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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教养的淑女,回长辈话的时候自然不能端着茶盏。
德妃看到她的动作,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狠狠攥起,暗地里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她这些举动做的隐秘,耐不住慕筠溪已入先天之境,便是取巧而来,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也勉强能够得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对人周身气机的变化最是敏感。
慕筠溪唇角微微勾起,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嘲讽。这德妃压根儿没把她看在眼里呢,手段用的着实拙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德妃平日里对宗政博延那个亲生儿子都是不假辞色的模样,她不认为自己脸大到能让德妃刮目相看。更何况,月前那一句,不堪与秦王相配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殊不知,德妃和宗政博延不亲这事儿在宫里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外面的人却是不知道的。德妃根本没想到,宗政博延竟会将如此私密的事情也告诉了慕筠溪。
只以为自己凭着宗政博延生母的身份,态度再和蔼一些,拿下慕筠溪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到底,德妃是吃了自负的亏。她虽是宫女出身,起初过得艰难,爬上龙床后,肚子却是争气,一举生了个男孩儿,又恰逢宸贵妃想要过继一子,主动献上儿子,得了皇帝的好感,位分一路上升,终至四妃之位。
如今在这个位子上也做了五六年,顶上只有一个早已年老色衰的惠贵妃,这些年日子过得颇为顺遂,性子便也随着张狂起来,很是不把地位比自己低的人看在眼里。
之前宫里也流传着不少关于慕筠溪的传言,什么救灾之策,治水之功,勇斗数十刺客,她却是根本不相信,只以为是宗政博延为了给慕筠溪造势胡诌的。
此时为了让慕筠溪赶紧喝了那杯茶,却也只能违心将慕筠溪狠夸一顿,“筠溪你啊,就是太谦虚了。本宫也见过不少世家贵女,无论样貌还是气度筠溪都是更胜一筹呢。”
慕筠溪不接话,只是垂头羞涩地笑着,茶盏放下之后,完全没有再端起来的意思。
德妃看得心焦,那药虽然效果好,却是有一个缺点,放入茶水中时间不能太久,久了药效就没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管是否会漏了行迹了,忍不住便开口道:“筠溪为何不喝茶,可是不喜普洱?”
又被叫了一声筠溪,慕筠溪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德妃娘娘实在有够自来熟,若不是清晰地记着她们之间的恩怨,她都忍不住要真的认为这人是个和蔼的长辈了。
她继续低眉顺目地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女对茶没什么研究,什么茶对臣女来说都是一个味儿。听娘娘说这茶珍贵,给臣女喝了,着实有些牛嚼牡丹的意味,可惜了。”
德妃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眸光流转间,妩媚天成,“筠溪这话儿说的可真是有意思,要是牛都长得像你这么漂亮,那牡丹怕也是心甘情愿被嚼了的。”
慕筠溪看着她这模样却是喉头一梗,她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德妃娘娘从宫女爬到四妃之位的原因。瞧这职业素养,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啊。皇帝后宫三千佳丽,各种勾引手段肯定都看腻了,德妃这种不带一丝刻意的风情却是格外吸引人的。
若不是她是个女人,这会儿怕是魂儿都被勾走了。都快四十了还有这种风情,可见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华了。要练成这一手功夫肯定也不容易,当年定然是下了苦功的吧。
德妃娘娘为了往上爬,也真是蛮拼的了。
不过,她可不是男人呐,这招对她没用。所以这茶,她还是不会喝的。话也依旧是那句话,“娘娘谬赞。”
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德妃简直心塞的要死。暗示不行,干脆来明的,“这茶品不出好坏却是无妨,给你喝这普洱却是对身子有好处,这茶咱们女人冬日喝了最是滋补不过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筠溪再不喝了这茶就显得她不知好歹了。德妃虽然名份上算不得宗政博延的母亲,到底是生了他的人,一份尊重还是得给的。
况且,今日若不喝了这茶,又如何知道德妃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慕筠溪微微一笑,端起茶盏道:“娘娘好意,臣女却之不恭。”
广袖轻掩,顺势将茶汤全部倒进衣袖里,内力鼓动,瞬间将水渍蒸干,丝毫不留痕迹。虽说先天之境完全能够百毒不侵,但有些东西功力再高却也是防不住的,还是保险些的好。
站在她身边的宫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只是普通人的眼力如何能看得清先天高手的动作呢。等慕筠溪放下茶盏,那宫女又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衣袖,确认没有任何一样,转身向德妃微微点了点头。
成了。
德妃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意叮嘱了慕筠溪几句成亲后该当谨记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之类的话,便放了人离开。
她本就是趁着地动,后宫几个重量级嫔妃都倒下了,前朝也正忙乱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抓着空子召了慕筠溪进来。这会儿也不敢让她多留,生怕节外生枝。目的达成,便忙不迭打发了她离开。
慕筠溪却是走出德妃的永和宫不久,便催眠了送她出宫的宫女,转身又溜了回去。
德妃此时已然回到了内殿,身边只剩下苏嬷嬷和秋桐两个心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也不再遮掩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个小狐狸精,撺掇着老五说什么三千若水只取一瓢,等过几年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来,看老五会不会为了她甘愿断子绝孙。”
苏嬷嬷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秋桐却是笑着接话道:“还是娘娘高明,不着痕迹地收拾了那位慕小姐,却让人完全挑不出错来。到时娘娘您再做主为秦王殿下纳几房侧妃,天下人谁不得赞您一声慈母心肠呢。”
慕筠溪听到这里已经明了,原来那茶里下的竟是绝育药。这个时代,子嗣是何等重要,德妃竟下如何狠手,心肠真是比蛇蝎都毒。
被人这般算计,不还手那绝对不是她慕筠溪的风格。
慕筠溪伏在房顶上,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她的易容术是一绝,不过只变脸不变声终究存在破绽,所以她的口技也是十分厉害。
她大笑了一声,张口竟是一把粗犷雄浑的中年男音,“好一个慈母心肠,世上竟有如此恶妇,儿媳还未过门便用如此狠毒手段算计,竟还想离间人家小两口夫妻感情,真是好不要脸。”
说完,她便运转身法,轻烟般出了德妃的寝宫。
正在与心腹密探的德妃猛然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不由大惊。张口便要喊“刺客”,却在最后关头生生卡住了。
刚才说话的那是个男人,如果喊来侍卫,让人看到她的寝宫进了男人,她的名节也不用要了。不管皇上信不信她,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皇上心里能不膈应?
“不能喊人。”德妃制止了苏嬷嬷和秋桐出去喊人的举动。
苏嬷嬷担忧道:“可是刚才那人明显是听到了娘娘的话,若是他将这话传出去,恐怕……”
那位锦绣郡主能让秦王说出终身不纳妾的誓言,必然是被秦王放在心尖尖上的。娘娘给郡主下绝育药的事若是被秦王知道,肯定得闹起来,那可怎么是好啊。
德妃也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就让那人去说,谁又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说的话,有几人会信?就算老五相信了,那又如何,本宫到底是他的亲娘,他还能为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对本宫这个亲娘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苏嬷嬷有心想说,秦王殿下的玉牒可是记在先宸贵妃的名下的,您和殿下的关系也就靠着感情维系,若是这份感情没了,那您跟殿下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了。
可是,她心里清楚,虽然德妃发狠的时候,嘴上总是喜欢说秦王殿下不是她的儿子,实际上心里对此最是忌讳。
就算自己是娘娘的奶娘,触了她的忌讳,也是落不得好的。
苏嬷嬷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殊不知,德妃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手心里已然不知不觉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慕筠溪想着德妃此时不知如何胆战心惊,就忍不住想大笑出声,奈何此时还在宫里,必须谨言慎行,只能强忍着。
回到引路的宫女身边,继续规规矩矩地往宫外走去。没想到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竟迎头与鼎元帝碰了个正着。
比之月前,鼎元帝的精神差了不少,眉眼间都透着疲惫的模样,竟像是老了几岁一般。慕筠溪心下跳了跳,行礼的动作却是分毫不错。
“臣女拜见皇上,皇上吉祥。”
“起吧。”鼎元帝见到她也是有些诧异,“你怎么在宫里头?”
“是德妃娘娘召见。”慕筠溪心想,皇帝问了,她自然该实话实说。
鼎元帝表情暗了暗,脸上怒气一闪而过。昨日一场地动,高位嫔妃除了德妃外竟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没办法之下,他才让德妃暂时掌了凤印。
本以为前些日子的教训能让她长点记性,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沉不住气,得志便猖狂。
他仔细看了看慕筠溪的脸色,确定人应该没受什么大委屈,才放下心来。叹息一声道:“德妃毕竟养了老五一场,面上也是该给些尊重,若是受了委屈,暂且忍耐一二吧。”
都是他当初一念之差造的孽啊。
想着老五的脾气,若是知道未过门的媳妇在德妃那里受了委屈,怕是什么也不会说,只会自个儿憋在心里难受。
鼎元帝忍不住有些担忧,好不容易有个能干又省心儿子,可别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给折腾没了,“老五那里就先不要说了,他是个牛脾气的……”
未尽之语他没有说,慕筠溪却是领会到了,她十分贤惠的点头应是,心里却是想,宗政博延的心才没有那么脆弱你,那个男人确实是孝顺的,却也向来杀伐决断。德妃早就磨光了宗政博延的感情,剩下区区血缘关系,如何绊得住男人的脚步?
不过,看来宗政博延在鼎元帝面前这好感度刷的十分到位。瞧这位的意思明显就是儿子没有什么不好的,都是那不懂事的女人在作。
碰上鼎元帝这般寡情的帝王,德妃这宠妃做的也真是十分悲剧啊,给她点根蜡。
鼎元帝看着她这么乖顺,却是对她印象更好,怜惜地道:“委屈你了。”
“德妃娘娘是长辈,教训晚辈几句也是应当的。听着便是,又不痛不痒的,算不得什么。况且德妃娘娘也没委屈臣女,还给上了好茶,只可惜臣女不懂茶,一口闷下去也没尝出所以然来。”慕筠溪没有继续做乖顺羞怯之态,反而表现的十分大气爽朗。
从宗政博延那里了解到,对嫔妃鼎元帝喜欢柔柔弱弱的,但是对晚辈却更喜欢直爽大气的。
“也就你敢在朕面前大咧咧地说自己不懂茶了。”鼎元帝果然露出了几分笑意,却努力板着脸道:“以后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么实诚,你代表的可不止你一个人,还有老五的脸面,不能让别人觉得老五的王妃没教养。有些东西虽然华而不实,却还是得多少知道些的,一会儿朕赐你个人带回去,跟着她好好学学。”
“啊,还要学习啊?”慕筠溪皱巴着脸,十分不情愿。
鼎元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朕赐下宫女,那是天大的荣耀,你还敢嫌弃。”
“臣女不敢。”慕筠溪嘴巴上说着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