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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地方,就这么让主子回去,万一出事了该如何跟太子交代。
“主子,您喝了这药再走吧。”纤云只能端起白瓷碗中已经温热的药,送到她面前。
姜静云一饮而尽,瞬间一张小脸皱作一团,拈起瓷碟中的山楂蜜饯塞进口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还好你准备了我最喜欢的蜜饯,这药太苦了。”
纤云一愣,下意识说道:“这不是奴婢准备的,是和药一起送上来的,许是厨房的人准备的吧。”
姜静云闻言微微有些失神,拈起另一枚蜜饯的手指顿在半空中,良久没有收回,口中山楂甜味渐渐散去,泛起一股微酸,再也压不住舌尖喉咙那股子苦涩的味道。
☆、047 反击
上官皇后虽然年过四旬,一头长发却是十分乌黑顺滑,长及腰间,一根白发也没有。每天早上,都会有两个专门的小宫女替她从上到下梳顺通,再抹上最好的桂花油,然后才能挽成发髻。若是当天那个小宫女手脚不利落扯落的发丝多了,还会被处罚,可见上官皇后对自己的秀发是如何珍视。
可是当她听到青荷禀报的消息时,不顾正在梳头的小宫女霍然起身,硬生生扯断一缕秀发,吓得小宫女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阳儿从军营赶回来了?”
青荷面色严肃,肯定地点点头,心中十分担忧。上官皇后心中惊疑不定,拳头下意识地握紧,已然有了预感,她追问道:“可探听到出了什么事?”
青荷不知却没有立刻答话,被旁边凤仪殿总管王公公立刻接上了话,抢了先机。他讨好地上前说道:“奴才听说是姜家那个姑娘被司律院带走了,还用了刑。”
“是为了那个丫头?”
上官皇后默然片刻,缓缓坐了下来,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地疼,隐隐作痛。她摸了摸头发,看着跪倒在地的梳头宫女,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地说道:“贱婢!拖出去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作数!”
小宫女不过十五六,闻言吓得瘫倒在地,连求饶都不会,立时被几个太监拖了出去。青荷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抿紧了嘴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不在军营好好呆着,为了一个小小庶女就如此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成大事?本宫真是高看了他!青荷,都是你拦着我,不然当日我揭了她的底,如今她还能这样惑乱后宫?”
青荷脸色一白,知道这位暴脾气的主子又要迁怒自己了,只得跪下来请罪道:“奴婢有罪,请娘娘处罚。”
上官皇后见她如此谦顺卑微,心里火气消了一些,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吩咐道:“尽快将她调至御前,在瑛妃面前好好露个脸,既然我们不方便动手,那就借借狐媚子的刀吧!”
青荷低着头,知道事情再不能拖延下去,只得应了一声。
退出寝殿之后,青荷想起那个少女清亮淡然的眼神,立在这凤仪殿中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而从小看着长大的太子楚阳每次看到那少女时眼中的璀璨的光芒,更是让她心惊。
只是跟上官皇后不同,她并不认为除掉姜静云是件好事。那个小小软软的男婴一眨眼便长成了伟岸俊朗的少年,那曾经依偎在自己身边咿咿呀呀的小男孩从何时开始没有笑容,冷冽肃然的?如今这少女能让他开怀,便是她存在最好的理由。
只不过片刻功夫,青荷心念转了几转,此时空中一阵疾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几粒细砂进了眼睛,她不禁闭起眼睛。再次睁开之时,眼中一道光芒一闪而过,青荷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似乎有了什么决定。
那厢姜静云并不知道自己在皇后心上挂了名号,她回到熙和殿中自己的房间,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在。她缓缓地坐在床边,找出之前红樱绣了一半的红梅傲雪,静静地绣了起来。
还没绣好一朵,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喧哗声音,不一会儿便向屋子放下而来,很快便进了门。
“哪一张是青桃的床?”
姜静云站起身来,指了指对面的床说道:“就是那张,她还没回来呢。”
来人冷冷地扫了一样,一挥手便有几个婆子凑了上去翻捡起来。姜静云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领头一人瞥了一样姜静云,半晌才开口道:“我是司律院执事鹤兰,今日来取些物证,与你无关,你一边等着便是。“
姜静云看了一眼那高高瘦瘦的女子,很快便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模样,不声不响十分听话的模样。
“执事,找到了。”
几个婆子很快便有了收获,分别从床头小柜和床下樟木箱子里搜出了几样东西。鹤兰刚要开口,门口冲进来一个身影,大声嚷道:“谁敢动我的东西?”
鹤兰皱眉看去,原来是青桃得了信儿赶了回来,气势汹汹地看着一屋子的人,毫不示弱地质问道。
“青桃,这是司律院鹤兰执事,你小声点儿。”姜静云小声提醒道。
“什么人也不能翻我的东西!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了,告诉你,别以为找了靠山就得意,司律院执事又怎样?”青桃一看见姜静云,火气更大,顿时红了眼。
“大胆!竟敢对执事无礼!”这次不用姜静云开口,立时有个婆子厉声吼道。
鹤兰拦住那婆子,淡淡扫了一眼青桃,开口道:“这些东西是你的?“
青桃被她这样一扫,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心里虽不服气却也不敢不理,看了几眼婆子手里的箱子,只是摇头不认。
鹤兰并无意外,微微点头道:“东西带走,回去慢慢查验。”
青桃如同猫被踩了尾巴,立刻跳了起来叫道:“凭什么带走我的东西?”
姜静云垂下头去,以免被人看出异样,如此智商还出来蹦跶,真是让人替她着急。鹤兰显然也很少见这样蠢的犯人,实在懒得跟她多废话,只是挥手道:“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便一起带回去解释清楚吧。”
青桃面色大变,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突然转身冲向姜静云,嘴里喊道:“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嫁祸给我的!”
众人一惊,却来不及反应,姜静云仿佛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青桃扑倒在地。青桃的身子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她正要继续叫骂之时,却突然看见姜静云面色平静,嘴角上翘,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不错,就是我陷害你的。”
青桃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她伸手掐住姜静云的脖子,涨红着一张脸怒吼道:“我掐死你这个贱婢!我掐死你这个贱人!”
☆、048 调职
姜静云纤细的脖颈被紧紧掐住,一张小脸憋得煞白,众人赶紧上前拉开状若疯癫的青桃,救出差点被她掐死的小宫女。只见那少女不住地轻咳着,惨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双眼中噙着泪水,看着委屈极了。
鹤兰脸色很难看,看着乱成一团的众人,喝道:“都慌什么?把人给我绑了,押回司律院,太放肆了!”
几个婆子心里也很是恼火,眼看着自己顶头上司发了火,都眼神不善地瞧向还在不知死活挣扎的青桃。听到鹤兰发了话,立刻挽起袖子将青桃死死压在地上,将其五花大绑,手下用了十分力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没人顾及粗糙的绳索是如何磨红了娇嫩的皮肤。
一个婆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塞进青桃的口中,生怕她再说什么惹自己上司不高兴的疯话。
青桃发丝散乱,脸上沾着灰土,呜呜做声,眼睛一直盯着坐在地上的姜静云,那眼神凶狠疯狂,让人毫不怀疑,若是她手脚自由,会立刻冲上去杀了那个小宫女。众人押着青桃出了屋子,只留下鹤兰一人。
姜静云瑟瑟发抖,看样子被吓坏了,一只手伸在她的上方,静云眼泪汪汪地抬头一看,却是鹤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她怔了片刻,就听见鹤兰冷冷的声音,“怎么,不想起来吗?”
姜静云赶紧搭上手,一股大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站稳了便立即向对方行礼道谢。
“行了,红梅说这次多亏了你帐记得清楚,你们送我这份大礼我记下了,自不会叫你们失望。”
姜静云收起满脸惊惶谦卑,绽放出一个淡淡微笑。青菊在司律院一日日坐大,背后少不了从青桃那里得来的金银支持,不然在这个势力的后宫,那点俸禄哪里够用。如今有了这个机会断其臂膀,有心人岂能错过。这个鹤兰能坐上司律院执事之位,自然不是庸碌之人。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再无多话。虽然搜出来的东西是姜静云特意准备的,不过鹤兰需要的只是个理由,只要将人带回司律院,查下去自然会有收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必青桃要恨断了肠子,只可惜跟自己不同,青桃或许没机会再出来了。
鹤兰离去后,姜静云坐下来,继续绣着那副红梅傲雪,静静地等待着。丝线在手指尖上下穿梭,等到事情办好之时,她想带着这方绣好的帕子去看望红樱,她一定很高兴。
这一绣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姜静云扭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脖颈,看了看天色,不知梅姑姑为何到现在还没来。想了想觉得不妥,还是决定去金膳司瞧瞧。
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围满了人,小太监小宫女们都踮着脚往院子里头看。姜静云一时挤不进去,只能听到里头传来梅姑姑高亢的声音。
“秦福贵,老娘告诉你,想带走我的人,门也没有!”
“红梅,这青云是我带回来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你还讲不讲道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我不管,进了金膳司的门儿,就是我的人。”
“不可理喻,这是韩总管点名要的人,你不要不识抬举!”
“韩有德?他一个大总管天天跟着皇上,还能知道一个刚来的小宫女?你就蒙我吧!”
“我蒙你做什么,真是韩总管亲自吩咐的,她能到内殿伺候是她的造化,你莫要胡搅蛮缠,阻了人家的好前程!”
“什么好前程,你稀罕你去,别来打青云的主意!”
“你!我功夫跟你磨嘴皮子,今天这人我一定要带走,你若是再阻拦,别怪我回禀了韩总管,你等着受罚吧!”
“你以为老娘是吓大的?你尽管去告状,就是告到皇上那儿我也要你论论这个道理!”
姜静云听了个七八分,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见两人僵住了再没有声音,赶紧向里挤进去,穿过层层人群,好不容易进了院子,便看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气势汹汹地活像两只斗鸡。
“那个……”
姜静云刚一开口,正在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两人立刻看了过来,秦管事立刻眼睛一亮,冲过来拉住静云的胳膊,脸色满是谄媚的笑容:“青云,我跟你说啊,这是个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你可别犯傻,听有些没眼光的人嚼舌头!”
梅姑姑闻言眼睛又瞪了起来,也冲了过来,拉住姜静云另一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听那个老滑头灌*汤,什么好机会?我看是催命的好机会!”
秦管事只当没听见,继续笑眯眯地说道:“韩总管可是皇上身边第一大红人,你得他青眼相看,那以后就不必窝在这犄角旮旯里受罪了,你可得领情,不然韩总管怪罪下来,你可承担不起。”
后面的话已是很客气的威胁了,姜静云正要开口,梅姑姑握在胳膊上的力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