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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你不认识我了?”
金岩装模作样的点头:“认识啊,跟我妈妈超有缘的呢,怎么会不认得。”
他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摆了个长聊的姿势:“这杯酒是谁的?”
“一个无缘的人。”
“不如倒掉。”
“不,还是再等等。”
金岩把身子往后一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先生贵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汤,请叫我汤先生。”
男人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你说你姓汤?”
金岩看着他脸上精彩的反应,得意的说:“对,我就是姓汤啊!”
男人一双利眼紧紧盯着他,缓缓的开口,自我介绍:“我,免贵姓汤,汤禹臣。”
金岩坐直了身体,面孔严肃:“好巧。”
他后悔了,于是改口说道:“开玩笑的,我免贵姓金,叫金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汤禹臣望着七岁的孩子,神色复杂,这孩子一直就是调皮捣蛋,无法无天,上个月他与他们母子“偶遇”,这孩子就扯着他的衣角问他:“你是不是我的爸爸?”
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以后偶遇的次数就锐减了。
金岩直觉不喜欢这个人,坐在对面衣冠楚楚的男人长了一张堪称清秀的面孔,但是少了阳刚与大气,眼睛细长,里面满满的是精明与算计,气质连大臣都算不上,顶多比太监高级一点。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爸爸金桂清,方方面面都能把他吊打成渣渣。
所以这个渣渣只能一人饮酒醉,厚着脸皮坐在这里蹭着他父母结婚纪念日的喜气过日子。
一个多月不见熊孩子还是熊孩子,无法无天,言行无忌,汤禹臣兴致勃勃的跟他聊天:“你爸爸大金总生意做的还好吗?听说又开了好几个大项目。”
“生意上的事我不知道。”他要保护好爸爸的**。“为什么都叫我爸爸大金总?难道还有小金总吗?”
“不,因为还有老金总,你爷爷。”
“汤先生跟我爸爸同行?”
“不,只是有些相关。”其实是下□□业。
金岩起了疑心,这位是不是别有心机,想抱住他爸爸的大树,不然一开口就问他爸爸的生意项目什么的,然后再在老情人面前吹风,要点好处?
“不,我爸爸的行业跟你不相干。”金岩不知道这样说有什么意义,但是还是忍不住强势的说出来,管他相关不相关,离我爸爸远一点。
汤禹臣觉得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生意上的事,小孩子懂什么?”
“小孩子是不懂,那你别问我呀!”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金岩觉得这一趟不能白白溜出来,他想了想,口气放软了些:“汤先生,给我讲个故事呗?”
“小朋友想听什么故事?”
“汤先生的故事啊,一定很精彩!”他甜甜的笑。
一个多月不见,汤禹臣觉得这个孩子有早熟的倾向,那就讲。
他讲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霸道总裁横刀夺爱的故事,一对苦命恋人爱情不灭的故事。
“有一个凤凰男……”
“等等,什么叫凤凰男?”
“就是出身贫寒,但是本身足够优秀,一飞冲天,身上又有着贫穷印记的男人。”
金岩看着面前的男人:“可是我觉得,这样的男人顶多可以叫做彩雉。”凤凰,是多么高贵的事物啊。
汤禹臣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不过童言无忌,这孩子好像也没有专门针对他,便略过不究。
他不知道,金岩针对的就是他,这是金岩专门为他创造出来的名词。
“这男人在学校成绩优秀,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他有一个同校的恋人,是校花,家庭是工薪阶层,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也是很般配的。”
“可是好景不长,天妒良缘,大四那年他的恋人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富二代,不学无术,成绩很差,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她甩不掉了,对方有钱有势,这对恋人很是苦恼。”
金岩微笑,两排洁白的小牙齿露了出来:“真精彩,接着讲!”
“半年后临近毕业了,女孩家里的亲人生了重病,需要去国外做大手术,可是他们两家都没有钱,这时候那纨绔出现了,拿出一百万甩在女孩面前,让她跟恋人分手。”
金岩拍着小手:“好威风的霸道总裁哦,他有没有邪魅的一笑:女人,跟我走?”
汤禹臣看着没心没肺的七岁孩子,觉得自己是在鸡同鸭讲,突然有些索然无味,草草将故事收尾。
“女孩没有办法,拿了救命钱回家,与恋人分手,嫁给了总裁,做了一只寂寞的笼中雀。”
金岩给这个狗血故事做了补充:“但是笼中雀和彩雉男并不甘心,他们余情未了,不,他们一直深爱着对方,那位总裁才是第三者,所以他们经常幽会诉相思之苦,对不对?”
“差不多。”
金岩点头,这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他都快要掉眼泪了呢。
“真感人,可是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八周年结婚纪念日,我可不打算哭。”
汤禹臣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八周年纪念日?对,这一天,对这一对小恋人来说,也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呢!”
“什么?”
“这一天,这对小恋人发生了一些浪漫的事,值得铭记一生的事。”汤禹臣望着对面那一杯无人认领的红酒,脸上有追忆,也有莫名的得意。
金岩将那杯酒拿了起来:“汤先生,那我要好好的祝贺你一下。”
“谢谢。”汤禹臣笑着,拿起自己手边的酒。
然后,他感觉面上狠狠一凉。
对面那个七岁多的孩子,手一挥,将一杯红酒尽数泼到了他的脸上,猩红的酒液将他的面孔糊的惨不忍睹。
“金岩!!”他站起身,愤怒得大叫。
金岩又端起桌上未动的例汤,再次泼了过去。
诋毁一杯,插足一杯,都给我受着!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功利、虚荣,无耻,就是没有看到一点点对自己的亲情。
如此甚好,甚好,这个人跟他没有关系。
男人在愤怒的大喊:“金岩!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彩雉男!小三!骗子!谎话精!金岩在心里狠狠的吐槽。
他觉得不够,一杯酒一盅汤算什么,用纸巾一擦,回家洗个脸,洗个澡,干干净净,并没有少掉一根毛,可是他的爸爸损失了什么?
他尖叫着跑回去,索性就把天捅破。
格调高雅的餐厅,多年来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故,客人纷纷把好奇的眼光转向这边,侍应生和经理迅速跑过来询问情况,向汤禹臣道歉,擦身上的汤汤水水。
金桂清与周蜜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
金桂清走在前面,金岩扑进他的怀里,大口喘着气,手一指后面:“有…有人欺负我!”
缘,真是妙不可言。
这几个缘分不浅的人终于面对面了。
汤禹臣脸上的汁液刚刚擦干净,西装上还染着大片的污渍,他一身狼狈,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中缓过劲来。
金桂清冷静的站在他对面,比他高出半个头,后面是身材娇小的周蜜,被丈夫挡了大半。
侍应生对匆匆赶来的金桂清说道:“先生,这位先生说是您的儿子把红酒和浓汤泼到了他的身上。”
金岩扯着爸爸的手:“是我干的,可是我这样干是有理由的。”
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金岩怯怯的靠在爸爸身边,白嫩的手指向受害者:“他亲我,他拉着我猛亲!怪蜀黍!”
四围皆惊。
金桂清秒变“暴君”,他一把揪住一脸懵逼的男人的领子,目光凌厉如刀,简直可以杀人。
动他的老婆不能忍,动他的儿子,更不能忍!他的儿子才七岁啊!
“爸爸,揍他!”
汤禹臣回过神,处于弱势的他冷冷一笑,企图从言语上扳回一城,占据高地:“叫得挺欢,谁是你爸爸?”
金岩背上一凉,小心脏急剧的跳,大叫:“揍他!”
金桂清也被这句话激怒了,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汤禹臣重重的倒在沙发椅上,嘴角见了红,他像个痞子一样伸舌头一舔,古怪的笑了一声:“哼哼,我红你绿。”
“砰”一声响,金岩在他开口时就迅速抄起一个杯子,往地上一掼,勉强遮住了那气息不足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把天捅破?让真相大白吗?
他还没有想清楚,下意识的就这样做了,也许,因为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金岩回头去看战场之外的妈妈。
金岩与汤禹臣开撕,金桂清与汤禹臣开撕,这个女人置身于战场之外,却又是战场的中心。
她想,难怪出门前右眼狠狠的跳了一下,这真是一个不祥的日子!今天难道不是她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吗?
她静静地站在丈夫身后,面无表情的麻木着,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凌乱惊悚的意外局面。
她的目光与儿子相接,她看到了儿子眼中闪烁着天真无辜的光芒,他看起来可怜兮兮,弱小无助,好像他是真的被这个“恋童癖怪蜀黍”非礼了。
她了解汤禹臣,她知道,汤禹臣绝对不会抱着金岩狠狠的亲。
七岁的儿子掀开了她的裙底,窥探到了那些她竭力隐藏的秘密。
第22章 22。被绿老爸的假儿
结婚周年纪念日以狼狈收场;金岩是这场动乱的直接制造者,但他并不后悔。
后续事件由律师跟进,他们并不需要太操心;接下来几天里,金家别墅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周蜜自然不会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对于这件事她只字不提;好像完全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但是在与丈夫的日常相处中;情绪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怀里揣着一只鬼;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而对于这个七岁多的儿子;周蜜的情绪就太复杂了。
周六,金桂清把一串车钥匙一拎:“走;带你去培训班。”
“什么班?”
“作文培训班;上周就说好了的;装傻呢。”
金岩在客厅里跑了几个圈,大声叫着:“不去不去就不去!”
然后改变方向往楼上冲,片刻之后拿着一个作文本冲下楼,他把作文本翻到某一页;放在金桂清面前;表情有点小羞涩;又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爸爸;你看看我的作文;老师都表扬我了呢。”
“我的文不丑哦。”(萌萌哒小仙女们都看哭了呢。)
金桂清花了三十秒就看完了那篇短小君“我的爸爸”;他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肖老师;他望向双手叉腰的儿子,疑惑道:“这是你写的?”
“对!”金岩大声说。我手写我心,真情实感。
金桂清对于这篇作文出自一个七岁的小孩之手,抱着怀疑态度。不管这孩子有多爱他的爸爸,尤其是最后一句“他若入轮回,我愿追随,永世爱他”。
这句子体现出来的感情深重得叫人难以承受,而且这句子貌似是描写男女间的爱情,天晓得这傻孩子从哪里瞎抄的。
“金小岩,你过来!”
“我在这里呀!”
金桂清拍拍自己的大腿,金岩两眼放光,立即跳了上去,弹性真好,比沙发坐着都舒服。
金岩眉开眼笑,发出“咯咯”的脆声,天真无邪,传递着最单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