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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握住了她的手,却是慈祥的笑道:“傻丫头,说这些做什么。母子连心,娘娘与国公府本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永远都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情,”
姜念念听到国公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只觉得稍暖了些,自然是真心的。
说起来,穿过来以后,她几乎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简直就是沉迷剧情,无法自拔。但唯独对原主的家人,就像她绕不过去的牵绊一般,几乎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到底是血浓于水的。
而这个时候,就在隔扇外头,姜珞云前来时,却是恰巧听见了母女之间温馨的谈话。
她的十指收拢,神情不由一黯。
若不是太后曾提醒她要与姜念念修复姐妹关系,仿照赵氏姐妹,恢复到姐妹情深的地步去,否则,她自是绝不会来这昭阳殿的。
她与如今的国公夫人又非血缘亲生,自然比不得姜念念同她母亲这般亲。每每看见她们母女天伦,姜珞云都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一般。
想从前,她在少年时,自是有当今陛下的怜惜的。一个有储君爱慕的女子,自是被所有的世家贵女高看的。那时候那个不钦羡她,奉承她?可是事到如今,她竟是什么也没有了!
反观姜念念呢,非但权倾朝野的丞相是一直护着她的。而当初从来都低看她的陛下呢,却也竟然动了几分真心思。
“楚王妃娘娘,您来了。”贞玉注意到了姜珞云,脸色有一瞬的变化,随即才笑着道:“奴婢现在就进去禀报老夫人与娘娘,王妃且稍等片刻。”
姜珞云展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不久之后,内殿伺候的丫头便前来带着楚王妃进去了。
姜珞云进来的时候,姜念念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然而见姜珞云本人,却竟是,没有什么异样的。
她心里便不免有些犯嘀咕,……难道白月光这是准备调整策略,同她和平相处了么?
但在国公夫人跟前,姜念念却是丝毫不曾表露出来。
国公夫人却起身,打量着着远嫁廊州的大姑娘,满目关切。见她容颜光彩依旧,可知在廊州过得也是好的,这才有些放下心来,“楚王妃这般,我也能回府去回府去给你父亲一个交代,让你的父亲安心了。”
姜珞云微微笑道:“多谢母亲。父亲的身子可好了?前段时日国公府被人陷害,女儿急得不得了。”
国公夫人喝了口茶,只是笑:“自是好的。好在,都已解决了。”
同国公夫人寒暄完,姜珞云才转向姜念念,温声说:“妹妹,姐姐那儿才得了上好的云锦料子,姐姐一人又用不了这么多,所以才想着给妹妹送一些来。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姐姐了。”
见姜念念一时但笑不语,国公夫人还不由出声提醒道:“宸妃娘娘,还不谢谢楚王妃?”
姜念念且掀了茶盖,垂下眼睫,不疾不徐的道:“姐姐辛苦了。”
她说的,其实是白月光演戏,真的辛苦了。
要知道,白月光可是男主捧在心尖上,这么多年都爱而不得的宝贝,想必也从未受过这般的委屈!
姜珞云却笑容一僵,“做姐姐的,只是给妹妹送些东西,又何来辛苦之说额?”
饶是旁人,也能看出姜念念此时态度的冷淡。更不必说,姜珞云心思一向敏感,很快便察觉到了姜念念的态度有多疏离了。
国公夫人似乎也察觉了什么,于是嘱咐道:“宸妃娘娘,你要记得,都是一家人,同根而生,同气连枝。所以,楚王妃,宸妃娘娘,你们在这宫中,可定要相互照拂才是。”
姜珞云却是下意识的低眸不语,姜念念却立即笑道:“母亲放心。”
白月光不就是想同她上演一出姐妹情深么,她自会陪同她好好演完的。只是这些小伎俩,仍是不会让她变糊涂的。
国公夫人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即使是妃位,但母族留在这宫中的时辰也是有定数的。转眼间,天色便已是昏黄,想必是夕阳薄暮,探亲归家的时间期限已到了。
外头便立即有奴才来催促,请国公夫人归家。
如今宫中谁都知道,自从丞相府的那件事出了以后,太后心里是容不得宸妃的。所以,内廷司的奴才,也不得不看这昭阳殿看得紧些,连半刻钟也不可通融。
国公夫人纵是不舍,却也不会坏了规矩。临行前,却又忍不住握紧了姜念念的手,才叮嘱几句:“宸妃娘娘,你在宫中,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万事以宫规为先!不要什么都依着自己的小性子。否则,母亲即使在府中,也是会担心的啊。”
姜念念则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母亲,你就放心吧,女儿什么都会听您的。还有呀,母亲若是不保重自己的身子,女儿一样会担心的。”
一时间,国公夫人身形顿了顿,悄悄抹了抹眼睛,复又抬起头来,温笑道:“臣妇都记得,如此,臣妇便拜别宸妃娘娘了。”
姜念念点了点头,让贞玉送国公夫人出宫去。
她就站在窗棂跟前,瞧着国公府的马车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融成了一个点。而这宫城呢,还是一日复一日的雄伟、巍峨,拥有着这般富丽的表象。
但是,一想到国公夫人最后所说的话,姜念念心里却觉得堵得慌,本能有些丧气。不由的,心里许多念头浮现在脑海中,她又想到了一事,便是顾长卿所说的话。
——要想不遵从这些规矩,便只能成为凌驾于规矩之上的人。
而丞相府独一无二的大夫人,便是这朝中绝无一人敢动的人。
……姜念念忽然想到,这是不是大腿在引诱她的意思呢。(?)
48。第48章
接下来的数月中; 后宫中倒也相安无事; 而在几个月后,前朝那边却出了岔子。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之声势。
短短几日; 长安侵地,边州时疫,而户部侍郎宋安为免追责,竟对今上谎报时疫的人数; 并将此事全部推到了京兆府尹的身上。如此这般官官相护,互相攀咬; 不过几日之内; 丞相府已出手拔除了好几个难以逃脱的当事官员。
要知道,长安城可是天子脚下; 又岂容他人放肆?
而人尽皆知,户部侍郎宋安可是陛下一手提拔; 丞相这般; 岂不是在打陛下的颜面?这件事在朝野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要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丞相几次三番做出这般违背陛下心意的事,看样子是仗着手中的权力,早已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啊。
前朝的这些事情; 自是从不能传入后宫来的; 但是徐芷妤却将这件事告诉了昭阳殿的宫婢。当今的朝野上; 君臣关系持续恶化。
虽说徐芷妤动机不纯,姜念念心里则是猛然的跳了一下。
她担心的倒不是顾长卿惹恼了男主,而是旁的,关乎顾长卿的。
在小说里面,这件事情只是丞相府、与当今陛下君臣关系激化的铺垫。
虽然小说里面只是一笔带过,但姜念念却想起来一个情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过几日之内,丞相府就会遇刺。
谁也不知这是出自谁手,是底下惶恐丞相追责的官员,或是早已对丞相不怀好意的门阀贵族,甚至于是……当今陛下。到小说坑的时候,却也不曾完全点明,至于真相,姜念念就更是不可考了。
紧接着,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拽住,猛然的沉了下去。
她觉得,即使她能断定顾长卿最后也不会怎么样,肯定不会有人敢动丞相府分毫,顾长卿能加倍还之的手腕。但她自己还是应该去提醒一下他的,毕竟剧情已经改变这么多了,若是事态超出她的预计,又将如何?
对丞相府那边,姜念念犹是放心不下的。
就算是只是前去提醒一番,只要他能避开最终的祸事,只要身体不受伤了,就是好的。
……
两日后,便是宫中得重阳宫宴,此宴是表示陛下对太后事母至孝。因而负责后宫事宜的是徐芷妤,也是太后亲手将这件事交给嘉贵嫔的。而姜念念却派人告知徐芷妤,抱恙不参加。
对此,贞宁犹有些担心,“……娘娘,自从您与丞相大人的流言传出,宫中说您与太后不睦道传言便多了许多,奴婢唯恐……是想挑拨您与太后的关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却仍一意孤行,不去参加重阳宫宴,当真妥当么?”
姜念念却眨眨眼说:“我本就与太后不睦了,所以,正好不想去冲撞太后呀。”
贞宁皱眉:“……这又是何道理?娘娘您,未免也有些太任性了。”
姜念念却没再说什么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就要趁着重阳宫宴的当儿,借口溜出宫去。正因为与太后不睦,这般,才能名正言顺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姜念念又前去拜托了雅贵嫔,扮作雅贵嫔母族的小姐。拿了雅嫔宫中的腰牌,这才借着夜色随雅嫔大宫女偷溜出宫去了。
身为妃位,她原也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不必如此这般麻烦。只是上一次丞相公然将她带出宫去,着实惹人注目了些,所以为了回宫以后小命得保,她必须得小心谨慎些。
重阳之夜的丞相府,却是与宫中大不相同的。
长安侵地,边州时疫,桩桩件件,无不是牵动人心的大事。便是有名有位的朝廷命官、陛下亲自提拔的心腹之臣,被罚得也足够多了。追责以后,菜市口的血都铺了薄薄的一层。
这些都是要上报丞相府的,有些甚至是顾长卿亲手裁定。
因而长安城中再度有不知多少流言流出,只道当今这位丞相心性凉薄,枉顾君臣名分,借此机会打压异己。
即使是重阳夜中,丞相府前也来了不少前来求情的官员,他们或是与获罪的官员同为朋党、又或是有同僚之谊。顾长卿却唯独皆是不见。
因为正门实在惹人注目,于是姜念念选择的却是从偏门而入。她带着丞相府的玉佩的,谎称是丞相的客人,那些下人见姑娘身份尊贵,忙不迭的便迎进府里去了。
这个时辰,大理寺少卿吴庸辰也是正在丞相府的,正预备将这件案子的案卷全权交由丞相,再呈禀有些关于此案的事情。
下人道:“丞相大人尚有政事在身,请姑娘先去偏厅喝茶。小的这就去告知丞相大人一声。”
姜念念则道:“没事,我等你们家大人便是。”
当然她是不能等这么久的,毕竟,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被人发现,她独自一人前往丞相府,不知又要引起多大的波澜和议论呢。
彼时,大理寺少卿与丞相二人是在书房交谈的。倏然间,便听闻外头的园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人在拨弄花枝。
顾长卿顿了一顿,示意吴大人先不必说,便向外头望过去。
今夜是重阳佳节,远处长安的高处都是点着灯火的。幽微,朦胧,齐聚在一起,有一种醉人的美感。
而少女就裹着一身云锦披风,轻飘飘的,就站在树梢下的青石板路上。身形婀娜,腰身娇软,竟如同园子里的蒲柳一般。
从书房的窗棂这边望过去,只能瞧见那姑娘的小半张脸,却已是宛如碧玉,美得惊人。
大理寺少卿吴大人也瞧见了,顿时脸色微变,唇边立时有些淡淡笑意,恭谨道:“丞相大人,若是下官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便择日再来便是。请大人定要保重身体,这件事情,下官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