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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奔下楼,一个漂亮的旋身,三米高的楼层,他跳的毫不犹豫。
一把甩开林燕青,他站在她身前,看她被水浸润的赤红眸子,心脏好似被重击,不敢在她还没有表示什么的时候靠近。
他只能皱着眉头,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在肩上,却终究忍不住,将人拥进怀里,声音清冷却隐含着怜惜:“要是憋的难受,就在我怀里哭吧,不会有人看见,这么大的雨,你的脸是被淋湿的。”
林靖易把脸颊深深的埋进李骥的怀里,这一天一夜,她好似过了一个世纪,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就算这个是自己想要远离的人,可是这一刻,她也不愿去深究多想了。
李骥感觉到怀中的女子颤抖的身体,即便离的这么近,他也听不到她的哭声,无声的,湿热的眼泪顺着衣服烫在他心上,令他不知所措,急的慌乱不安。
软弱只有一瞬,她很快就从李骥怀里退出来,除了眼睛越发赤红,她脸色平静,甚至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的疯狂,只是,这样的平静却更让人心惊。
她走到停着的棺木前,那里早就被黑甲军士团团围住,她重重跪下,不顾泥水恶浊,重重磕头,磕的额头见血,声音不大,却好似敲在林家众人心上:“娘,你在黄泉路上慢些走,好好看着,这群小人的下场!”
李骥觉得心疼,几次想要将她打晕带走,却是不敢上前,这样的林靖易,让人感觉只要再稍微一触怒她,就会是玉石俱焚。
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需要发泄,只要发泄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却不知道,手心早就被自己掐破。
而自从李骥出现,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只适合站在天边,让人仰视崇拜的男人,一脸怜惜的将那悍妇一般的女子拥进怀里,看着他为那女子皱眉心疼,只觉得世界都有些幻灭。
或许,她娘真的是被毒杀,所以她才如此愤怒,如此怨怼,甚至不惜名声,也要玉石俱焚吗?
众人心中想道。
而在一边看台上,原本一脸高傲出尘的花弄影却已经青白了脸,那般雍容大方的脸上露出妒恨的扭曲表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出来:“林!靖!易!”
那日的风波过去,盛京到处都是传扬着林府的荒唐,至于林靖易,褒贬不一,有人赞她刚烈,有人鄙夷她不尊父亲,不知礼仪。
只是这些,林靖易一点都不在乎。
周自横听说了林靖易的事情,心中大恸,上门请见,林燕青如今名声受损,哪里敢跟诗君周自横摆谱,连忙亲自迎进来。
对于林燕青的殷勤亲切,周自横很是不屑,他自然深信林靖易的为人,自然就对林燕青不耻,这种人他自是不屑与之交谈,只是出于休养,他只是淡然道:“听闻靖易的不幸,周某深感悲痛,特登门拜见,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林燕青连连道:“诗君哪里的话,像诗君这般人物,能够莅临寒舍,实乃老夫的荣幸。”
周自横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只跟着引路的小厮,一路走到了祠堂。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周围,便是他一个健壮的男子都觉得心里发冷,何况她素来体弱,如今又历经大悲大恸,实在是于寿元无益啊!
周自横几步走过去,便见林靖易兄妹两人坐在一尊牌位前,守着一个火盆烧纸,她好像忽然就瘦下来,本就不大的小脸更瘦的不足巴掌大,更衬得一双眼睛大的惊人,眼角妖娆的胭脂色变得暗淡,好似被秋风摧残了的桃花。
一股深切的哀戚让她看起来好似失了魂,让人跟着难受起来。
周自横先躬身行了大礼,这才温声道:“靖易,还望多顾及些身体。”
他没有劝她节哀,这般情深意切的女子,怎么会不哀不痛,所以他只能劝她,劝他多多顾念一下自己的身子,毕竟,她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般任性的毁了身子,以后可如何是好。
林靖易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抬头看向他,努力想要给他一个笑容,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这么长时间僵硬着脸,她好像已经忘记该怎么微笑了。
她依旧冷静而自制,道:“我明白,我知道娘也不希望我这样,更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垮掉,只是,我想好好的,送娘最后一程。老人都说,头七那一天,去世的人会因为眷恋还在阳间的亲人,会回来看望他们,我想等在这里,我知道,娘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了。”
周自横看到她柔和温雅的悲伤,就像一条孤独的流淌在沙漠上的溪流,那么羸弱,那么孤独,寂寞的悲伤着。
没有多说,他在一旁席地而坐,陪着她一起烧纸,一直到天黑了,他才起身,温言道:“我走了,靖易你要好好的。”
林靖易点头,眸光冷澈如冰,却亮的惊人,目送这真心的好友。
谁都不知道,每到夜深人静,李骥都会潜进林府,陪着林靖易一起烧纸,祭奠她的母亲,会柔声劝慰,让她吃一点东西,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所需。
☆、第五十五章 贺兰家族
他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仿佛针扎,终于,他道:“跟我去雍王府吧,这里太过污秽腌臜,我会好好护着你。”
林靖易静静的看着他,眼眸平静如死水:“你知道我娘的悲哀在在哪里吗?就是她错信了男人,所以,我绝对不会犯与她相同的错误。”
李骥瞬间冷了脸,黝黑漂亮的眼睛里有沉痛的流光:“你不信我?”
林靖易转了头不去看他,淡淡的道:“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我已经没有娘了,如今这世间,唯一属于我的,也就这一颗心了,如果再把心丢了,我还有什么呢?”
即便早就知道她警惕和排斥,却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直白的回答,李骥不觉得沮丧,只觉得心疼。
他触摸她的脸颊,带着不可反抗的霸道强硬:“你还有我,也只能有我。”
他不在意她的警惕,只是,却不会放任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他隔在外面。
林靖易想,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忘记李骥当时的那个眼神,那般执着的,霸道的,强硬的不可逆转的模样,好似那个战场上无法战胜的绝世战神。
红梅傲雪,寒冬初至,如今,已经是冬天了。
现在的她早就不在林家,虽然她很长乐意在林家看他们明明恨她恨不得生吞了她,却碍于雍王不敢吭声的模样。
因为她的外祖,将她接回了贺兰将军府。
想到那天,花白头发,威严赫赫的老将军,一瞬间黯淡心痛的眼神,让林靖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痛。
外祖贺兰南雄,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将军,用兵如神,爱兵如子,一双虎目射出的,是能分金断玉的精光,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林靖易就喜欢这个豪杰般的老人。
只是,这个铁汉一般强硬刚烈的老人,在看到母亲灵位的一瞬间佝偻了身子,虎目含泪,颤抖的唇,紧握的双手,以及那如同被触怒了的雄狮一般的怒吼:“林燕青,我将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替我照顾她的!”
他眼中射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手如铁钳,一把扼住林燕青的脖子,生生将人提起来!
那一刻,林靖易一点都不怀疑,外祖是要杀了这个男人的。
只是,她怎么会让林燕青死的这么轻易呢?
出声阻止,她目光淡然如水,眼底却潜藏着刻骨的恨意:“外公,这般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贺兰南雄看着眼前的孩子,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和恨意,不敢和怨怼,缓缓放下了脸颊涨红充血,濒死的林燕青,目光扫过林家众人,凡目之所及,无一人敢与之对视,只觉得他那双虎目铮铮有神,令人畏惧。
他没有说什么别的话,然而那凶狠的目光却让林家之人心里沉甸甸的,这个强悍的将军,在朝堂上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林家在他面前脆弱的甚至不如一只虫子,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林燕青想不到,除了一个雍王,连一直对贺兰雅芝不管不问的将军府也忽然站出来,这可是完全把他逼上了死路啊!
心灰意冷之下,林燕青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找到林存棠给他交代后事。
林靖易现在还记得,林存棠跟她转述当时的情景时,她心里快意和解脱的感觉,报复比想象中容易的多。
林燕青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直雄心勃勃,绞尽心力想要往上爬,光宗耀祖的人,忽然被人粉碎了毕生为之努力的目标,像是抽离了精气神,面容苍老而狼狈,日薄西山的凄惨。
他与林存棠道:“存棠,贺兰家不会放过为父,如今的林家只你一个男丁,望你能好生习武读书,重振家族!为父已经不能为你做什么了。”
林存棠比他想象的冷静,他冷漠的躬身,道:“孩儿自然会勤加读书习武。”如果不够努力,再看着妹妹日后被人欺辱吗?
林燕青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儿子冷淡的眼神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让儿子走了。
上个月月中,林燕青被人以“治家不严,宠妾灭妻,不尊嫡庶,不辨是非”的罪状革去一切头衔职务。
林家一瞬间树倒猢狲散,原本春风得意的戚姨娘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林靖婉哭花了脸,怎么也不敢置信,前几天她还在梦想着做上嫡女,嫁于陇凭阑做世子妃,今日她却失了官宦之女的身份,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做世子正妻!
只是,心比天高的林靖婉,又怎么是甘心能够做一个妾侍就能满足的!
尤其是,嫡女的身份触手可及,却在那狂喜刚涌上心头时,就猛然被剥夺了所有东西。
林靖婉的不甘,还有那些私下的筹谋,林靖易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春闱就要开始了。
她比谁都明白,让敌人难受的方法,就是站的更高,活得更好,让他们只能仰望,不甘心,每时每刻都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对她的赞美称赞,每时每刻都活在她的阴影下,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更何况,参加春闱,一直都是她想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太大也太美了,以前她厌恶与林府后宅的污秽,所以想逃离,现在母亲死去,她想的,除了让林府的人不痛快,还有就是,她真的想阅遍这大好河山,看江南的草长莺飞,看塞外的黄沙漫天,看岭南的荔枝花香,看山川壮阔,看大河波澜,看朝阳旭日,看落日余晖。
这个世界这么大,仇恨真的是很小的一部分。那个睿智的老人,用他无比的慈爱的心疼为她讲述这个道理。
来贺兰府的几天,林靖易惊奇的发现,在内宅后院,竟然有完全不同于林府的一种状态。上下和睦,即便有小矛盾,却也一致对外,他们把一个家族的向心力凝聚到了极致。
在贺兰家的身上,她看到了一种属于古代氏族珍贵的荣誉感,这种荣誉感,是承载着这个家族历经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却依旧傲然屹立的根基,随着他们的氏族文化的传承,一代代,恪尽职守,缔造了一种毫不输于悠悠华夏史的文化传承。
这个家族,令人敬畏。
☆、第五十六章 陇凭阑的奢望
在这样一群人的感染下,林靖易的心忽然就宁静下来,对于频频到访的李骥,她忽然就不再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