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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从边境。带回一位身份不低的女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要好跟姐姐不分大小。你将如何对待?”
“他敢!”一听到这话,齐淑婳不由站起身来,柳眉倒竖,振振有词地说道,“若他敢抛妻弃子。另结新欢,我就有本事让他无颜大楚朝立足。”
表姐如此强悍的话语。让舒眉不禁莞尔,赞道:“姐姐果然是巾帼英雄。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形,或是退让,或是躲进寺庙庵堂,了此残生。没想,姐姐首先想到的是,让他们无颜立于世。”
听到舒眉的评价,齐淑婳有些不大自然,讪讪地自嘲道:“他不会那样做的。当初爹爹相中他,就是看中他的骨气和人品。不说刀架在脖子上,他是否会不皱下眉头就引颈就戮。单就说他对咱们娘俩,从来宁愿忍着,也不会让咱们受丁点委屈。”说到这里,她面颊微红,羞涩带点甜蜜意味。
望着表姐状如豆蔻少女的情状,舒眉羡慕之余,心里不禁暗叹:这就是区别。表姐夫虽远在千里之外,表姐都能对他如此放心。每当想起他时,脸上藏不住欢喜之意。
而齐峻呢?处处要别人替他着想。做错了事还要强辞夺理,找一堆言不由衷的借口。
舒眉的沉默,让齐淑婳即刻意识到,此时她要来劝和,怎地自己秀起幸福来了?!
“那时,不是全族人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嘛!大伯母还……”齐淑婳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也意识到,刚才替四哥找再多理由,都无法掩饰齐峻抛妻弃子的事实。
舒眉淡然一笑:“是啊!这世上就他需要背负家族责任,而且,舍下妻儿还能那么冠冕堂皇。”
齐淑婳闻言,讪讪地笑了笑。
这天晚上两人之间的谈话,舒眉以为算是对齐家亲眷有了个说辞。她怎么也没料到,就在第二日早晨,她带着小葡萄回宫,给父亲请安时,遇到了一个更难缠的对手。
吩咐番莲将小葡萄送往他外公那儿,齐屹邀请舒眉,两人一道到文昭容以前所住宫殿,去迎回四皇子。
路过那条幽深狭长的永巷时,齐屹突然停住了脚步。
“咱们登上去瞧一瞧吧!那里几间简陋宫室,你姐姐曾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舒眉以为他要缅怀故人,遂跟着他爬到了那座两丈来高的台子上。
“瞧见没有,那道高墙……”手指着宫室外侧的那道破败的墙壁,齐屹跟她解释道,“那道墙,我曾经去过无数次,还有墙角挖了一道供人进去的洞口……”
沿着他的手臂望去,舒眉发现那儿果然有道黑洞。
“当年她被困冷宫,我曾好几次潜进去,劝说她离开修罗武神全文阅读。连宫里的侍卫,我都已经打点妥当了。只要放上一把火,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到宫外过自己逍遥的日子……”说到后面,齐屹语气凝缓,似是带着无尽的悲伤和遗憾。
“那她为何不肯?”舒眉也觉得有些奇怪。据她后来调查所知,文家男人当时只剩下她爹爹一人,且还远离京师。若当时堂姐死遁,确实没多大风险。
齐屹摇了摇头:“当时我也不理解。后来,父亲临终前的交待,才让我恍然大悟。原来,先皇爷之前就来过这里,许诺要为文家洗清污名。她岂是只顾自己,一走了之的人?”
舒眉闻言,不禁点头。
那场家族变故,她那时年纪小没印象。但是这些年来,从父亲还有舅父口中,她多少听过一些说法。
当时,堂姐在冷宫忍辱负重,才有后来重新分封的事。
“可是,她终究还是太傻。被那女人所污,大不了再次被贬回这里。只要留有性命在,总归有机会翻身的。何必想不开呢……”说到这里,齐屹语气凝滞,声音里似有微不可察的颤音。
听得这里,舒眉心头微凛。
何必想不开?
家族被灭,嫁给自己不爱,甚至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还遭遇到宿敌泼脏水,名节不保……万一俱灰之下,还能做什么样的选择?
再回冷宫,重新遭受一次折磨,连累儿子被人怀疑血统,连累妹妹身陷囹圄?
想到这里,舒眉不禁冷笑一声,扫了眼跟前男人。
就这是人,当初不肯承认与堂姐的婚约,不仅害了他心爱女人一生,还给文氏一族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立了点拥立之功,就跑到这里说风凉话。
只在片刻间,舒眉就明白过来,齐屹带自己来此地目的——这是还想把她捆在两姓同盟的战车上呢!
“小妇人倒是挺能理解昭容娘娘的。想来,当时她走绝路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她以后能否会翻身,而是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齐屹讶然地转过身,怔怔地望着舒眉,随后,他连连摆手,“不会的,她都熬过了冷宫五年,还生下了四皇子,就是再苦再艰辛,也会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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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听闻,蹙了蹙眉头,嘟起嘴巴答道:“在船舱里憋了一天,好不容易趁着夜深人静,出来透口气儿,这可是嬷嬷事先答应过的。”
许是想到整日拘在船舱里,确实有些难为她了,施嬷嬷的表情松弛下来。
一边替舒眉宽衣,她一边轻声劝慰道:“夜里放凉,水面上湿气大。小姐呆在外面时辰不短了,老奴是怕您着凉。再说,四下里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撞见不好的东西就糟糕了,毕竟七月还未过……”
祭出了小孩通常怕的鬼怪当说辞。果然,一听这话,舒眉脸上倏地吓得惨白。
只见她握着小拳头,强装镇定地说道:“爹爹说了,世上无神鬼!要是怕那些,我就不会晚上出来了……”小时候,躲在施嬷嬷的怀里,她没少听过鬼故事,心里还留有些许阴影。
“有太太在天上保佑,小姐自然不用担心恶鬼缠上。老奴是怕你遇到……”她若有所指地,从船舱窗口望出去,不远处尽是一飘一闪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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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针尖麦芒
这番言辞,仿佛一道惊雷,在齐屹头顶轰然响起,让他不可置信。
怔然望着舒眉,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你是说,她……”齐屹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她为何要这样做?”
见到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舒眉心知解决齐文联姻的事,只能逼他放下执念。
“这有何难以理解的?当初是谁不愿卷入朝政之争,抛下未过门的妻子不管不顾,把文家拖下水的?”为了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舒眉几家的恩恩怨怨,从根子上挑明了。
对方提到的这些,齐屹曾无数自责过。曾几何时,因心中有愧,他自请戍边多年。
“她走绝路之前,难道没有想过,陛下还是不信她呢?”回想往事,齐屹心里一如既往悔恨之外,多了一份难以名状的痛楚,“她有没想过,这样做并不值得……”
舒眉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值不值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或许,昭容娘娘觉得,只要你明白她的苦心就够了……”
舒眉的话,让对方更加无地自容。只见齐屹缓缓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你今日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何种目的?”
终于反应过来了?
舒眉心惊之余,将酝酿已久的说辞,当面锣对面鼓地倒了出来。
“国公爷先不要着急,且听我细细说来。”见他终于上路了,舒眉也不着急,将话题引到先帝爷临终安排上来,““若我没猜错,上次国公爷您离京,是先帝爷计划的一部分吧?”
听她突然提到这个,齐屹略一怔忡。随后点头承认:“不错,先帝爷自知时日不多,提前安排我去瓦剌借兵的。”
果然,跟自己原先预想的一样!
舒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齐家转了一圈,又回到做纯臣的立场上来了剑道独尊。那么,国公爷您有无想过,既然你宁国府要做纯臣,还有必要坚持齐文联姻。又回到外戚的老路上来吗?那样的话,岂不是还得违背齐家祖训?”
眼前女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齐屹立马从悲伤中惊醒过来。
只见他嘴唇微动,过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做纯臣跟外戚并不矛盾。殿下年纪尚幼,又是初登大宝,肯定得有母族的力量扶持……”
仿佛知道他会拿这当借口。舒眉也不着急,又反问了一句:“那国公爷的意思,是要效仿霍大司马了?”
一听对方拿他比权臣霍光,齐屹慌忙摆手:“齐某绝对没这个意思。”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舒眉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国公爷得避嫌才是。先帝爷生前痛恨外戚擅权。若齐文两家还有姻亲关系存在的话,那跟高家又有何区别?倒不如您当您的纯臣,咱们父女姐弟甩手的外戚。不知国公爷意下如何?”
舒眉的话,让齐屹的眼睛微眯,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嘀咕起来:几年不见,这丫头倒是长进了。刚才她那番说辞。还真让他没地方下嘴辩驳。
昨天晚上,四弟连夜赶进宫里。找到在那儿值夜的他,把在将定远将军府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自己。
直到那个时候,齐屹这才发觉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他那弟妇几年不见,不愿回宁国府,好似并非名份问题。好像她真的不愿再跟峻弟再做夫妻。
这个念头一起,让齐屹大感头疼。
因此,今天舒眉刚一回宫,他就找由头,把人带到她堂姐受苦的地方来。原本,他想借展眉临死前交待,挽回眼前这丫头。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几句话之间,自己就被逼得哑口无言。
不仅把要求她回齐府的路给堵死了,而且,刚才她话中之意,以后他兄弟几个得保持低调,才不负齐氏祖训之诫。
虽然齐屹不情愿,可舒眉把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不得不回应两句,表明自己的立场。
“弟妹这话不妥!文齐两姓联姻,并不与昭容娘娘相干,此乃两家祖上的约定。再说,念祖那孩子都已出世,是咱们宁国府的嫡长孙。就算避嫌,就不至于连人伦亲情都不要了吧?!”
早知他会将小葡萄拿出说事,舒眉也不慌张。
只见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国公爷此话差矣!虽说,念祖身上同时有两家的血脉,可是他被令堂已经放弃过。小妇人离京的那天晚上,郑太夫人还祝愿我,带着孩子在南边好生过自己的日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念祖这孩子,以后就是我的依靠了。请问,宁国府还有什么立场把孩子要回去?”
齐屹闻言微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舒眉:“母亲真这样说了?”
舒眉点了点头:“不然,国公爷您以为呢?四爷后来成为驸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若不是当我们母子都死了,齐秦两府大张旗鼓联姻,又是怎么一回事?是续弦还是纳妾?”
舒眉的话,犹如一柄锋利的兵刃,毫无预兆地刺进齐屹的要害部位,让他顿时失去招架之力。
他还在西北的时候,就收到情报,知道四弟不知何故,娶了他恩师竹述先生的外甥女。当时,他就恨不得长双翅膀,把这浑小子给扇醒。
经历过上次“休书”事件,齐峻这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