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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一声令下,几个小内监便七手八脚地过了来。原本壁珠就在贤妃这儿曾经吃过掌嘴的苦头,骤然听到贤妃又要掌自己的嘴,壁珠这一下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直直地躲在了萧绾心的身后。
萧绾心心疼壁珠,哪里能见得壁珠再次受辱,只得赶紧行礼道:“贤妃娘娘,壁珠对贤妃娘娘多有不敬,我在这里给贤妃娘娘赔罪了。还请贤妃娘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过于责罚壁珠了。若是贤妃娘娘实在觉得不解气,罚俸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只要不打就行了。”
这个时候,贤妃却是“啧啧”道:“宸妃,你还真是会护着自家奴婢啊!本宫那是四妃之首,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会在乎一个小小宫女的那点子俸禄?”说罢,贤妃冷然道,“本宫别的不要,今个儿就是要这个小蹄子破了相!本宫到是要看看,谁敢拦着!!!”
几个小内监奸笑着上前,狠狠一拽就把壁珠从萧绾心的身后拉了出来。萧绾心一个护不住,壁珠就被几个小内监扯了出去,一顿暴打。
壁珠连连哀嚎着:“贤妃娘娘饶命!贤妃娘娘饶命!贤妃娘娘饶命!”
萧绾心见到壁珠凄惨的样子,心中一沉,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噗通”一下跪下,膝行至贤妃跟前,连连哀求道:“贤妃娘娘恕罪!贤妃娘娘恕罪!我知道错了,壁珠也知道错了,求求贤妃娘娘饶过我这一次吧!不要再打壁珠了!”
贤妃的如花脸庞上却满是轻蔑地笑容。贤妃微微俯下身子来,用冰冷地护甲一刮萧绾心的下巴,冷冷开口道:“怎么,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跟本宫讨价还价的资本么?”
细腻的雨水,原本显得温润多情。可是,此刻那些黏黏的雨珠粘在萧绾心的额发上,萧绾心只觉得仿佛是一道道冰冷地刀。萧绾心看着贤妃冰冷的眼神,心中明白了几分。
萧绾心直直地跪着,默默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那一掌,十分清脆,饶是李淑媛一向跋扈惯了,见到萧绾心自我掌掴,也着实是给吓了一跳。
只见萧绾心神情木然,只是一掌又一掌地打着自己的脸。李淑媛看得出来,萧绾心是用了力气的,不过几下的功夫,萧绾心的脸上就已经略略泛起了红肿。
贤妃犹不解气,冷冷道:“你倒是机灵——只是,怎么,你就只有这一点点力气么?”
萧绾心不禁苦笑一声,更加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脸。只听得“啪——啪——”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宫道上,若是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还会以为是放了爆竹,倒是喜庆。
☆、第154章 :慎刑
萧绾心垂着脑袋,一掌一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却只觉得天旋地转。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那帮一直在殴打壁珠的小内监渐渐停了手,只是愣愣地看着萧绾心狠狠地打着自己如花朵一般的脸庞。
“啪——啪——”
清脆的掌掴的声音,回响在宫道上。一面是贤妃与李淑媛的得意,另一方面却是萧绾心一掌一掌打落自己仅有的那一丝丝尊严。
“住手!”这个时候,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萧绾心的心口陡然一跳,木然地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只在恍惚之间,萧绾心仿佛看见了贤妃和李淑媛徐徐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来者是皇后,并不是他……
萧绾心凄然一笑,费尽了力气转过身来,随着贤妃和李淑媛的行礼也恭顺地磕了一个头,低声道:“臣妾柔仪宫宸妃,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宸妃,你别跪着了,你先起来吧。”皇后瞧了萧绾心一眼,略微扶一扶自己的鬓角,淡然开口道,“宸妃,你才刚刚小产过,现在又下着雨,地上凉。你这样跪在地上,会弄坏了自己的身子的。”
“是——”萧绾心默然应着,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木然起身。
萧绾心到底是受了惊吓和伤痛,起身的时候,一个不稳,几乎要摔倒在地。倒是皇后身边的软玉手疾眼快,一把就把萧绾心扶住了,道:“宸妃娘娘,您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瞧着软玉的样子,萧绾心不禁苦笑了一声,默然道:“是,本宫知道了,多谢软玉姑娘的关怀。”
这个时候,壁珠却是梨花带雨地扑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哀求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冤屈啊!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皇后抚了抚头上的凤冠,淡然开口道:“行了,壁珠,你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了——”
壁珠哽咽着,抹着眼泪道:“启禀皇后娘娘,宸妃娘娘与奴婢从宝华寺回来,撞见了李淑媛与贤妃娘娘。其实是李淑媛冲撞宸妃娘娘的仪驾在先,奴婢便多嘴说了几句。谁承想,贤妃娘娘倒是不乐意了,也不有分说地就责罚奴婢和宸妃娘娘,还打了奴婢一顿!”
说罢,壁珠仰起头,给皇后看着自己已经青一块红一块的脸,哀声道:“我们家宸妃娘娘好歹也是正三品妃位啊!她们怎么能这样罔顾皇家的颜面!”
壁珠虽然伶牙俐齿,可是皇后却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似的。皇后的目光淡淡的,只是对着贤妃面无表情地道:“哦?贤妃,是这样么?”
贤妃娇然一笑,只是微微一礼,道:“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有皇后娘娘处理,臣妾自然是无话可说的。至于壁珠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贤妃柳眉一扬,缓缓道,“这就全看皇后娘娘您怎么想罢了。”
“嗯……”皇后扶着软玉的手,缓缓道,“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让后宫和睦。你们身为妃妾的,不管是得宠也好,失宠也好,第一要紧事都是要顾及着皇家的颜面和身为妃妾的仪德,万万不能失了身份,反倒是让宫女内监们看笑话!”
“是——”贤妃与李淑媛恭顺道。
皇后略一挑眉,看着萧绾心怔怔的表情,道:“怎么,宸妃,难道你觉得本宫的话不对么?”
萧绾心也不知道到底打了自己多少下,这一下被雨浇着,更是头昏脑胀的。皇后骤然来了这么一句,萧绾心只得微微屈膝行礼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妾……臣妾并非要有悖于皇后娘娘。只是,皇后娘娘字字珠玑,臣妾十分受教,所以一时不敢妄言。”
“是么?”皇后含着笑,微微点头,却仿若不信似的,只是对着贤妃道,“那么,贤妃,你说吧。”
贤妃横了一眼壁珠,朱唇微启,道:“臣妾能有什么,只不过是被人讥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这样的话粗俗不堪,臣妾原本不想入耳的。只是臣妾是皇家的媳妇,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敢这样飞扬跋扈,臣妾到是看不出来了,这硬气的到底是哪一个?”
皇后听了贤妃的话,不禁惊愕道:“壁珠竟然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么?”
贤妃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臣妾福薄,一直不得为皇上诞育子嗣。原本这样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臣妾也愿意受着。只是——”贤妃话锋一转,道,“这可是在祈求皇室多子多福的螽斯门,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贱婢竟也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听闻贤妃一语,萧绾心只觉得心中陡然一沉,抬头看去,果然,门额上是硕大的“螽斯门”三个大字。
萧绾心一凛,赶紧跪下,哀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壁珠不是有心的!!!”
皇后虽然生了大气,可是神情却是淡淡地,保持着作为一个皇后应有的气度道:“宸妃错了,壁珠是不是有心的,都不要紧。只是这螽斯门是取我大周子嗣绵延的好寓意的,她壁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在螽斯门说妃嫔不得生育的胡话,实在是罪该万死!”
壁珠一凛,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磕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再也不敢了?”贤妃不禁嗤笑,冷然道,“皇后娘娘,您听见了么?若是有别的什么好的时候,这壁珠姑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尽管开口呢!”
“行了!”皇后冷冷打断了贤妃的话,道,“壁珠,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你的过失。贤妃奉皇上的旨意协助本宫打理后宫,提点一下你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你在螽斯门说出着‘妃嫔无子’的忌讳的话来,本宫也是饶不得你了!”
说罢,皇后扬声道:“来人,立即送壁珠去慎刑司!”
萧绾心只觉得浑身一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那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可比冷宫还不如!慎刑司里的精奇嬷嬷们,一个个都跟人精儿似的。慎刑司的里的东西,那更是花样儿的刑罚,流水儿的刑具。是若是进了慎刑司,不管是皇帝的妃嫔也好,犯错的宫人也好,那必得是要脱一层皮才能出来。
萧绾心一听皇后要送壁珠去慎刑司,再也顾不得其他,抓住了皇后的裙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后娘娘请息怒!皇后娘娘请息怒!臣妾知道自己管教奴婢不严,竟然让奴婢说出了这样的胡话!只是,皇后娘娘,壁珠一向心直口快,绝没有诅咒后宫妃嫔的意思啊!请皇后娘娘饶恕壁珠这一次吧!”
皇后轻蔑地瞧了一眼萧绾心,冷然道:“宸妃,本宫知道你与壁珠主仆感情不一般。只是,这样的罪名可不是你能顶替的了的。今个儿本宫若是不拿壁珠作例,好好提点着,以后宫人们一个个的就都无法无天的了!”
说话,皇后嫌恶似的拨开了萧绾心颤抖的双手,冷冷道:“行了,别杵在这儿了,立即送壁珠去慎刑司!”
“是!”几个小内监听了皇后的话,赶紧架着壁珠就走了。哪怕壁珠哀哭不止,激烈反抗,也不能挣脱半分。
只是,皇后到底顾及着萧绾心的妃嫔身份,便道:“行了,宸妃,你也别在这儿跪着了。奴婢们有错,只要教训了就是了。宸妃你好歹也是后宫妃嫔,就算你不要脸面,皇上也是要的——你才小产过,身子一直不好,就别在冷雨里跪着了。软玉,壁珠去了慎刑司,你就先送宸妃回柔仪宫去吧。”
说罢,皇后略一扬眉,道:“贤妃,李淑媛,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是——”贤妃与李淑媛对皇后行了一礼,便含着笑各自去了。
如此,软玉瞧了一眼萧绾心,道:“宸妃娘娘,奴婢送您回柔仪宫吧。”
萧绾心略微扬起脸,也不顾及冷雨淅淅,敲打在自己已经红肿的脸上。萧绾心忍着疼,低低道:“软玉,你说,本宫是不是很没用?”
软玉不想萧绾心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不禁一凛,复而垂首道:“宸妃娘娘,奴婢不懂这个——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送您回宫。”
“不必了——”萧绾心冷冷道,“本宫认得回柔仪宫的路,就不劳软玉姑娘费心了。”
软玉瞧见萧绾心冷言冷语,便低低道:“宸妃娘娘,恕奴婢多嘴一句——其实宸妃娘娘,您也太看不透这后宫的恩宠沉浮了。您没了孩子,的确可怜。可是这后宫里,谁会在乎谁可怜呢?”
软玉顿了顿,道:“宸妃娘娘,您听奴婢一句劝,放下过去吧。您若是还这样意志消沉下去,今个儿是李淑媛,明个儿就是另一个李淑媛。这后宫里从来不缺女人——这事儿的轻重,您可得想明白了。”
软玉的话虽然不中听,可句句都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