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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鲲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对他们吩咐说:“你们都起来,沿着宫殿旧址走一圈。”
那些工匠们看着接二连三有人死去,偏偏上面的人还不让他们离开,个个都变得提心吊胆起来,这会儿陈锦鲲又叫他们去那闹鬼的地方走一圈,本能上都很抗拒,七嘴八舌的说道:“走什么走?有什么好走的?大白天要到闹鬼的地方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呀,杀人的抓不到,是人是鬼也不知道,还不让我们离开,这是想要我们被鬼杀掉吗?”
……
司徒玉脸色微微一沉,旁边替司徒玉监工的工头马上向众人喝道:“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六殿下给你们开的工钱不低,这两天不让你们干活,工钱照发不误,你们却在这里抱怨。就让你们走一圈怎么了,会断了你们的舌头,还是断了你们的腿?一个个的快别在这里念叨了,听大人的吩咐,沿着宫殿旧址走一圈。”
工头这样一说,上百个工匠才意兴阑珊的慢慢向外面走去。
司徒玉不由好奇的问道:“陈大人,这样做真的能够抓到凶手?”
陈锦鲲点点头,“嗯,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所有的工匠们穿着粗布衣衫,一个挨着一个往前面走。
突然,陈锦鲲朝着宫殿外的一个瓦砾堆上抛了一大把碎银子,大声喊道:“这里有几十两碎银子,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所有的工匠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往瓦砾堆上冲,阿瑜不明白陈锦鲲这样做的用意,不解的看着他们。
接下来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当所有人都往瓦砾堆上跑去的时候,那满是沙土和碎石块的瓦砾堆突然莫名其妙的晃荡起来,然后就听轰隆轰隆的几声声响,瓦砾因为受不了众人的压力,轰然倒塌,所有人都陷了下去。
这一幕看着有些吓人,就好像工地上突然发动一场小型的地震,所有的人都被沙土所掩埋。
等有人清醒过来,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这里居然有一条暗道。”
那些抢碎银子的工匠们惊奇的发现,这瓦砾下面居然是空的,而且好巧不巧的有一条暗道。
司徒玉大吃一惊,赶忙带着几个侍卫去查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真的有一条暗道,就在前朝旧址的下面,可能是以前的人建造的,从瓦砾堆的下面可以直接通到小树林之外。
司徒玉联想起陈锦鲲刚才奇异的举动,很想找他问个究竟,却看到陈锦鲲脸色阴沉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工匠。
这个工匠长得相貌丑陋,个子也不高,腿还有一点跛,站在瓦砾堆的不远处,却只是遥遥的看着他们,既不走上前,也不抢银子,俨然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
陈锦鲲走向他,声音低沉的问:“你认识张二虎吗?”
那人却是一脸淡定的样子,冷哼一声:“陈大人为了逼我显原形,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阿瑜一听这话,用惊讶的目光朝他看去,却看到那个跛腿的工匠居然闪电间就抓住了陈锦鲲。
“阿鲲!”阿瑜大叫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就见陈锦鲲被那个跛腿的工匠掐住脖子,架在胸前。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心有不舍
陈锦鲲被那名工匠抓住,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几名侍卫都亮出了所带的佩刀,朝那名工匠喝道:“快放了陈大人!”
司徒玉也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这一切,而阿瑜心中一紧,眼睛盯着对方制住陈锦鲲的那双手,她真恨不得被凶手制住的人是自己,因为自己好歹学过一些武艺,但是陈锦鲲只是一介书生,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被坏人所挟制住的陈锦鲲却丝毫不见紧张,反而神色淡定的问那人:“我看你也算是一个好汉,怎么却弃明投暗?凭你这身武艺,随便到一个官宦人家家中做个护院,也比跑到这里做一名装神弄鬼的工匠要强。”
陈锦鲲这话有一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意思,先是跟这坏人套套近乎,然后一点一点的从他嘴里面套话,最好问清楚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可那人似乎也是个老江湖,轻哼一声,“陈大人果然足智多谋,一出手便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个很简单,我昨天发现你的同党,可是却没有直接揭穿他,因为我想看看他是一个人做下这些事,还是另有同伴。如果他有同伴,一定会把他昨晚被发现的事情告诉同伴,我已经派了两个侍卫监视他,可没有想到你隐藏得这样深,两个侍卫居然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可坏就坏在你做事太过小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居然把张二虎杀了。如果张二虎还活着,我只会知道是他在工地里面装神弄鬼,可是他一死,我就知道他还有同伙,而且绝对是个比他还要厉害的狠角色。”
陈锦鲲说到这里,观察了那人一眼,发现此人虽然穷凶极恶,但赞美他的时候脸上却流露出几分悲怆的神情,特别是提到他同伴的死时。
“唉,是我疏忽了,本来他是我的师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为了这次任务成功,我只有杀了他灭口,没想到却引火烧身。早知道如此,真不应该动手。”那名工匠发出这样的一声叹息,他又接着问手里面的陈锦鲲,“那你又是怎么发现那条暗道,又是怎么猜到我一定不会去抢那银子的?”
“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样才显得公平一些?”没想到陈锦鲲被人挟制,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气定神闲,脑筋转得丝毫也不慢。
“呵呵,没想到陈大人居然是这样不怕死的一个人,你在我的手上,还敢问我问题,就不怕我手上一用力,把你就这样掐死吗?”
陈锦鲲却冷冷一笑,“你不敢,因为你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哼,我可是个亡命之徒呀,有什么不敢的?”
“你杀我并不是你组织给你的命令,如果我死了,就不仅仅是前朝旧址闹鬼这样简单,一个小蟊贼杀害朝廷命官,很有可能让陛下震怒,让刑部严查此事。你可以逃脱,甚至可以隐藏起来,但是你的组织会因为你而受牵连,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人追踪,你的组织也会变成众矢之的,被黑白两道追杀,甚至从此分崩瓦解,不复存在。而你,将是你组织里最大的失误,因为你会给组织引来灭顶之灾。”
那人抓住陈锦鲲的手不由的一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杀了你确实会引火烧身,但我只求一个答案,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放了你。”
“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那条暗道的吧?其实很简单,昨晚我在这废墟边查看的时候,就觉得那瓦砾堆有古怪,又听侍卫说在那里亲眼看到过白衣女鬼,树林里扮鬼的人已经看到,但要能钻进瓦砾堆中,肯定有特殊的方法才能让人一下子消失不见,我就猜想其中有暗道。这一片都是平原,第一名工匠是白天死的,在大白天如果要杀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目击者,只有一个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凶手有一条暗道,杀了人然后把人藏起来,等到天黑的时候再把尸体搬出来,我便猜想那条暗道肯定另一头通往小树林。
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到那名同谋,只能试探一下,有谁知道那条暗道的存在,那么谁就是那个凶手。于是,我便故意叫所有人围着废墟走一圈,然后又朝瓦砾堆上抛银子,所有人在金钱的诱惑下都奋不顾身的扑向那瓦砾堆,只有你离得远远的,因为你知道瓦砾下面是暗道,这么多人扑上去肯定会塌下去,你便不敢靠前。偏偏是这样一来,让你露出了马脚,也让我很快发现你。”
等陈锦鲲一说完,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抓住凶手的方法这样简单,只需要简单的推理再验证一下,凶手便无所遁形。
连阿瑜也被陈锦鲲敏锐的观察力和心思缜密所叹服,而司徒玉的眼中却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其实以前他一直觉得陈锦鲲配不上阿瑜,认为陈锦鲲虽然是朝中大员,但跟那样有奇才的女子相比,就显得稍逊一筹,可今天一看,却觉得以前是自己太小看陈锦鲲了。
那名凶手听完陈锦鲲叙述整个经过,忍不住哈哈一笑,“亏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你眼中居然是这样漏洞百出,惭愧惭愧!师弟呀,就让师兄到阴朝地府来陪你吧。”
那人说完,居然一咬舌头,然后倒在地上自尽而亡。
可是陈锦鲲并不想他死,他一回过头,想要掰开那人的嘴,却没有想到那人想死的心这样坚决,咬断舌头死也不肯张嘴。
其实咬断舌头并不能致人死,但是舌头被咬断后,会有大量的血液从舌根处涌出来,很快会堵住喉管,让人无法正常呼吸,最后会因为窒息而死。
陈锦鲲想要救他,只可惜那人铁了心不想活,本来还想从他的嘴里面得到更多的消息,可没有想到功亏一篑。
“阿鲲,阿鲲,你没事吧?”跟死了的凶手相比,阿瑜更加关心的是陈锦鲲的安危,刚才看到陈锦鲲被坏人抓住,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今看到陈锦鲲安然无恙,她的心才稍稍平静一点。
陈锦鲲朝她笑着,“我没事,阿瑜。咱们的孩子还没有出世,我怎么会这样狠心走呢?我将来还要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呢。”
陈锦鲲这把狗粮撒得那是众人皆知,从此之后京都的侍卫当中都流传着这样的话,说宫中的礼部大夫爱妻情深,两个人那是患难夫妻。
阿瑜听到陈锦鲲的话,心中也挺感动。
可是,司徒玉此刻的感觉却比较复杂。
本来,陈锦鲲帮自己找到凶手,他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刚才他居然很想看到陈锦鲲在阿瑜面前出丑的样子,可没有想到事与愿违,陈锦鲲不但顺利找到真凶,居然还从凶手手底下顺利逃脱,究竟是因为他太狡猾,还是因为他太幸运?
“陈大人,谢谢你今天帮我找到凶手。此时离上朝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我派最快的马车送你进宫。”司徒玉还记得陈锦鲲说过今天要上朝。
陈锦鲲却不紧不慢的说:“六殿下,这个不急,先把我们的事说一说。刚才出来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要是我帮你找到真凶,你就帮我把那院墙砌高六尺,你可还记得?”
司徒玉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一些尴尬,“此事我自然记得,陈大人放心好了,等会儿我就派一些人去把你家院墙给砌高。”
阿瑜原以为这只是陈锦鲲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居然当真,自己家的院墙居然要皇子派人来砌,这不就是想要警告人家吗?阿鲲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爱欺侮人来了?
阿瑜本来想说陈锦鲲几句的,却没有想到一直面如冠玉的六皇子突然回过头来,朝陈锦鲲冷冷一笑,“陈大人,你家的院墙我会帮你砌好。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本皇子自小习武,翻过一般的院墙自是不在话下,就算你家的院墙再砌高几尺,我也能翻得过去。”
司徒玉这话一说出口,不但陈锦鲲吃惊了,连阿瑜也惊讶了。
“司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