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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三皇女跟夏云姒的大胆倒是颇为好奇。
据她所观察,夏宰相完全就不是一个忍得了被人戴绿帽的人,看他们两个这样子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按照夏宰相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没发现吧?
她有些幸灾乐祸,一时之间忘记了周遭的处境。
“你倒是看起来很开心呢。”
她的旁边不知道何时起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夏云桓。
夏云桓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外袍,身体歪歪斜斜地倚在假山之后,看那架势,似乎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夏云桓的眼皮懒懒地抬起,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幸灾乐祸瞧进眼底,嘴角挂着的淡淡笑容渐渐消失了。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小命的话,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说这话的夏云桓跟平时左晋元所瞧见的夏云桓完全不一样,他一向是以温和儒雅的外表示人,但是此刻左晋元却瞧见他的眼神含着一丝冷酷的杀意,一张俊美的脸表情淡漠。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左晋元作为两世之人,到底还是瞧出了他眼底是深处的恨意甚至是嫉妒。而他这股嫉恨针对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不远之处,亭里的那对璧人。
她一直以为夏云桓与三皇女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但如今看来,谣言有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这天晚上,睡得香甜的左晋元被一个人惊醒了。
这个人带着一身淡淡的酒味,悄然无声地站在她的榻前,背对着月光,眼光灼灼,居高临下俯视着榻上的她,神情隐匿在阴影之中,捉摸不透。
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今晚一直未归来的夏云桓,她名义上的夫郎。
她瞧着这个人朝她伸出的手。那手指纤长光滑如白瓷,平日里喜欢抚琴吹箫,此刻却勾着一个酒坛子。
“喝吗?”
夏云桓微微侧过脸,半张脸显露在月光之下。她瞧见这张侧脸露出了一个上扬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
左晋元皱着眉头,躲过他袭来的手,打算继续装睡,结果已经喝醉的人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夏云桓直接扯着她的被子,把她的被子扔在地上,还故意用脚踩上去。
她原本气愤的脸在看到夏云桓塌下没穿鞋子光溜溜的脚,她顿时已经变成一幅很无奈的表情了。
“你想怎么样啊?”
她实在是困啊。
结果这个人却一直将酒坛子推到她面前,整个人还爬到她的踏上坐着。
“陪我喝酒。”
她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酒坛子,没立刻喝,眼睛一直盯着今晚的夏云桓看。
第一眼看上去夏云桓似乎是很开心的,但是如今仔细一瞧,却能发觉他笑得是多么言不由衷,笑容僵硬而勉强。
她默默陪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将苦涩的酒往肚子里吞。
打自重活一世,除了之前入赘夏府所喝过的喜宴之外,她便没有喝过酒了。原因不过很简单,每次喝醉酒,她总会梦见一个人。
这个人会站在她面前,一直静静地站在边上,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而这个人,就算他化成了灰,她都认得出来。
那么熟悉的眉眼,虽然曾经想过与他举案齐眉,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夫妻的。可惜,当年的她不懂得珍惜。
她实在是怕见到许璎珞眼底的哀怨了。这股怨念一直苦苦纠缠了她多年,就算她寻欢作乐,每次午夜梦回,她还是会被惊醒,然后在床上坐到天亮。
而这次,她似乎又开始做梦了。
不然,为什么,许璎珞会出现在她面前呢?还坐在她身边呢?
她摇摇晃晃地伸出手,抚上了这个人的脸。
很暖和的感觉,不再是那么冰冷,表情也不会像临死前那么僵硬。
“对不起,对不起。“
她终于还是将这三个字说了出口。
她一直死都不肯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在许璎珞面前总是强势的姿态,让她向他低下头,她实在是难以做到。
可是,如今人都已经死了,她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她其实有些想念他了。
如果他们的孩子没死,现在应该已经有几岁了吧。许璎珞临死前还让她去找他们的孩子,她却一直没做到,许璎珞应该是死不瞑目,所以才一直来找她吧。
她的手落在他身上,将他深深抱紧,怜惜地吻了吻他发凉的额头。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发觉到怀里人的僵硬。
她低下头,跟怀里人的眼睛对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怀里的人根本就不是许璎珞,而是夏云桓,跟许璎珞完全不一样的男子。
她抱着他的手立刻松开了,结果这个男人还主动靠进她的怀里,笑得很开心。
“阿西,你曾经就是对我这般温柔的。如果你不是贪恋你的皇位,我们现在早就双宿双飞了,是吧?”
这会,轮到她浑身僵硬了。她顿时明白夏云桓把她当成了谁了。
夏云桓没发觉她的不对劲,反而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笑容温和,神情幸福,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阿西,你当初说过,等你辅助她成为了女皇,你就带着我离开这里。可是你有履行过吗?你知道吗?我还曾经傻傻地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亭子等了你一天,淋了一夜的雨。”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云桓的语气越来越开心,但她听得却越来越心惊胆战。
“你以为我不知道云姒那个贱人偷偷勾搭上你了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肮脏事么?我不想说而已。”
夏云桓口里念着不断重复地念着为什么,突然低下头,张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腕咬出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还不肯罢休。
左晋元一直苦苦忍着,连痛得不行也没叫出声。
“左晋元,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云姒那贱人的,对不?”
不知道何时,刚才还在发酒疯的人这个时候眼神已经清醒过来了,牙齿也终于肯离开她流血不止的手腕。
她没答话,心底愤恨不已。
夏云桓却自顾自地说出一个令她惊讶不已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当我的妻主吗?让你当挡箭牌是其一,其二,我喜欢你对云姒那贱人的深情,我恨欣赏你对他的至死不渝。我知道你之所以会答应入赘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和名利,这些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是更多。”
“不过,你要答应我,你这辈子都不能背叛我,你可以娶妾,但是你的正夫只能是我一个人。否则,我会要你生不如死的。”
她没答话,她保持沉默。
她不否认,他所说的话很吸引她,而她入赘夏府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她也知道,凭借夏云桓的手段,他所说的,都会实现的,即使他只是一名男子。
聪明如夏云桓,立刻知道她的沉默即是默认。
一张好看的脸笑靥如花,左晋元眼睁睁看着他俯下头,他的嘴唇与她的嘴唇相碰,紧密地贴合着。
夏云桓半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勾掉他腰间的丝带,褪下了里衣,光洁的身体洒上了如水的月华。
他脸上的表情魅惑,笑得格外妩媚诱人。
她的手指慢慢抚上了他的肩头。
这一夜,她与夏云桓做了真正的夫妻,也是他们合作的开始。
她终于知道最初醒来,睁开眼第一次见到的那张与许璎珞一模一样的脸的主人是谁了。
不是无双公子,却是夏府十公子夏云桓。
也会这一夜,她终于知道夏云桓选择她当他的妻主的第三个理由。
夏云桓的身体上藏着一个秘密。
第十章
窗外寂寥的秋风吹拂过木窗,镂空的木窗咯吱咯吱地直作响。
屋内正中央烟熏冉冉,一片安宁幽静。
就在如此舒适温暖的屋里,左晋元却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侧过头,转过身,眼神落在了身侧之人之上。
这个男人,说实话,虽然有了肌肤之亲,她却不觉得他有温柔无害,相反的,她觉得他可怕至极,恐怕放眼天下,没有一个男子会比得上夏云桓的沉重心思。
明明跟许璎珞性子完全不像,她却觉得夏云桓如此看来却是很像许璎珞,问她为什么,她却也说不上来原因是什么。
从这天夜里开始,她与夏云桓的关系发生了天大的改变。
最先改变的是她在府中的地位。
不知道是夏云桓跟夏宰相说了什么,她被夏宰相叫去屋里谈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 ,回来之后,她开始被勒令闭门读书,为了这次的科举考试。
左晋元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想要让她通过这次科举考试而进入朝廷。但前提是她要考得上才行。
夏云桓已经明明白白地跟她说了。
“以你的自尊,应该也不需要我去为你捐什么官吧。我想,你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吧,我还记得你当初可是写了一首多么动人的诗送给夏云姒呢。”
这样相似的话,这段日子夏云桓不知道提了多少遍,她听得耳朵都快长茧。
打自夏云桓跟她揭开天窗说亮话以后,夏云桓倒是完全不掩饰他对夏云姒深深的嫉妒与怨恨,甚至还把事情牵扯到她身上,老是旧话重提当年她是多么疯狂追求夏云姒,逼得夏云姒赶紧出嫁。
若非她知道夏云桓心底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她差点会误以为夏云桓是在吃醋。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这段日子,夏云桓也没闲着。
白天的时候待在三皇女的身边一边充当军师跟迷惑世人眼光的好知己,一边又暗自给三皇女下绊子,悄悄用搭上当朝盛宠不衰的太女这条船,为左晋元入仕铺好路。
晚上回到府中,夏云桓还会努力在世人眼中当好夫郎的身份,给她送糖水送补药,可谓是红袖添香,世人皆对左晋元羡慕不已,就连三皇女也对左晋元忌恨不已。
只有作为局中之人的左晋元才能深刻了解这其中的煎熬。
她作为韩玉笙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读书了,那个时候她即使被许璎珞幽怨的眼神逼着,她都没走上入仕这条路。
结果附身在左晋元身上,她倒是吃足了这个被人逼着去念书的痛苦。而且还是她无法摆脱的,不得不接受的。
而夏云桓的手段比起许璎珞可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没有用她最怕的哀怨眼神看她,更没有威逼利用,而是淡定地往她面前一坐,优哉游哉地看着书,或者弹琴画画,可她就是无法控制地被威慑住了,竟然屈服了。
她被逼着学古人悬梁刺股,原因在于她老是看着书就情不自禁想睡觉,夏云桓便勒令府中的仆人将她的头发绑在屋顶的木桩上面。因为这个,她的头发比之前还少了很多,让她有阵子心痛不已。
日子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入冬了。
天气的渐渐发冷,连她读书都困难,两只手掌的手指僵硬地跟冰一样,即使屋里的炉子烧得旺,她坐在窗口还是冷得直抖脚。
她悄悄将眼睛挪到身后。
夏云桓自从入冬之后,整个人变得慵懒了很多,也不怎么爱出门,更别提去陪伴三皇女,在三皇女跟太女之间周旋了,反而是越发盯紧她读书。
她望过去的时候,原本还在看书的人却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左晋元悄悄地起身,关上夏云桓为了使她清醒的窗户,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往床边挪去。
左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