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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白雷是比国宝还要重要的国宝。黄梓桐只好带着张灵湖,直接去见梧桐楼的一号首长,把事情说了一遍。
此事过于重大,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
首长就让人安排给张灵湖做笔录。张灵湖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也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见,就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先是被人带着去了一个密闭的房间。然后听见墙外有人争吵,是吴小凤和黄梓桐争夺审讯权,后来貌似黄梓桐因为重大工作失误,斗争失败,也被关了起来。
然后就是吴小凤带人一遍一遍的审问着张灵湖。
其实此时全国的摄影机一共也没有几台,直接调拨了一台,给审讯录像,录音机现在也已经很多,也直接放了好几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连张灵湖也不记得一共把过程讲述了多少次了,一百次总是有的。接连一个月,重复的,反复的讲述,提问。突击提问。录像录音还不够,甚至让她手写了几遍。
不光是白雷失踪前后的事情,就连从遇到白雷开始,甚至是张灵湖一生从记事开始,反反复复的都讲述了,没有任何隐私,事无大小,统一交代,真的像故事里形容的一样,三岁尿床的问题都交代了。
最后张灵湖伸出手来,写字的时候,看见自己手上的皮肤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了,连钢笔都握不住,剧烈的抖动着。
坐在四脚高板凳上的屁股已经没有知觉,双下肢早就感觉不到了。她忽然眼睛一黑,砰的几栽倒在桌子上,僵硬的手臂把墨水扫落在地上,碎裂溅开。
侍卫喊:“不好了,张,晕倒了。”
他不会喊她张同志,但是也不会喊她犯人。
吴小凤匆匆赶来,这种情况自然是不会送医院的,亲手对张灵湖做了抢救,啪啪拍脸,下手很重,丝毫不怜惜。
张灵湖过了十多分钟才醒来。但是依旧很虚弱,面色苍白,头发一缕一缕的,像是油泡过一般。连屎尿也不再讲究,直接就是一身臭。
吴小凤恨得咬牙:“男人都是喜欢病西施的?但是没有喜欢臭西施的。”
后来继续高强度的审问,张灵湖是真的挺不住了,虽然并没有言语上面的反驳,身体却是真的撑不住,动不动就昏倒。
特工们肯定很容易鉴别出来她真的昏迷了。
吴小凤的一个助理说:“她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吧?确实挖不出来别的了。”
吴小凤:“还没有用刑那!”
助理劝她:“如果用刑,必须请示一号首长。”
吴小凤真的去请示,一号首长并没有批准。
此时狡猾的黄梓桐也被审问了一个多月,已经洗脱了全部罪名,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张灵湖。
发现张灵湖已经奄奄一息了,立刻叫来医生。
医生诊断,张灵湖怀孕了。
100、099雪山女神
因为刚刚脱离战争也才不过十多年的时间, 为了防止从空中而来的炮火打击, 这个老京城地下修筑了许多大型防空洞。张灵湖的办公处, 就是其中的一所地下防空洞。
防空洞高大空阔的走廊很远的距离, 才亮一盏暗黄色的白炽灯,水泥洋灰的地面有许多的积水, 穿皮鞋走动的时候,会有刺耳的回音。
黄梓桐也很狼狈, 满脸胡子, 眉间额头, 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纹路。虽然已经匆忙换回了原本的白丝绸衬衫和毛呢料大衣外套,但也有些空荡荡不合身了。
达到走廊的尽头,生锈的铁柱栏杆封起了一处空间。办公处这个词汇也是黄梓桐争取来的,阶级敌人用关押处, 自己同事用办公处。
一个小小的词汇,代表了名义上地位的巨大不同。
但是,实际的意义是相同的。张灵湖被关押在这里。
一个侍卫向他敬礼。在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里,找出一个, 打开铁锁。然后黄梓桐也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另外一把锁。
互相监督制的关押,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开启的房门。
房间里很简陋, 一床, 一桌, 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马桶。这样维持人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可以解决了。
张灵湖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黄梓桐进来了,他自己拉了椅子坐下, 也懒得搭理他。
整个人处在一种历尽沧桑的状态,繁华落尽人已去,从此世间万事空。
黄梓桐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白布小包:“这是刚煮好的鸡蛋,你吃一个补补吧。”
张灵湖不搭理人。
黄梓桐就帮她剥开一个,递到她手里。张灵湖也不拒绝,小口慢慢的吃了起来。
白雷曾经送给张灵湖一个空间戒指,现在还戴在她的手上,原本堆满了物资,不过吴小凤审讯期间,都要走了,现在空的一粒米都不剩。
以前,在黄梓桐各种花样讨好,摇尾乞怜之下。白雷曾经上交组织几个戒指,所以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这种戒指的基本特征,只要绑上一个人,别人就不能使用了,所以吴小凤总是怀疑张灵湖没有交代干净。
黄梓桐看着她吃鸡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现在条件就是这样子的,你先养好身体,过几天我安排人,帮你把孩子打掉。”
张灵湖:“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黄梓桐:“孩子生下来,再嫁人就不容易了。”
张灵湖:“白雷还会回来的。”声音沙哑,连她自己都不信。
黄梓桐:“白雷并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打掉孩子,你可以多等一段时间,如果他回来,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如果白雷不回来了,孩子长得太快,七八个月的时间,就生出来了,到时候对你的影响可是就大了。”
张灵湖冷笑:“影响大?从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这就已经是命中注定了。”
谈话维持不下去了,黄梓桐起身离开。
张灵湖克制住还想吃的冲动,数了数那一袋子熟鸡蛋,把剩下的九个放回空间里。她已经决定要养好身体,生下孩子。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伤心的事情,每天吃这里提供的两顿饭,再多吃一个鸡蛋。
就这样每天关押着,防空洞里不分白天黑夜,也不知道春夏秋冬。她用每天两次的侍卫送饭来记时。
饭菜的分量还可以,每次都是一碗白菜汤,两个玉米窝头。吃完了一天都不会饿。其实在没有遇到白雷之前,她吃的还没有现在好。
至于遇到白雷之后吃到的那些山珍海味,想起来反而难受,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的在捏她的心脏,马上要爆裂的感觉很难受,她干脆也就不再想了。
吴小凤一开始的时候经常来看她,后来就来的少了,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忙。
黄梓桐是七天来一次,每次都会带一些东西来,都是这个时代公认的好东西,红糖,红枣,芝麻盐,煮熟的鸡蛋和牛肉罐头。
有一次张明月看着罐头上写着的生产日期,3030年9月一日,眼泪无声的淌了出来,她摸着肚子说:“这是爸爸送给你吃的那。”
比较意外的一个访客是楼军,某一天,楼军就站在铁柱栅栏外面看着她。
张灵湖觉得自己五感已经超越常人的敏锐,可以感受到别人的视线。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猛地回头,看见楼军那双漆黑冷血的眼睛,吓得全身一冷。
楼军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张灵湖甚至有些担心,楼军会计划杀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只好反击了,杀人,越狱,流亡天涯。
然而并没有,楼军走后,她房间的铁门居然变成了敞开状态。
侍卫说:“张同志,楼队长说地方狭窄,不利于你的健康,所以命令扩大你的活动范围。”
这个地下防空洞的空间很大。回字结构,除去张灵湖原本住的二十来个平方的那间。还分割成许多个房间,大部分连门都没有装,是敞开的状态,她可以随意走动。另外还有四分之一拐角处卡了铁锁,二十多个房间是带铁柱门上锁的,她无权进入。这种防空洞在战时紧急状态下,可以容纳四千到一万人紧急避难。
所以地方真是足够的大呀。
张灵湖觉得自己一直是属于乐观的人,有了更好的条件就利用起来,立刻增加了活动量,每天散步锻炼。
她的腰肢渐渐粗壮起来。
有一次吴小凤和黄梓桐同时来访,两人撞到了一起。争吵起来。
吴小凤说:“你看,她死活要保下孩子,可见她的心已经偏向了白雷,脱离了我们的队伍。”
黄梓桐:“小吴同志,你可真是厉害,这么严肃重大的问题都被你发现了,白雷跑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把他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同伙关起来了?你真有本事!”
吴小凤压低了声音:“我这不是怕她出去乱说吗?”
黄梓桐:“她要是想跑,你认为你能关的住她?她既然能被你关住,就说明她是服从命令的,不会到处乱说。”
吴小凤非常不认可黄梓桐的说法。
张灵湖木然的看着他们争吵,没有什么回应。
虽然白雷的四合院每天都静悄悄的,越来越绝望,不过在张灵湖生产之前,总算是恢复了相对的自由,因为狡猾的黄梓桐权限和地位已经恢复并且更进一步。
次年的六月底,她在一家军医院生产,正是一年最热的时节,房梁上挂了个大号的风扇,旋转起来之后,带起白色的圆环残影。很凉快。
单人产房,首长待遇,门口还戳着两个侍卫。
张爸爸和张妈妈单位特批了几个月的假期,让他们回来照顾。
张妈妈对这个环境满意的很,甚至还劝导她说:“白雷出公差,为国家做贡献去了,不能在你身边伺候很正常那,我生你们五个,你爸多半也是不在的,都还要出门给咱们娘母子几个刨食儿去那。你放心,我看着你,第一个生了,以后就顺了。”
张灵湖低着头:“哦!”怎么可能还有以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的生产很顺利,是个白胖的儿子。
张妈妈给起了个小名儿,叫五宝儿,按照表亲的排行,他前面已经有四个表哥。
张灵湖的心又跟着软了软,不管怎么说,看妈妈那个幸福的样子,自己的事情,总算没有影响到家人。
满月之后,立刻向黄梓桐提出了要求,要求恢复工作,依旧回去百货大楼上班,做售货员也行,或者随便做什么都行,反正她不想闲着。
黄梓桐说:“广阔天地,大有所为。”
于是张明月正式成为梧桐楼的一员,先是从最基层的巡查员做起,主要任务就是检查京城的各大仓库,防止重要资产流失。
后来级别升的飞快,职务上面虽然也是被称呼成主任,其实偶尔客串个市妇联主任,或者冒充个连级长官,都是正常特权,也不会被追究。
只要是上面下达的工作任务,不论多难多刁钻,她都可以完成的很好。
张灵湖做事并不拘束于小节,有特权的时候她就尽量用,比如她经常会抱着自己的五宝儿去上班。
一些有交接来往的重点单位,会称呼她,那个抱着小孩儿的张同志。反而是上面的几个首长都知道她的名字,直接叫她张灵湖同志,小张,柔和亲切。
三年之后,五宝慢慢长大,去读了幼儿园。
张灵湖接受了一项任务,去给勘界部队提供后勤物资支援,对于勘界部队来说,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