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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窦子鱼目光凝在春喜身上:“春喜,你可还想为秋实讨公道?若是想,我这就让若芳把你和童玺送去福海那里。。。”
☆、第13章 璃清
夜露沉沉,沾湿衣袍。
窦子鱼站在廊下发呆。
皎洁的月光散落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身形格外娇小瘦弱。
若芳站在她身后,低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旁边房间里静悄悄地,童玺、薛嬷嬷和春喜三人都安静了。没人想死,也没人是真傻子。
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窦子鱼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若芳伺候窦子鱼歇下,随后又出房去找福海。
今晚的事可大可小,若芳找不到替春喜瞒着的理由。窦子鱼这边,晋王太后那边,该选择哪一边投效,若芳觉得这个选择非常简单。
福海听了若芳的禀报,沉吟了一会笑道:“如此更好,他们若是一条心了才是麻烦。你平日里多照顾一下那个春喜,说不定将来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在福海看来,今晚的事情窦子鱼以威胁压制春喜三人是对也是不对。威胁能有效阻止春喜犯傻,但却无法收买她的忠心。
跟在窦子鱼身边的人跟她不是一条心,这是福海乐于看到的,也是晋王太后乐于看到的。
若芳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说白了吧,晋国为了更好地掌控梁国弄出了窦子鱼,他日当晋国完全掌控了梁国的时候,他们还会留着窦子鱼吗?
当晋王太后要除掉窦子鱼的时候,总要有人下手,若芳希望这个人不要是自己,至少现在有了春喜这个垫背的倒霉鬼。
若芳从福海处回来,一路上心事重重,直到进了屋子才惊觉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若芳伸头往内室看了一眼,窦子鱼正呼呼大睡着,若芳不由苦笑随即也上床休息。
窦子鱼睡着了吗?
她确实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太安稳,做了一场梦。
从小到大,长到十四岁,窦子鱼经历了不少风波,数次生命危及生命的时刻,心性早已磨砺出来了。
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吃好喝好休息好,才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此一时毕竟非彼一时。
当年父亲栾王被刺杀,窦子鱼身边还有母亲。后来梁都巨变,她也是跟着母亲逃亡。
就算后来母亲去世,身边也还有一些邻里朋友安慰。可现在身处梁宫,窦子鱼却是真真正正孑然一身。
她不想收服身边的若芳童玺等人吗?
她想啊,但现在的她还是没这个底气,也没那个实力服众。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图谋以后,而是保命为先。
孤零零一人身处陌生的地方,身边的人各有异心,连句心里话都没人讲,心在大也会感觉孤掌难鸣。
窦子鱼现在是心虚气短。心虚就会不安,不安就易造梦。
翌日,窦子鱼按时醒来,抖擞精神,丢弃一夜噩梦,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舞动拳脚。
若芳又是几乎一夜没睡,一早听到窦子鱼的动静就翻身起来。跟她一样早起的人还有薛嬷嬷,年纪大了觉少。
薛嬷嬷早就醒了,瞧着同屋的春喜还再睡就没起来,听到旁边屋子传来的动静才起身。
春喜去取早饭,吩咐薛嬷嬷为窦子鱼准备洗澡水。
窦子鱼练完功洗漱出来用早饭,发现身边只有薛嬷嬷在,奇怪地问道:“若芳去哪了?”前几日用早饭若芳都在这里盯着,窦子鱼还以为是晋王太后特意叮嘱过。
薛嬷嬷道:“正殿的璃清姑娘过来了,找了若芳姑娘说话。”
璃清是窦子鱼在正殿茶水房见过的那位小姑娘。
窦子鱼点了点头又问:“春喜还没起来?”
“起了,若芳姑娘吩咐她清扫院子。”薛嬷嬷答道。
用过早饭,窦子鱼出屋,抬头便看到在院子角落默默清扫的春喜,回头对薛嬷嬷道:“童玺可起了?”
薛嬷嬷道:“起了,奴婢送了早饭给他。”
窦子鱼沉吟了一下道:“去看看他。”虽然没打算招揽这些人,但该有的关心还是应该表达一下。
童玺屋子里此刻有客人。
璃清一大早借口往偏殿送东西找了若芳,随后若芳便带着她来看望童玺。
昔年在晋国,晋王太后长期在宫外行宫疗养,孔先生是行宫常客之一。
作为孔先生的贴身童子,童玺自然也没少去行宫。是以璃清等人跟若芳与他颇为熟识。
不知缘起为何,璃清竟对童玺芳心暗许。
若是童玺没有进宫,待到璃清年纪大了,晋王太后作为拉拢手段把她许配给孔先生的亲信确实不是不可能。
但如今童玺成了太监,又跟在了窦子鱼身边,璃清与他是再无可能。
童玺成了窦子鱼的贴身太监,这事儿不是秘密。偏殿多了三个人,正殿那边肯定是先得了消息。童玺昨天才过来,璃清今天就忍不住过来看望。
瞧着床上病恹恹半昏迷的童玺,璃清忍不住抹眼泪,若芳只得一脸尴尬地旁边劝解。
窦子鱼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屋子里气氛顿时尴尬。
窦子鱼好似没有察觉。
若芳连忙对窦子鱼行礼。璃清神色一敛也跟着行礼,只是她头低垂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窦子鱼浑不在意,好似没有看到之前那一幕,粗略略询问童玺的景况后便离开了。
璃清不知窦子鱼的真实身份,她所知的只是晋王太后故意让人放出来的风声。
看着窦子鱼离开屋门关闭,璃清撇了撇嘴,转身拉着若芳的手道:“可惜姐姐要跟着这种人了。。。”
若芳吓了一跳,还以为璃清知道了什么,脱开手试探道:“你这话没头没尾的。。。亏得你还是太后娘娘身边当差的,这话教人听了去没得被人笑一声猖狂。”
璃清看了一眼床上的童玺,脸色有些愤恨:“姐姐在太后娘娘身边这些年,要不了多久便会升为掌事姑姑,再不济也是放出去成家立业,可现在跟着这么一位前途不明的主子,还能有什么将来?”
若芳脸色一白:“别乱说,我们是做奴婢的,哪有奴婢挑主子的,”若芳的目光也停在童玺身上,不由苦笑了一下,“这都是命。。。”
璃清的儿女情长,窦子鱼无心探听。她在梁宫里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哪有闲情去关心别人的爱恨情仇。
窦子鱼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正打算回房看书,却看到春喜匆匆行了过来。
“小公子,车渠子公子来访。”
☆、第14章 见客
今日孔先生拜见晋王太后,车渠子跟随入宫找了个借口来看窦子鱼。
窦子鱼坐在椅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乖顺胆小的模样。
车渠子略有无奈。
前世与窦子鱼亲近,今生却形同敌我。不过,他心里明白,要窦子鱼接受他尚需时日和耐心。
在车渠子想来,只要他为窦子鱼着想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他的苦心。
车渠子见窦子鱼有事情要嘱咐。
“过几日晋王太后会在慈宁宫召见几位重臣亲眷,会把你带在身边,虽还不是正式公布你的身份,但这次近距离相见,比之上次寿宴要重要许多。”
上次惠妃寿宴,窦子鱼现身宴会不过是蜻蜓点水,与她与宴会众人并无太多当场影响,事后发酵也多在与会众人之间私下流传。在没弄清楚事情前,不会有人大肆或公开提到这件事。
而慈宁宫与众人面对面才是真正地第一次考验。
“。。。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有晋王太后在,她们不敢太过放肆,但些许试探是少不了,按照以前教你的应答就是了。”
窦子鱼心中忐忑,想了一会后才点了点头。
在车渠子眼里,窦子鱼就像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忍不住靠近过去抚了下她的头顶。
窦子鱼只觉得自己寒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一动不敢动,双手在袖中偷偷紧握成拳。
似乎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孟浪了,车渠子转身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脸上表情平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渠子又询问了几句窦子鱼这几天的近况,随后便起身离开。
窦子鱼跟在车渠子身后送他离开,两人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屋门声响。
璃清红着眼眶从童玺屋里出来,若芳跟在后面。两人尚未看到窦子鱼和车渠子,在门口又说了两句话,转过身才看到车渠子。
璃清愣了一下,随即遥遥低头行礼。若芳脸色有些难看,担心车渠子看出璃清的异样。
车渠子望着璃清眯了眯眼,神色有些阴沉,甩袖离去。
窦子鱼似有所感,望着车渠子的背影出了会神,后又望着璃清的身影似有所思。
历经数次大难,窦子鱼心情颇为敏感,察觉到车渠子对璃清的情绪有几分不妥,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往正殿回的路上,车渠子脸色阴沉。
他自是认得璃清。不仅因为她是晋王太后身边的宫女,还因为她是前世陷害窦子鱼的人之一。
前世里,窦子鱼曾误食晋王太后身边人送来的糕点,那送糕点之人便是璃清。正是因璃清乃晋王太后身边的老人,车渠子才会同意未经查验就允许窦子鱼食用那些糕点。
虽然窦子鱼最后有惊无险,而璃清也畏罪自杀,车渠子却一直因此很是自责。
当时事发后众人寻到璃清时她已经自杀身亡,直到最后指使她的幕后人也没有查出来。
车渠子沉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见过车渠子,窦子鱼心绪不宁,没心思回房看书,便站在廊下盯着一缸金鱼发呆。
这缸金鱼是前几天临海弄过来的,说是晋王太后赏赐给偏殿添点生气。
金鱼只是普通的金鱼,并非十分名贵的品种,与王宫这种地方似乎有些不相配,可梁宫刚换了新主人不久,宫里一应用度都是晋王太后在贴补,她自然不会在旁人身上浪费银钱。
鱼儿水中游,看似自由自在,却永远游不出这口瓦缸。
“小公子,太后娘娘宣您去正殿。”若芳的声音打破了片刻宁静。
“这个时候?”窦子鱼皱眉,“姐姐可知太后娘娘为何宣我过去?”
“惠妃娘娘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言语中提出想要见您,太后娘娘推却不过只好唤小公子过去。”
推却不过?别逗了。惠妃能强迫晋王太后?傻子才会信。怕是晋王太后本来就有让窦子鱼见人的想法,这才顺水推舟应了惠妃。
窦子鱼更衣后来到正殿。行礼、问安、叫起后被晋王太后吩咐站在身边。
窦子鱼低眉顺眼,眼角余光清扫下方。
原来在座的除了惠妃,还有其他人在。一位是陈老夫人,一位是南郭夫人。
南郭夫人是惠妃的手帕交,出身南郭世家。其夫君是前梁帝师,门下弟子众多,因不愿依附伪帝宁冲自刎于家中。
南郭夫人发誓终身不会再嫁,并入法华寺修禅,成为佛门居士。南郭夫人继承其夫的名节,在世家名流中颇受尊敬。
南郭夫人是晋人掌控梁国想要拉拢的名士之一,只是一直未能成功。
南郭夫人与惠妃少时交好,惠妃入宫后也常召她相见,只是伪帝时期两人形同陌路。
如今伪帝已死,梁国朝局不明,大家各有心思,彼此还是无法活络熟悉。
梁宫有了新主人,南郭夫人未曾入过宫,上次惠妃寿宴也不在。
今日南郭夫人入宫,全是因为陈老夫人的邀请,与她一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