此以往,本宫岂不是可以与大人,睥睨整个朝野了?”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也有些可有可无的意味。
但姜念念心里知道,她却是铆足了劲儿,按压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微妙,才这样同顾长卿说话的。
她其实只是想看一看,顾长卿会怎么反应,又会如何选择。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是不是只是玩笑罢了。
但是,姜念念的心里也很清楚,像顾长卿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虽待她好,却也许是不会将旁人真心放在心上的。否则,他当初便不会将自己的亲姐姐亲手送入冷宫,断绝了自己家人在朝中的全部根基了吧?
顾长卿敛下眸,去查看香炉上的热水是否烧好了,这才颇有深意,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选了这相府,那娘娘日后,可要记得这句话。”
他的言语分明是极冷淡的,一字一句,听上去却又有些较真的意味。
那双眸子的颜色也同往常一般的颜色,淡如琥珀,宛如寒冰,“可不要日后臣同娘娘兑现之时,娘娘却反悔了,或是记不得了。”他的眸色很深,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微芒,唇边却又是隐隐约约含有笑意的。
姜念念却觉得,除了在人前的模样,顾长卿或许真的有另外一面。她连一时还回答些什么都忘记了。
她当然是不会忘的。
此时,外头却有管事进来了,这座亭子,原本是非丞相之亲信不得入的。而管事又见上次与丞相大人一同回府的宫中娘娘来了,着实吃了一惊,慌忙行了礼,才俯身到丞相跟前。
姜念念一时间竟觉得,如今这管事瞧她的眼神,已然如同一介秽乱宫闱、祸乱朝政的妖妃了。→_→
那管事却低声禀道:“大人,刑部那边方才给大人传了消息过来,说前户部侍郎宋安大人的罪名已定,欺上罔下,枉顾百姓性命,因而,径直发配南州。刑部尚书大人,专程来问大人是否妥当的。”
顾长卿眼睑轻轻垂着,苍白俊美的面容却是一丝波动都无,喉结上下微微一滚,声音更是极为冷淡:“我知道了,就这样罢。”
管事却没有立即退下,站在原地,面上反倒露出些许难色,“尚书大人还托小的转告大人说,宋安到底是陛下亲自提携的人,还与您的父亲长广侯尚有交情,径直发配南州,……责罚是否过重?”
南州位居大邺极北,是何等荒芜之地。听闻以蛮人居多,宋大侍郎一介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过去,自是只有吃苦的份儿。
顾长卿则淡淡反问道:“你是要给他求情么?”
管事立即跪下,“小的不敢!”
他沉寂许久,似有些问难,终于道:“可是大人,您处处与陛下作对,在这朝中便是举步维艰。小的只是为大人着想……想必,尚书大人也是这般所想的啊。”
顾长卿若有若无的瞥他一眼。
管事是他几年前亲手救下,如今家中早已无人,若非他当年拔除乱党,又有心出手相助,恐怕早已性命全无。
所以对于这个管事是否忠诚,顾长卿却是不担心的。
可是朝中的那些人却是未必了,如今不过是见着丞相府势大,一手遮天,这才几次三番的甘愿沦为附庸。
可若是有朝一日长广侯府为代表的贵族掌握了主动权,那么他们第一个离开。
此时,园子里起风了,吹拂在平静的湖面之上,竟有些颇不宁静的意味,像是昭示着什么。
顾长卿却移开视线,只是冷淡的说:“宋安身居刑部,却不顾百姓性命。他谎报时疫之事,仗着陛下撑腰胡作非为。我今日留他性命,已是手下留情了。告诉他们,若再有一人求情,即刻改为斩杀!”
管事浑身一僵,便是姜念念,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心里也有些不平静的意味。
管事自是知道自家大人的性情,声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磕头道:“那小的就先行退下。小的定会记得,将今日大人之话转告尚书大人。”
顾长卿敛眸,“嗯”了一声,却一眼没有再看过去。
后宫尚且不能干政,更何况,姜宸妃对顾丞相而言,她到底也是皇帝的女人啊。
他现如今做的,可是与昭帝对着干的意思。……然而顾长卿方才在说这些的时候,竟丝毫没有避开她的意思。
难道他就一点都没有忌讳她仍在场吗?
连姜念念看顾长卿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疑惑来。
待到管事脚步声传得很远了,园子里有恢复了方才的安然与宁静,姜念念这才喝了口茶,试探着道:“丞相大人替陛下料理朝政,得罪这么多的朝臣,当真是辛苦了。”
顾长卿却很平静的说:“无非是替陛下手沾鲜血罢了,原本,是不该让娘娘看到的。”
姜念念心里的确有点微妙,毕竟以前她都是通过文字看的,然而现在的人都变得这么鲜活,都在她的眼前。
她心里难免有点犯怵,垂下眼睫,却问道:“那大人知道本宫今日,是来做什么的么?”
顾长卿静默的凝视着她,面色温和,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一时间,园子里终究变得寂静起来。
姜念念指尖一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今日这件事,顾长卿亲自责令将前朝廷重臣、陛下的心腹宋安流放往边陲,这是否……就是顾长卿三日后遇刺遇刺的引子!
所以,顾长卿才会被人记恨,身为一品朝臣,竟在天子脚下,被人动手了。
姜念念抿了一口茶,组织了一下瞎掰的语言,还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是道:“……丞相大人,本宫前几日做了一个梦,竟是梦到大人受伤了。”
顾长卿唇隐有笑意,才问:“哦?为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