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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一轻笑一声,对着山下城关旁驻扎不前的军队:“端晔,你在害怕?”
信步而上,到了那琉璃古寺。
轻扣三声。
“母亲。”
女子回首,眉目秀雅,清致绝伦,见之忘俗。
来人已是少年模样,白衣玉树,温润如玉。
怔愣间,指尖颤抖:“溯一。”
“端晔临行时,倒把酿的酒忘了,我于府中取了些,母亲不妨用些?尝尝如何。”溯一摇摇手中酒壶,“就当,他给您送行来了,如何?”
少年笑得开怀,眉眼间带了些妖冶,生生坏了他如玉面容。
女子沉默,却闻得周遭已有响动,溯一轻笑,不过一瞬,已有数十人着黑衣铁甲,重重包围,中间一人,玄衣黑袍,正是刘起。
溯一却不在意,兀自倒着酒,“我就说,他怎会丝毫不在意。”一杯满,“母亲,请。”
刘起欲止,却被身后女子一喝:“退下。”
刘起犹疑,女子颓然一叹,“刘将军,就当我与自己儿子共饮。”刘起犹不放心,看了一眼酒壶,旁边之人不知听见什么好顽的一般笑了一声。自顾自倒了杯酒,饮下。
刘起跪地,“臣就在门口,若有异动,请夫人传唤。”退了出去。
女子接过酒盏,眼中存了些热盼:“溯一,我一直在等你。”
溯一毫不在意:“是么?儿子不胜惶恐。”满饮一杯:“这是桑落,您最爱的酒。”
女子浅饮一口,眼角已有些晶莹,“很好。”又饮一口,“你很好,他很好。”
溯一一直在笑,到最后,已经带了些痴狂,“夫人,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
“每逢午夜梦回,她碧衣染血的模样都在折磨着我,日日夜夜。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在她最爱的衣裳上划下一口,沾着她的鲜血,就那么堂而皇之说:“是我”?你怎么会?我那个温柔的母亲,又怎会是那个亲手杀了母妃的人间恶魔。她想杀你儿子,你为什么不向我索命,为什么不?”
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控诉。说者锥心,听者亦痛心。
女子泪布满面,浑身颤抖:“孩子,是我们有罪。我不能,不能。”
溯一眼角滴落一滴晶莹,再回首,已是清明。轻笑一声,“那么母亲,你杀我母妃,令我二人天人永隔,我今日弑母,让你们亦无相见之日,可公平?”
女子垂落清泪,“很公平。”
只可惜,可惜我还未能见他一面。
溯一步步逼近,取下头上玉簪,对着它温润一笑,痴痴一念:“母妃。”
而后动作狠绝,刺下。
泪泪鲜血迸发,沾满了女子玉颈,沾满了手上玉簪,也沾满了如玉双手。女子咬紧贝齿,掩了呼声,脆弱地再无法支撑,绵绵向后倒去,溯一抱住了她,却在笑,笑得悲凉,笑得开怀,笑得心伤。
眼角泪珠垂落,双手似被灼伤。
门前早有人涌来,不住的惊呼声呼救声。
溯一却再也听不到。
他看见,中秋月宴,母亲酿了桂花酒,母妃做了北地糕点,两人相视而笑。父亲一手环住哥哥,一手抱住他,教导他们兄友弟恭。两人似懂非懂。
他看见,谷阳高台上,戏子咿呀,抑扬顿挫。父亲依然踌躇满志,左侧坐着母亲,听着戏文,脸上温柔,看着哥哥,可是哥哥看不到。他看着右侧母妃与我,眼含羡慕。那时母妃抱着我,捏了葡萄,送入我嘴中,父亲见状,亲手剥了颗喂他。他看见,哥哥害羞躲闪,母妃眼里藏锋,母亲冷眼旁观。
他看见,少年时,哥哥聪慧颖悟,锐意进取。父亲欣然,封,世子之位。
可是不久之后哥哥大病,父亲脸如寒冰,母妃只是抱着他日日探望,母亲却是第一次发怒。
再后来,母妃染血,父亲面色哀痛隐忍,母亲自请入清净寺,哥哥性情大变,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
低头看手上的血,轻语:“母亲。”
微笑:“母亲。”
42。浪荡子vs深沉女(完)
消息传来时,端晔正执着兵书愁眉不展,苏沅几多犹豫,只得上前轻声,望以最和缓的方式告诉他。他听罢,却仍是保持那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入定。只是书卷,再也没有翻动过。
苏沅心中拗痛,温声宽慰,“阿晔,刘起有言,他下手偏了一寸,夫人或有一线生机。”
端晔青筋暴起,面容凄凄,闭目喃喃:“为何她如此绝情?”却又一瞬间颓唐下去,自嘲:“我早该知道,她一向如此。”
苏沅沉默,事实上早在此前两人便预料到溯一此举,便派了刘起暗中保护,若非夫人所愿,绝不会是如此结局。
“公子,审理正求见。”
端晔疲惫不堪,挥了挥手。
来人深深而拜,重重跪下:“公子,刘起自知罪孽深重,百死不足惜,只这书信,是夫人所遗,不敢不报。”
苏沅接了过来,递到他手旁。
他几多犹豫,还是打开了,苏沅看着他,捏着信纸的手已是颤颤巍巍。挥手遣了帐中人。
示吾儿:
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然昔日音容笑貌,历历在目,甚念。死于溯一,我之幸事。固所愿也。当年罪孽,多年蹉跎,其中苦痛,犹未能消泯。日日念佛,始终耿耿。多年执迷不悟,但只愿,凡百有心,奚特于我。你与溯一二人,皆是心志纯净者。惟愿一死,消尔兄弟芥蒂,若果真如此,当是死得其所,夫复何恨。若是你二人执意过往,便当母亲自偿冤孽,却这一场业障陆离。痴儿,且听我一言,生死海里浮沉,真是无出头时。
端晔朗声大笑,却是眼中含泪。是呐,你最终得偿所愿了。
便是这身后事,你也赢了。你以性命相偿,我又怎敢不从。
“传令,退军百里。”声音不大,却是果决。
苏沅应声:“好。”不曾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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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二十一年,王世子溯一与公子端晔言和。二人以凉州洹水为界分地而治。至此,搅乱南城十三州一月有余的战争结束。
元朔二十二年,老王爷忧思成疾,溘然长往。
天色青芒,飘来点点细雨。一人玄衣,一人白衣。着玄衣者带了酒壶,高高举起,橙黄色的酒水泪泪流出,落在黄土上,溅起几滴。酒香弥漫,当是今岁新酿桂花酒。
疏风郎朗,暮雨幽幽。天地间,只闻那白衣者念着:
绿兮衣兮,绿衣黄裹。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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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任务完成度为ss。”一号久违的声音终于传来。
姜子言在那之后便已离去,不知所踪。想是溯一还了她自由身,她终于如愿从这场权谋中脱身而去。而溯一,早已认出她,却仍称呼她朝阳,她便也随他去。尽管大权在握,他却恰如往昔,十年如一日,依然是翩翩公子如玉。只是却于而立之年早逝。早年那场弑母的痛切,终究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弥补的伤痕。溯一终生未娶,他逝去过后,钦州府便交由端晔掌管,傅尔受溯一遗命相佐。至此,南城十三州重新归一。
而端晔,她陪着他,从那场浩荡烟波走过,看他治国安邦,政绩斐然,一步步成为当世明主。陪着他,从大婚欢欣,到子孙满堂,老夫老妻。多年来,一直平平淡淡,相互守望。任务却始终未能完成,她也始终未能理解任务要求。
直到两人垂垂老矣,他于弥留之际,对她微笑着:“有卿相伴,不虚此生。”她终于明白了。
当时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是困惑的,任务要求很简单,陪伴在端晔身边。可是怎样的陪伴,算是陪伴?一开始她以为,是挤开女主姜子言,伴于君侧,有求必应。可是后来,靖王,王妃,溯一···渐渐多了许多人,许多事。她也卷入他们之间的世事缠绕中,成了这结局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此身再不由几。到了年岁蹉跎,她却明白了。
什么是陪伴。
王妃那十年茹素,不曾再见斯人面。念之思之,克之断之。在陪伴谁?
王爷留着故人素簪,却于爱妻长逝之后追随而去。在陪伴谁?
溯一多年痴缠绕,一朝得报恩仇,哀哉?快哉?又是在陪伴谁?
端晔十年隐忍放纵,一鸣惊人,却于旦夕间与王妃阴阳相隔,仍旧是旧事重演。是祸是福?在陪伴谁?
或许,这些人,都是在守护一段不可追忆的过去。最初的热望,最懵懂的感情,最真挚的过往。远离权谋的真情,逝于岁月的曾经。
她与他,一起熬过苦难,经过平淡。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陪伴。
任尘封的记忆,安静滋长。
尽管此去经年,用尽一生去追寻,那温柔的岁月,惊艳的时光。
这就是最好的陪伴。
43。荣祥布庄vs瑞锦布庄1
“本次传送世界《市井人家》,剧本传送。”
苏沅闭眼,“剧本传送。”
再一睁眼,不禁微微一笑,这次剧情倒是简单,女主吕华是穿越之人。家中有一家布庄,穿越过来之后便依靠现代商业手段把自家布庄经营得风生水起。并成功崛起,靠着商业关系打入了当地高层,嫁给县太爷公子。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女配她家也开着家布庄。同行相压,必然一起一落。女配不敌,最终被人家吞没。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女人相爱相杀的故事。
“本次任务目标:发展才是硬道理。”
“进入任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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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吃完了把这匹布给你刘家嫂子送去,总不好平白得人家东西。”一个妇人一边手脚麻利包上布匹一边朝她笑着。这是她母亲,面容平和,常含笑意。但是,性子火辣。
苏沅吸溜完口中的面条,看了一眼,是匹难得的织锦缎,这缎,自家做不来,还是她爹年初在省城买来送她娘的。这会子被她娘作了人情,想来她娘除了投桃报李,心里打的主意怕是跟她一样。清脆地应了声“诶。”今日那刘家嫂子过来送了几尾鲜鱼给她们。虞城是个山城,没甚海产。平日里想吃个鲜味,都是在市集上买的,用盐腌好的,又贵又失了鲜味。大家也不爱吃。
拎着布匹,晃过左边的胡同,再拐个弯,就是刘家。
苏沅抓着那门环,扣了几声,便有一个妇人探出来,看见是她,请了进去。这妇人看着约莫双十年华,云雁细锦衣,挑线纱裙,素绒绣花袄,有些旧了,却还是很整洁。头上簪着个纹玉簪,葱白素手上套着只雪贝链,素净又好看。
这身打扮,一看便知不是虞城人。虞城人不会这么打扮,虞城也没有这样的衣裳。刘家确实是年前新搬来这条巷子的,刘家大哥做着些倒卖生意,从虞城当地买些当地果脯,卖到临水去,再从临水买些鲜鱼,回到虞城。三天一个来回。这生意,贱价买入,高价卖出,只有稳赚不赔的理。虞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