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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下刺痛,她下意识的拧眉,感受到血滴从她的指尖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相烛用她滴在地上的血画了个图案,又拿出一个瓷瓶,在图案的正中央滴上两滴瓷瓶里的红色液体——邵连逸的血,而后便拿着那黑漆漆的铜铃,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铜铃有节奏的挥舞着。
铃——
铃——
铃——
一时间铜铃的响声充斥着思雀的脑袋,激起层层涟漪,在里面荡漾开来。
铃声时短时长,似乎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好像形成了一条条铁链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束缚着她,让她感觉仿佛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被这铃声拉扯着。
就在相烛要踏下最后一步时,外面轰隆的一声,整个石洞晃动了一下,他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那一步终究是没踏下去。
而思雀,则是像刚刚跑完三分十几秒的八百米一样,感觉喘不上气来,拼了命的在呼吸。
相烛还没站稳,轰的一声,这次的声音离他们极近,木门应声变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开来。
思雀还在不断的大喘气,掀起沉重而疲惫的眼皮,看见了门口那阵木屑散去后,出现的那抹身影。
男人手中拿着尚在滴着血的长剑,站在门口,身上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令人骇然。
男人身后,是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失去了气息的尸体。
在看见石洞内情形——准确来说是思雀的情况后,男人身上的气势更冷更具有压迫力,看着相烛的目光宛如在看着一个死人。
但后面发生了什么,思雀就不曾得知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仿佛坠了千斤的东西,思绪渐渐变得模糊,变得轻飘飘的,猛地一哉头,眼皮完完全全的合上,她便失去了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前,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慌张。
“思雀——”
她很想回答,很想抬起头对他笑一笑,告诉他自己没事,相烛他们没有得逞。
可,她甚至没能再睁开眼。
第五十四章 (已修)
襄曙国国都永荆城外有一处风景悠然、背靠护城河的庄子; 庄子内花草迎风而扬; 在阳光下灿烂耀人。
而这座庄子的一间客房之中,窗户敞开; 金色的阳光大片的落入屋内; 床幔随着荡进来的清风微微飘动,院墙上爬着的紫色的小花的幽香偷偷溜进房内;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 露出下面有些凌乱的床褥,显然是有人躺过的。
屋内的镜子前,坐着一位穿着奇怪的年轻姑娘。
这位年轻姑娘,也就是思雀; 她现在的心情复杂; 非常复杂。
但复杂之中最为突出的那一种心情; 名为十脸懵逼。
她坐在镜子前,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人也同时眨了眨眼,浅茶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她又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嘶——
痛的!
不是在做梦!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穿着医院统一发放的病号服; 脚上还是十分具有现代气息的帆布鞋!
镜子里的她抚摸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与这个世界的思雀有九分相似,比起十四岁的思雀稚嫩的小脸; 明显成熟了许多; 脸上的小肥肉消了下去,五官长开了,还有着一头齐肩短发。
虽然像; 可她不会认错。
这是她前世二十岁的脸,只是她死的时候因为被病痛折磨,脸色不似现在这般红润,皮肤也没有现在这样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还留有长期做活儿留下来的茧,熟悉……又陌生。
思雀心中满是茫然。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不断掉落灰尘、摇摇欲坠的石洞,还有被破开的木门,站在木门处的boss,于是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在此处了。
她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她……“死”了吗?
“叩叩。”
木门被敲响。
思雀回过神来,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一位穿着浅黄色衣裙的姑娘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
那姑娘身后的一个婢女对思雀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说道,“姑娘,你醒了。”
思雀机械的眨了眨眼,问话中有些小心翼翼的,“请问你们是?”
这几个姑娘她也没有见过啊!!
她到底是在哪里?
不会不止换了身体,还换了个身份吧?
婢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才开口,“我们家小姐是当今丞相的女儿,晨间我们在护城河边发现姑娘你孤身一人昏迷在地,于是就将你带回来了。”
思雀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救了她……啊……不对!她怎么跑到永荆城来了?
……算了,她都换了具身体了,跑到永荆城又有什么奇怪的。
难道是因为相烛当时虽然失败了,可她也受到了影响,被那具身体排斥出来了?可她又怎么会回到前世这具身体的毫无病痛的版本上来的?
思雀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索性就不去想这些伤脑筋的问题了,她看向被婢女称作是小姐的姑娘。
她看起来十五岁左右,面若冰霜,五官姣好,气质高雅,在婢女还没言明她的身份的时候思雀就猜想这位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养的出来的小姐。
在思雀打量人家的同时,壬以彤也在打量她。
壬以彤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中却透露着好奇的光芒。
面前的姑娘看上去很年轻,可能十八左右的样子,竟然留着一头怪异的短发,穿着更是不同寻常,浅茶色的眸子也很特别,与她平时见到的人都不大一样。
再者,她目光清澈,容貌明丽而五官精致,又带着些娇俏可爱,气质令人亲近,即便是听见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露出诚惶诚恐或是谄媚的表情,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姑娘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婢女试探的看着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话本子上都这样写的,捡了个女子回家,女子醒后就失去了先前的记忆,不过话本子中捡了女子的是个男子……
婢女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思雀这才回过神来,笑眼弯弯,站起来对她们几人行了一礼,“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民女名为思雀。”
她就那样昏迷在护城河边,好在是这位姑娘发现了她,浊月现在又不在她身边——况且她换了具身体,十有八|九是不能用浊月了,若是碰见了不怀好意的别人,她恐怕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想枯了,在落孤教学了四年,又在悠疏山上努力了四年,现在很可能她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不知道再见到师父的时候,他发现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一身御音功全没了,他会不会拿着教鞭追着自己打qwq
“壬以彤。”壬以彤淡淡一点头,告知了她自己的姓名,“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你的家人呢?”
思雀苦恼的皱眉,“我与家人在路上遭遇了一些意外,现在分散了。”
壬以彤和她的两名婢女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恐怕如果不是突遭意外,也不会孤身一人昏迷在护城河边吧?
她的婢女也很热心,“姑娘可知道如何联系你的家人?我家小姐也许可以帮上忙。”
思雀看了一眼壬以彤,她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表露出抗拒的神情,心道这主仆三人真是单纯热心。
要是她是什么不好的人,有心利用她们,恐怕她们也只会乖乖走到设置好的陷阱里排排坐吧?
光凭着外貌去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可是不靠谱的呢。
不过转而她又想,自己真是瞎操心,这里是永荆城,天子脚下,就算这个天子再怎么不靠谱,也没人敢随随便便动朝中大臣,还是丞相大人的女儿吧?
思雀一笑,拱了拱手,“多谢小姐好意,只要进了城,民女自有联系家父的法子,便不麻烦小姐了。”
无论是远在悠疏山上的平芜派还是在深山之中的落孤教,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去的,恐怕普通的书信联系不上他们。
但思雀记得,落孤教的产业遍布天下,只要她能进永荆城,找到落孤教名下的酒庄或是饭店亦或是什么其他的铺子,她就可以联系到她爹。
思及此,思雀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必她人都在这里了,那边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能她爹娘……还有boss都以为她死了吧?还不知道该怎么伤心难过呢……她只想快点联系上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没有死。
壬以彤颔首,姿态和语气都有些矜傲,“如此也好,我们今日恰好要回城,便顺路捎上你。”
思雀颔首道谢。
那座庄子原来是壬以彤早就过世的生母留给她的,她偶尔就会到城外住上一住,意为散散心,而她今年已经十六了,要忙着相看人家了,是以这次她嫡母——也就是她父亲丞相后来娶的续弦,才会急匆匆叫她回去。
这些都是一路上思雀与两个婢女,寄蝶、含岚,聊天的时候得知的。
思雀看见,她在和寄蝶、含岚聊天的时候,壬以彤虽然坐在一旁不曾讲话,但却时常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似乎想要参与对话,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她看在眼里,觉得很是可爱。
壬以彤这次出来,只有一辆马车,回城的时候,她们五个人便是坐着这辆马车,马车内十分舒适宽敞,坐在里面半点感觉不到颠簸。
马车行驶短短一路,还未到城门口,思雀就摸清楚了这主仆三人的性格,壬以彤其实就像个傲娇大小姐,面冷心热,而她两个婢女则是单纯热心。
只是,寄蝶和含岚未免太过单纯了,而壬以彤身为丞相府的大小姐,身边却没有一个稳妥聪明的下人伺候,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想到寄蝶、含岚透露出来的,她父亲不怎么管家中后院的事情,她继母对她不苛刻但是也没有热切到哪里去,加上她生母又没有给她留下个兄弟姐妹,对她这样的情况就了然了。
“思雀姑娘,你是姓思吗?这个姓氏很少见呢。”
思雀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姓季,季思雀。”
马车渐渐驶入永荆城内,主街上热闹的声音接连涌入耳际。
遮着马车窗户的帘子被风吹起又落下,思雀瞥见外面人来人往,小贩大声吆喝,面前摆着的东西各种各样,还有站在街角卖糖人儿的……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热闹。
思雀有时候觉得有些恍惚,她想,会不会之前的记忆其实都是她做的一场梦呢?会不会……她这才是真正的穿越?又或者,她根本不在原来那个世界了,这里根本没有认识思雀的人……
寄蝶听着外面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小姐,今日外面好像格外热闹呢!”
含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傻子!你忘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寄蝶捂着被敲疼了的地方,听见含岚这样一说,眼睛忽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还瞥了两眼她家小姐,“呀!我差点给忘了!是兮大人上永荆城的日子!”
“兮大人?什么兮大人?”思雀听到这里有些云里雾里的。
哪个xi?
“就是落孤教的教主兮鸠啊!”
寄蝶说完又被敲了一下脑袋。
含岚:“说了多少次不要直呼兮大人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
哈?!
思雀闻言心中一惊。
名字读音这么特别的……也只有她家boss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