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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不想僭越了,坏了朝廷里的规矩。至于你们的事情,我倒可以向管事的大人打听打听。”
“那就有劳大人。”侯三拱拱手作揖,一幅大户人家的管家做派。
等陈家人重新回到家里,一家人由最初的兴奋变得隐隐有些担忧。明明是五品官员的配制,却变成一品大员的标配,这究竟是谁在里面搞鬼?究竟是想害陈锦鲲,还是另有图谋?
“阿鲲,我看此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问清楚才清。如今可比不得当初在渝县,一伸手一抬足都有人盯着,万一一个不小心,被人落下话柄可就不好了。”
“阿瑜,我知道,我明天就去问问。”陈锦鲲心里面也是心事重重,他也不愿意自己因为僭越而被人指责,更不愿意住进前朝罪臣的房子里面也不知道是谁跟他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第二天,陈锦鲲早早的来到宫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分房子的宫中主管大人亲自问一问。
在宫里面办差的不一定是公公,也有不少当差的人,虽然官房的福利有人统一发放,但是怎么发,发多少还是由皇帝说了算,皇帝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管,便请了不少的人做宫中主管。
有管理宫里面的吃穿用度的,用管理宫殿各项建设的,也有管着各位官员日常俸禄发放的,陈锦鲲问的就是这位主管大人。
好巧不巧的,还不等陈锦鲲找到主管大人,半道上就碰见他,他还笑嘻嘻的跟陈锦鲲打了一个招呼:“嘿嘿,侍郎大人,恭喜你喜迁新居。怎么样,新宅子住得满不满意?”
陈锦鲲却说:“主管大人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你那宅子是不是发错了?”
“发错了,不是京都北面的那幢吗?府里那个叫侯三的没有来迎接你?”主管大人一脸疑惑。
“见倒是见到了,可是,这宅子是前朝一品大员住过的,而在下只是区区五品官员,你看看这是不是僭越了?”
哪料那位主管大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居然说:“陛下和耶律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早猜到大人会有这样一问,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既然侍郎大人问了,我就带你去见一人,到时候你便自然明白了。”
陈锦鲲不由的困惑起来,怎么自己的房子还跟皇帝和耶律旭阳扯上关系?
陈锦鲲跟着那位主管大人后面走,很快就走到皇帝的御书房,然后停下来对陈锦鲲说:“进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他会告诉你的。”
陈锦鲲不由一顿,一脸不解的问:“这不是陛下的御书房吗?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皇帝虽然信任自己,但是陈锦鲲也不喜欢事无巨细全部问过皇帝,这样显得自己太无能,也太小家子气了。
可是那主管大人却笑起来:“你不是不明白吗?那就由陛下来告诉你答案。你真以为这朝中官员的府邸是乱发的?所有宅院的分配都需要陛下亲自过目,我就算再想巴结你,也不敢动用前朝一品罪臣的府邸,那房子是陛下亲自要求送给你的。当初陛下跟耶律大人一起把我叫到御书房,还打赌说陈锦鲲收到这宅子肯定不敢收,说不定还会亲自来退,还叮嘱我说,‘若是陈锦鲲来说房子的事情,把他亲自带来’。如今陛下就在里面,你不如亲自问问他。”
陈锦鲲心里面突突突的跳起来,没想到皇帝陛下这样关心自己,连住宅问题都亲自过问,这不由让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陈锦鲲犹豫一下,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正文 第二十八章分房风波
司徒复山正伏在桌上披阅奏折,抬眼一瞧陈锦鲲,嘴角含笑的问道:“锦鲲呀,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多时了。”
陈锦鲲站在皇帝面前,双腿跪下:“臣有一事不明,特来向陛下问个清楚。”
“可是你分配的居所之事?此事你不必多虑,是我派主事之人把蒋家的房子分给你的。”
“可是蒋家是前朝一品大员,就算是罪臣,级别也比我要高,如果臣冒然领下,只怕朝中大臣会说微臣有僭越之嫌。”陈锦鲲为难的说。
司徒复山眉间微微一敛,“你的房子是朕亲自嘱咐安排的,谁敢造次?朕就是要让朝中的文武百官看一看,让全天下的人看一看,朕欣赏的人就是要给他最好的东西,什么士族,什么家世,在我眼里统统什么都不是,只有有能力者才配拥有朕的赏赐。”
可陈锦鲲依旧低着头说:“陛下慷慨,臣感激不尽,但是朝中的那些顽固的老臣只怕会抓住这个机会制造一些说辞,不仅会对微臣不利,还会影响陛下的威严。”
“哼,我的威严,岂是几个朝中遗老可以影响的?”司徒复山深深的看了陈锦鲲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锦鲲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样好的房子,这样重的赏赐吗?”
锦鲲立刻回答:“陛下仁慈,特意将前朝一品大员的房子赏赐给微臣,一是作为鼓励,要微臣努力为朝廷效力;二是以示鞭挞,如果身居要职而不懂得廉洁自爱,奉公守法,就会如那幢房子原先的主人一样,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司徒复山点点头:“你说得很对,但是我赏赐这样的房子给你,更是想给朝中的那些人看看,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可以获得朕的垂青,不要以为靠着祖先的恩泽就可以在我眼前蒙混过关,名门家世在朕的眼中什么都不算。”
“锦鲲呀,当初想到分这房子给你的时候,旭阳还跟我争论一番,他不想让你太过耀眼,引得朝中那帮人的嫉恨,可我跟他想的不一样,朕是当朝天子,想要赏赐什么人还需要理由吗?我们最后商量决定,把这当作对你的一种考核。”
陈锦鲲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没想到分套房子居然也成为皇帝考验大臣的一种手段,他不经意的抬起头看了司徒复山一眼,又马上垂下头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
“如果你在收到房子之后,心安理得,我们则要把你贬到地方上当小官,让你再去磨炼几年;如果你收到房子后诚惶诚恐,说明你做事懂得分寸,知晓进退,殿试失败的挫折让你心性变得成熟,才可以在这勾心斗角的朝堂上存活。而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和他都很欣喜。”司徒复山说到这里,眼神无不流露出欣赏的目光,定定的看向陈锦鲲。
陈锦鲲只觉得体内心跳加快,一股热血在全身迅速流淌,让他莫名觉得温暖和感动。
没想到耶律旭阳为了自己,居然用心良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精密的安排。
耶律旭阳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初夏的阳光灿烂无比,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低沉开口道:“锦鲲呀,如今我大渝国虽外表看着光鲜,可士族这块毒瘤不根除,迟早把我大渝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朝廷里需要的正是你这种人。如果你能帮朕根除这毒瘤,带着大渝国走向强盛之路,那区区一幢一品大宅算得了什么?朝廷里那些多嘴之人的口舌又算得了什么?你只要记得,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要对得起朕送给你的赏赐就足矣。”
“谢陛下恩典。”陈锦鲲重重的跪拜一下。
从皇帝的御书房里出来,陈锦鲲又特意绕道去了一趟耶律旭阳的住所。
跟皇帝赏赐给陈锦鲲的一品大宅不同,耶律旭阳的住所相对要简朴一些,一处两进两出的宅院,从外面看跟一户普通人家的宅院没有什么不同。
陈锦鲲敲了敲门,从里面出来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童,梳着两个小鬏,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很是喜人。
“你找谁?”小童瞪圆了眼睛问。
“我找耶律大人,听说他住在这里,特来拜会。”陈锦鲲走来的时候,路过旁边的小摊,还记得夫子最爱甜食,便买了一些糕点,又买了一些桔子,当作礼物。
可那小童瞧了瞧陈锦鲲,又瞧了瞧他手中的东西,很不乐意的说:“大人最烦你们这些送礼的,有事找别人,我家大人可不是供你们这些走后门差遣的。”
“小秋,你跟谁在门口嚷嚷呀?”屋里传来耶律旭阳的声音。
那名叫做小秋的小童刚想把陈锦鲲往外面赶,“大人,又是那些没头没脑来送礼的。走吧,走吧,大人没空见你。”
看到小童要赶自己,陈锦鲲有一丝尴尬,对着屋里的耶律旭阳喊道:“大人,我是陈锦鲲。”
耶律旭阳一听到陈锦鲲的声音,便从屋里面出来,吩咐小秋:“他是我的弟子,也算是你的师兄,快让他进屋。”
小秋这才很不乐意的让陈锦鲲进来。
房间里也跟外面差不多,除了一张床、茶几、桌子和一个衣橱,空空如也,竟比普通人家还简单许多。
耶律旭阳示意他坐下,又吩咐小秋上好茶,然后一脸和煦的笑意看着陈锦鲲,“你今天怎么来了?”
“学生自进京都后,一直想来拜会夫子。可是之前夫子刚当上御使大夫,学生不知老师住在哪里,最近又忙着上任的事情,今天才打听到老师的具体住处,特意来拜会。”
耶律旭阳摆摆手,“你我同朝为官,有什么好拜会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跟我勿需这么多虚礼。”
刚刚门口拦下自己的小童,端着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就进了屋,给陈锦鲲倒茶水时,还很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
陈锦鲲一指那小童问道:“这是大人新请的下人吗?”
“不是,你知道我的脾气,不喜欢别人伺候。这孩子是我在来京都的路上捡的,父母双亡,我看他身世可怜,样子又比较机灵,便带到身边。小秋,还不来拜见一下你的师兄。”
那小秋却对陈锦鲲十分不满,向耶律旭阳抱怨道:“哼,之前说不让人随便进门的人是你,怎么一眨眼就多出一个师兄来了?这也是师兄,那也是师兄,我岂不是有很多师兄?”
小秋撅着小嘴气乎乎的说着,一甩头便走了。
耶律旭阳苦笑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都怪我平常把他惯坏了。”
“无妨,小秋还只是一个孩子。锦鲲这次前来,是谢谢夫子的提携之恩。”
耶律旭阳似乎知晓他的来意:“你不用谢我,你能当上这御前侍郎是你自己的本事,虽然你我在鱼龙书院是弟子与学监之间的关系,但举荐你进天下书院,是看你有真才实学,如果你自己不行,就算给了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至于你跟陛下之前的关系,更是你的造化,陛下对你的喜欢更甚于我对你的欣赏,本来蒋老贼的房子我并不同意给你,是陛下一定要奖赏给你,是我要陛下试你一试,你如今经得住陛下的考验,那房子应该给你。”
耶律旭阳是个很谦虚的人,不愿意让陈锦鲲觉得欠了自己人情而有负担,陈锦鲲对耶律旭阳的为人和性情自然清楚。
他在感动的同时,又深有感触:“如今大人也是三品大员,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让锦鲲如何在那里住得安心。”
耶律旭阳哈哈一笑:“你还不知道我?一年到头一个人,房子住太大了反倒更显落寞,陛下是要送我房子,是我不愿意住他给的大房子,却在这京都郊外买下一处小宅,旁边就有竹林和池塘,没事到那里吹吹笛子,钓钓鱼,岂不悠哉?”
“大人甘于寂寞,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