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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
“确保里面还有人吗?”庄言有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宅子里那个通向大明湖的池子。
“属下也有此担忧,是以昨夜潜入其中观察,听到还有说话声,应当是还有人在。”
庄言有些不放心。他当初交代属下说过务必不能打扰里面的人,可也不想就这么放跑了元吉。
庄言一个人来到宅子门口,盯着大门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古怪,走上前一推,果然门开了。
庄言脸色一沉,推门走了进去。
远处街角,丁卯手里拿着纸包肉饼啃着,目光落在庄言消失的地方,眉头皱地紧紧地。
他怎么会进哪里?应该不会是知道窦子鱼身份了吧?
丁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黑的早了,黄昏已至黑夜不远。丁卯吃掉肉饼的功夫,天就完全黑了。
街上行人已经没了,丁卯的身影也不见了。
庄言来到当日元吉所在的屋子前,透过层层遮掩,还是可以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光亮透出来。
庄言走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庄言眨了眨眼,适应了里面的光亮。他看到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那天他跟踪的那个小苏,哪里还有御弟元吉的影子。
庄言无奈看着小苏:“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得开心?”
小苏脸色顿时红了。他这几天一个人待在这里,到了晚上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假做屋子里有很多人的样子。
“你终于来了,我可以走了。”小苏说。
按照御弟元吉走时的安排,小苏只是留下来尽量拖延时间的,一旦被发现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义。
虽然觉得小苏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庄言还是问了一句:“他去哪了?”
“他说过几天再回来,到时候就可以跟大家直接见面了。”小苏竟然回答了。元吉离开时肯定预料到庄言会找过来,所以交代了小苏怎么应对。
庄言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他准备公开露面?”
“应该是了,”小苏答道,“东躲西藏真的很麻烦。”
一番对答,庄言得到了答案,小苏完成了任务。最诡异的是,两个人携手离开了这处宅子。
站在宅子门口,庄言对小苏道:“这处宅子是你们借用的,这里还是无主之处?”
小苏道:“应该是罢,除非欣怡翁主母女没有死又回来。”
庄言道:“我会去官衙把这处宅子转到我的名下,若是御弟喜欢这里,我可以再转送给他。”
小苏摇头:“这里又破又小,摆出仪仗来,根本放不下东西也住不下人,他肯定喜欢住更大的宅子。”
两人在门口分手。小苏往城外去。庄言没心思再去跟踪他,他还得去找属下重新布置任务。
宅子隔壁的屋檐上,丁卯猫在上面,黑夜里看上去好像一尊雕像,无声无息。
他望着庄言和小苏离开,心里有些不满。
丁卯和窦子鱼母女在那个宅子里生活了好些年,可以说窦子鱼在里面度过了一半童年,里面充满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庄言居然想就这么霸占那处宅子,而小苏还嫌弃那处宅子,让丁卯感觉非常不爽。
☆、第50章 科举开考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冬日的慈宁宫偏殿。
院子里的鱼缸里没有了鱼,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几条鱼儿已经转移到书房的桌子上。
墙角花丛里的腊梅长势不错,点点星白和蜡黄冒出了头,偶有淡淡香气若有似无地传来。
窦子鱼坐在书房的门口,脚边是燃烧的火盆,不时从大门吹进来的冷风让她不自觉地缩起手,又紧了紧身上的玄色大氅。
手里拿着的书放在膝盖上,目光穿过敞开的门越过宫墙想要落在宫城之外的地方,可惜头上的这片天挡住了她的视线。
若芳瞧着窦子鱼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公子,外头似乎要起风了,要不要奴婢把门关上?”
“等会儿再说罢,”窦子鱼看着燃烧的炭盆,“这烟火气有些呛人,开着门通通风,咳咳。。。”说着话窦子鱼咳嗽了几声。
若芳赶忙拿出馋香丹递给窦子鱼。
窦子鱼拿着馋香丹咬了两口放下,浓浓的药材味道混合着一丝丝甜腻在口中化开。
窦子鱼不喜欢吃药。她以前不怎么咳嗽,也不怎么生病,倒是来了梁宫后才有了这些毛病,让她有些不太满意。
若芳看着缺了一块的馋香丹,知道窦子鱼不会再吃,只好无奈地收起来。
看看时辰,快要用午膳了。现在天气冷了,若芳拿回饭菜后都会先在小灶上热一热,所以她每天都会提前一会儿去正殿那边。
书房里只剩了窦子鱼一个人。
丁卯昨天出宫,今天还没回来。
窦子鱼无心看书,目光又穿过房门落在外面,望着那几株腊梅。
去年的这个时候,窦子鱼在做什么呢?
去年冬天,欣怡翁主已经去世,霍小飞一个人守着一户,隔壁王叔一家经常叫她过去。
那时候的霍小飞,身强力壮,虽然看上去瘦瘦小小,却是一个好猎手。
在那一年入冬前,霍小飞和王叔家的两个小子掏了两窝兔子,收获非常丰厚。王叔把兔子肉做成腊肉,王婶用兔毛做了三件坎肩。
虽然没有现在身上穿的大氅豪华,窦子鱼却觉得那件坎肩似乎更暖和一些。
那个冬天没有燃烧的炭盆,但他们在山上捡了足够的柴火,几个人围坐在火炉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王叔有时候会到镇上买一壶烧酒,王婶炖了兔子肉,再加一锅煮烂的白菜汤,大家一起吃地热热闹闹。
有时候,窦子鱼会跟两个小子一起偷喝王叔的酒,其实每次都被王叔发现了,但他从来不说。
去年的冬天。。。去年的冬天。。。原来这么幸福。。。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王叔一家没了,霍家庄也没了。
窦子鱼神情灰暗,眼神悲戚,心头一阵痛,伤痛之后是愤怒和憎恨,种种情绪翻滚却又因无力改变而消散。
“怎么了?”
人声响起,窦子鱼吓了一跳但没有害怕,因为听声音她就知道是丁卯回来了。
窦子鱼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丁卯:“想起了以前的事。。。霍家庄。。。因为我,大家都死了。”
丁卯摇了摇头走到炭盆旁,蹲下身看着窦子鱼:“不是你的错,不要把别人犯的罪记到自己头上,若真的忘不了,那就多想想该怎么报仇。”
窦子鱼擦了擦眼睛,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不能伤心,因为那会让我更软弱。”
丁卯瞧着窦子鱼的样子好了不少,转移话题道:“今天开始科举考试,明园那边可热闹了。”
明园原是前朝内阁首辅的园子,首辅全家都被伪帝宁冲杀了,他家的园子自然也荒废了,这几年也没人赶占据。
朝廷这次科举举办得匆忙,国子监还没翻修好,内阁就临时征用了明园,把里面改造了一下,让学子们在里面考试。
窦子鱼在梁都住过,自然之道明园是什么地方,只是她之前并不知道科举考试就在今天。
“明园?”窦子鱼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乌云罩顶北风来袭,感觉今晚可能会下雪,明园那边估计不太好过。”
丁卯道:“内阁早就考虑到这些了,听说园子里弄了天棚,前几天还往里面拉了几车木炭,这时候里面炭盆应该点起来了。”
窦子鱼道:“就算这样,待会下起雪来也是够他们受的。”
“有内阁在,他们自会处理。这是朝变以来第一次科举,也是晋人在梁国举办的第一件重大事情,他们不会让人出事的。”
“也是了,这第一批学子皆是出身不凡,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暗地里活动。哎,我替他们操什么心呐,好像我真是梁王了似得。。。丁伯,你说晋人会让我登基吗?”
不怪窦子鱼怀疑,眼看着第一次科举都举行了,接下来就是选官,朝廷里忙地事情多了,而窦子鱼这边被册立太子后就没安排了。
似乎大家都把她给忘记了。
“没了我,日头还是东升西落,梁国也还是梁国。”
“没了你,梁国也许还是梁国,但晋人就没那么容易举办科举,还有很多事情他们都无法开展。”
“没了窦子鱼,还可以有窦子虾。”
窦子鱼笑了,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话可笑,而是忽然感觉很轻松,似乎想通了什么。
想要活下来有两条途径。
一条是让自己变得很重要,重要到对方不能杀你或者不舍得杀你。另一条则是让自己变得无足轻重,无关紧要到对方无所谓你的死活。就像路边的蚂蚁,路人懒得专门去踩。
窦子鱼实在想不出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很重要,没了她在这里也会有别人,她不是无可替代的。
如此看来,似乎第二条路更适合窦子鱼。
“丁伯,我记得宅子里藏着几粒梁王室的秘药,里面有没有假死药之类的?”窦子鱼忽然问丁卯。
“假死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药物?”丁卯苦笑,“梁王室若是有这种药,当年你舅舅肯定自己用了。”
前梁王一生的愿望就是逃离王宫这个牢笼,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才会常常微服出宫。
君王的任性毁了这个国家,却也没能实现他的愿望。
☆、第51章 御弟驾临
不论是科举,还是接下来的选官,都与窦子鱼无关,即使她是名义上的太子。
御弟元吉到达梁都就跟窦子鱼有关了,即使晋人不想她和元吉见面。御弟元吉代表了元天子,按照规矩礼仪窦子鱼必须亲自相迎。
科举考试昨天结束,第二天御弟元吉就到达梁都,不得不让人感叹他露面的时机选的正合适。
按照预计,御弟元吉会在今天下午到达梁都。
窦子鱼站在城墙外道路的中央,她的身后是梁国朝廷的肱股之臣们,大家提前用了午膳就到这里来迎候御弟。
寒风萧瑟,窦子鱼手脚冻得冰凉,但她不能像在宫里那样四下走动活动身体,只能悄悄把身上的斗篷紧了再紧。
窦子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明明还是晌午,天空却黑得仿佛傍晚的样子。
原以为前天就会下雪,乌云一直在天上飘荡,天阴到了今日。
居住在梁都几年的经验,窦子鱼预估今天必会下雪,若是还不下就太不正常了。
果不其然,御弟元吉还没到,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窦子鱼茫然地看着大道的远方,伸出手指接住飘落的雪花,心里念叨着御弟殿下快点来吧。
丁卯不是梁国朝廷编制,没有出席今天迎接御弟的仪式,他也没留在宫里,而是偷偷去了老宅子。
今天跟着窦子鱼出来的只有童玺。
见着天下起了雪,童玺从后面的车架上拿了华盖出来,抱在怀里为窦子鱼遮挡风雪。
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大。
窦子鱼已经开始怀疑这是御弟元吉给梁国人的下马威。
一个人影仿佛千呼万唤才出现,他急匆匆跑过来,来到距离内阁陈阁老三丈的地方半跪抱拳:“启禀大人,御弟殿下的车架已到一里处,要不了一刻钟就会到达这里。”
陈阁老挥了挥手,让报信的人下去。
窦子鱼吸了口凉气,望着大路远方,翘首以盼。
过了一会儿,远方终于出现了大队人马的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