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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个僖嫔见方雪晴出了风头,不开心地撇撇嘴道:“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家,说什么共抚长剑,难道不应该是共抚瑶琴什么的更恰当吗?”
这话说得在理,一旁也有几个嫔妃纷纷附和。
倒是衣着淡雅,一向不与人争执的安嫔淡淡地道:“我倒觉得不错,这方姑娘本就深谙武学,此处用长剑反而彰显了女儿家的英气,并无不妥。况且我朝自太祖皇后以来,女子中的英才已经日渐凋零。我倒是觉得,多几个方雪晴这样的女子未尝不是好事。”
僖嫔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天佑王朝立朝五百余年,当初开国的太祖皇帝就是和皇后一起打下的江山,后来太祖称帝时,皇后则是被加封护国神武大将军,掌全国兵权,女子在天佑王朝的地位与男子并无不同,而神武皇后的麾下女将更是比比皆是,当时那一朝的女子真真是占了朝堂的半壁江山。
后来随着太平盛世日久,天佑王朝无论男女都意志消磨。女子渐渐退回闺房,赏花扑蝶,而男子也只知道流连酒肆,吟风弄月。武运不昌并不只是女子,整个天佑王朝的风气都是这样。再加上后来冒出的儒学思想。如今天佑王朝的女子虽然没有受什么太大的束缚,但是那女中的英才却真是越来越少了。
然而当年神武皇后的英姿,却仍然是女子们心里敬仰憧憬的对象,如今安嫔提起太祖皇后,僖嫔就算再和安嫔不对付,却也不会在这上面反驳安嫔。
但是对于下面的文武百官来说,僖嫔的话。却是有不少人赞同。均以为如果用瑶琴,会意境更美一些,此处用了长剑。却是一败笔。
皇帝嘴角勾起一丝寒凉的冷笑,长剑是败笔?看来这些酸儒们也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一个个只知道附庸风雅,这首诗里的难得的豪气。却让他们评得一文不值。
玉阶下的六王爷手里把玩着那柄乌金骨的折扇,略带嘲讽地淡笑着。听着周围那些文官头头是道地品评这诗。说是这首诗,描写的是一个男子对神女的思慕,立意遣词都是好的,就是不够工整。但其中又有几分刻骨的相思极为传神。尤其是那句“含笑凝睇流光舞,鸦色云撒醉花溪”描述了神女与男子相依相偎,神女一头鸦色的秀发如云。撒了男子满膝,令人如痴如醉。这句诗已可堪称香丰色了。在这君前做出这种诗来,未免不妥。
二则那句“欲揽九天摘星璀,共抚长剑抵灵犀”倒是有几分豪气,欲登九天称霸,将思慕的神女据为己有,也好过这样断肠的相思,这句好归好,但却有些过了,要不是看这方姑娘是个闺阁中的女子,就有那性格死板的御史想要参奏本诗的作者有不臣之心。
一旁的乾八也听到了那些文官的评论,心里暗道,要是让这些老学究们看到王爷的画,他们恐怕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香丰色。还有我家王爷是何等人物,自然是要登九天挥长剑,拥神女的,那瑶琴什么的,实在不适合我家王爷。
这时,皇帝抬抬手,示意四喜继续读下去,这下一首,恰好是苏水云,苏才女的诗,这是一首看上去极为简单的五言绝句。
花好鸟栖枝,
池静雨蛙鸣。
帘卷双烛泪,
梦回马蹄惊。
此诗一出,众人皆点头,说听了这么多诗,总算碰到一个对仗工整,韵脚合适,中规中矩的闺阁诗了。倒是那庄嫔的脸色却阴了下来,淡淡地眼风扫了眼苏水云,不动声色地低头饮茶,连周围的妃嫔们假意的称颂祝贺,也是脸色勉强地应付。
那苏水云仍然是淡雅娴静地立在那里,听到称颂也不见欣喜,倒是有一翻宠辱不惊的气度。
皇帝看了眼那苏水云,也淡淡地说了声:“不错。”
庄嫔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倒是下面的文官中有人道:“常闻这苏家小姐是我朝第一才女,当年的那首《子夜歌》更是名动京城,今日这首《春闺》和当初的那首《子夜歌》比起来,倒是逊色了许多。。。。。。”
那苏清方也是国子监的大学士,此时也在座,沉着脸听着这些议论,一言不发。
上面的四喜又接着读了下去,这次是那位朱兰军朱姑娘,诗名叫做:
《春睡》
美人春睡中,
窗外蝉声扬。
呼婢赶出去,
树下人人忙。
扑哧,四喜的话音刚落,皇帝的一口茶便喷了出来,四下的百官们也纷纷笑场。
有人忍着笑道:“这诗也算是朴实有趣,难得的是音律相合,没有错处。”
对于这位朱姑娘,其文采大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看那句子还算整齐,便齐齐说好。
皇帝忍了笑,也道:“不错,也算生动有趣。”
那朱姑娘皱起眉,瞪了眼武官之中笑得最凶的那两个,那是她的两位兄长,都在京畿营任武将,此次跟着护驾而来,故而也在席中坐着。
要说这朱门本是武将出身,但是武大将军却并未放松子女的诗书教育,这夫子先生,那是请了一堆,那些书香门第要学的东西,他这武将世家一样也没拉下。
故而,朱姑娘的两位兄长,虽然比不上那专门舞文弄墨的才子,但是也是算粗通文墨,至少要比她这个树下人人忙,要强了几倍了。
这朱姑娘的粗浅的诗句一出,那庄嫔本想讥讽几句的,但见皇上已经开口说好,又想起皇帝刚才说不喜她像市井妇人一样争吵,便只好面露不屑之色,将那尖酸的话忍了下去。(未完待续)
ps:这诗自己写自己评,还自己说好,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这古人写诗也真是麻烦,不但要对仗工整还要押韵并且平仄都有要求,而且还要立意新颖,用词准确,用句精彩隽永,那些能写出千古名句来的,真是真才子,叹服啊叹服。
☆、第二百三十章 地狱的旌歌
六王爷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根廊柱下,淡淡地望着池面上那显得金光夺目的金莲,其实看得久了,就发现那掩在水幕下的金莲,其实是纱绢做的。
换句话说,这池子中央,让大家啧啧称奇,赞叹不已,掩在霓虹之下,让人五色神迷的金莲,其实只是一朵巨大的绢花。只不过用了什么特殊的染色方法,让人感觉那花瓣上竟然泛着金属的色泽。
六王爷不由得淡淡笑了一下,这丫头大概也是缺钱得紧了,竟想出这等主意来。
此时所有的朝臣都在二楼观礼,这一楼便显得有些空旷了,外面的筵席也已接近尾声,大多数人纷纷起身在园内四处游玩。也有那还坐在席面上的,也只是品着茶,谈天论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六王爷淡淡地回身,乾八躬身施礼退到一旁,露出后面那个强做镇定的小丫头来。
一身鸦青色的长衫,上面滚着黑丝绒的镶边,本是沉静素雅的颜色,却衬得那张小脸眉目如画,精致得仿佛瓷雕一般。也许是今日大殿里人多太闷,此时这张小脸白里透着红,粉粉嫩嫩的,就似那含着露水的花枝,六王爷一瞧之下便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心里头忽地涌出一种冲动,想问她,本王那首《神女思》,你可看懂了?你可愿意等本王夺得那九天之位,再与你鸳鸯交颈,从此长欢?
但他又害怕听到这丫头无情的回答,想起那崖底时,这丫头狠辣的一面,他想他还是不要太过于迫她。兵法之道,在于迂回取之。他楚浩然这么多年蛰伏都能忍了。何况是个小丫头。既然对于这个丫头志在必得,那么他也有的是耐心。
想到这里,六王爷强迫自己移开了胶着在那张小脸上的目光,落在她襟前的那朵淡紫色的木芙蓉上,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本就无事也含三分情意的桃花眼,此时更是春水涟漪起来。
楚非绯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顺手想摸自己袖中的扇子。却郁闷地发现那扇子早被六王爷抢了。
小手空虚地在袖子中掏了掏,只摸到了一块糖块,楚非绯心里叹息一声。压了压心里的不安,抬起眼直视着六王爷:“王爷有急事找我?”
六王爷将楚非绯揣在袖子里的手拉了出来,淡淡地道:“怎么,本王没事就不能找你?”
六王爷在这次花神会上出了大力。抛开前尘往事的牵扯不谈,楚非绯也不能不给六王爷面子。于是陪着笑道:“哪能呢。刚才的斗诗还要感谢六王爷的援手,王爷写的诗真好,皇上给了优胜呢。”
六王爷春水般的桃花眼在楚非绯的面上一绕,轻笑一声:“是么?丫头也觉得好?”
楚非绯使劲点头:“好。极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亲耳听到两个大学士在称赞呢。”
六王爷淡笑着目注那双水灵灵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直到楚非绯有些招架不住地闪开了目光。才缓缓地道:“既然丫头你也觉得好,本王便记住了。”
楚非绯尴尬地笑,王爷说的这句话好生奇怪,什么叫他记住了,记住什么了?
六王爷不等楚非绯琢磨清楚,就淡淡地转身道:“随本王来。”
“王爷,我后面还有事。。。。。。”楚非绯站在原地没动,迟疑地道。
六王爷回身冷笑了一声:“本王刚才听手下禀报,说是抓住了一个可疑的宫女,而且还招供了惠嫔的案子是她做的,本王正想去看看。”
楚非绯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回身对阿房道:“去叫陆大哥来。”
阿房抬眼看了眼六王爷,微一迟疑,但想到这花神会中到处都是自己人,主子的安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而这六王爷,看上去也像个谦谦君子。阿房心里想着,便低头称是,匆匆去了。
楚非绯对六王爷陪笑道:“六王爷的手下真是神速,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不知道非绯能不能也跟着去旁听一下?”
六王爷轻哼一声,转身当先走了,楚非绯连忙跟上,嘴里还念叨着:“王爷这是将人藏在哪儿了?这一片可没有藏人的地方啊?对了角落里还有几间储物的屋子,难道是在那里?”
六王爷眉心微抽,他怎么不知道原来这丫头还有聒噪的一面,看来他还是对这丫头了解太少了,以后要找时间多和这丫头处一处才是。
穿过这一楼的主厅,是一排用门扇隔出的隔间,大部分都是用来更衣的休息室,因为现在所有的官员都在二楼,所以此处也是无人的。
狭长的走道上,光线并不太好,虽然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落地灯台,对于楚非绯这种习惯了现代照明条件的人来说,还是太过昏暗了。
前方六王爷的身影在这狭长的走道上愈显高大,这走道本就狭窄,六王爷又穿着大氅,这前方的视线就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前方六王爷的脚步突然停住,后面快步跟着的楚非绯险些没刹住一头撞在六王爷的身上。
“怎么不走了?”楚非绯奇道。
跟在楚非绯身后的乾八也低声询问:“王爷?”
六王爷沉声道:“乾八,你可闻到什么气味?”
乾八皱眉:“属下。。。。。。”话还未说完,六王爷忽然回身抓住了楚非绯的手:“丫头,离开这里。”
楚非绯根本没机会反驳,就被六王爷拖着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故而,楚非绯就没机会看到,那自一个盆景架子后面露出的一只血手,而那只手属于一个死人。
刚急行了几步,六王爷猛然顿住,一道火线自走道的尽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