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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绵绵在他磨成毛边的钱包上看了一眼,她想了想,伸手指了指他的脸。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封潮的反应倒是很快,他眼底一闪,脸上堆出笑立马推了唐绵绵的脑门一把:
“想要你哥的肉体?那你得排队,外面多少姑娘都等着呢!”
所有人顿时大笑起来。
封潮待他们笑得正欢,脸立马拉了下去:“都笑什么,都给我抓紧干活!”
小罗笑得后槽牙都看见了,他赶紧低下头,狂咳了一声。
唐绵绵抿了一下嘴角,滚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眼尾像是坠着一团光。
警队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惊险刺激,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趣,一周过去了,唐绵绵适应良好。午休闲暇的时候,小罗就在她旁边用手机听歌,不回家的警员就围在一起说八卦。其中说得最多的是各地各种奇怪的凶杀案,不过最近他们又换了话题,就是那个鱼缸里的人鱼尸骸。
这里面唐绵绵是主角,自然被拉了进来百般询问那个尸骸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绵绵只要反问他们一句:“你们信吗?”大多数的人就边摇头说“怎么可能”边散去,而又有别的部门好奇的,总是纠缠不休。
时间长了,唐绵绵也有点累。
这天,封潮刚上班就看见他们把唐绵绵围在一起,他将文件往桌子一扔:“都围着我们宝贝藻干什么呢?我告诉你们耽误我属下工作一分钟,老子就扣你们一百块钱!”
所有人顿时作鸟兽散。唐绵绵松了一口气。
封潮看见她皱了下眉,伸手指了指她:“还有你,别以为没事了,谁让你心软给他们讲故事的,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有而就有三!”
唐绵绵装作受教地点了点头,她看封潮眼底的青黑,给他泡了杯咖啡。
封潮回到在办公室,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文件,然而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示意地一转眼就看到唐绵绵的背影。
今天唐绵绵没有穿蓝藻的那些松垮的运动裤,换上了修身的牛仔裤,她背对着他接咖啡,双腿并拢的时候绷得溜直,像是两根玉柱。
封潮盯着她的腿,恍惚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一晃头,自嘲一笑:“想什么呢你。”
晚上,唐绵绵回家,隔着两个门一个过道,还是能听见对面的怒骂声,无非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你袜子弄到我盆里了,外卖的袋子不要扔到客厅,方便面汤也不要洒在地上,唐绵绵听着,倒听出一些乐子来。
不过令她好奇的是,从始至终,她只听到瘦子的怒骂,胖子一声都没有吱,这让她很是意外。
放假的时候,所有人为了庆祝蓝藻平安归来,潘全建议一起出去聚餐。家里远的都回家了,年轻人爱热闹小部分都留下。封潮身为众人的头,不得不去。
饭桌上,封潮坐在主位上吞云吐雾,唐绵绵坐在他旁边专心地吃,赵玲看得心疼得不行:“住了院瘦了不少,小藻你多吃点。”
唐绵绵点了点头。
这里有的男警员平时和蓝藻称兄道弟,这几天看不惯她这么个“文静样”,拿起酒杯就道:“藻啊,来,跟哥走一个。”
赵玲立马就拉下脸了:“陈祥,小藻刚出院怎么能喝酒?”
陈祥道:“赵姐,你把她当成什么娇花了,你忘了以前她和我对瓶吹的时候了?今天就一杯,一杯行不?”
赵玲一噎,她还想再说,唐绵绵已经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祥打了个酒嗝:“行,藻你够哥们,我以为你这次回来被吓屁了变娘了呢,这下看你还是我们的藻!”
赵玲哭笑不得:“人家就是个姑娘,什么娘不娘的。”
唐绵绵的脸红扑扑的,她现在的身体能够承受酒量,但灵魂好像泡在酒坛里,整个人晕乎乎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变成昏黄的一团。
封潮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他将烟头捻灭,皱眉道:“行了行了,都别喝了,一会我给你们按个叫代驾也够烦人的。”
潘全也笑着劝阻。
唐绵绵揉了揉眼睛:“我去洗把脸。”
说完,她转身出去。
在洗手间里,她用凉水拍了拍脸蛋,看着脸上隐约有银色的鳞片闪过,她微微叹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她刚想打开门,就听到封潮骂了一句:“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甜?”
她一愣,接着就听赵玲道:“你用了小藻的杯子啦,谁让你不长眼。”
潘全笑道:“封队,你这不吃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个杯子能有甜?”
唐绵绵的喉咙一动,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接着恢复了平缓。
她推门进去,封潮看见她正好道:“藻啊,我正想说你,这么大个人以后少吃糖,听见没有!”
唐绵绵盯着自己的杯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封潮的视线扫到她的嘴唇,他砸砸嘴,总觉得那股甜味挥之不去,他归咎于是自己的错觉,一抹脸又和众人混笑到一处。
半夜,唐绵绵被潘全两口子送了回来,她和二人道别,慢吞吞地上了楼。
到了四楼,她都能听到五楼传来的怒骂声,无非是什么“死胖子”“邋遢鬼”,这时,四楼的门突然打开,一股香风吹了出来。
一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皱眉向上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天天吵天天吵,一个□□包装什么正人君子啊,要吵去大街上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声音尖厉,楼上很快就没了动静。不过也免不了摔摔打打的声音。
说完,她看到唐绵绵,微微一愣:“是蓝警官?”
唐绵绵道:“是,晚上不安全,你不要随便开门。”
那女子一摆手:“哎呀这幢破楼有什么鬼想进来哦……蓝警官你能不能管一管他们两个啊,一个邋遢鬼,一个伪君子,真是让人受不了。乌波那家伙哦,就知道躲在屋子里,天天盯着电脑看,自己都活不下去了,专辑一买买十来本,真是有病哦,这个倒不关我的事,就是他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的,房里那个垃圾的味道能熏死人的嘞,那个丁立安,平时看起来人魔狗样的上班族,不就是个卖保险的吗?在外面受气天天骂乌波,简直吵死个人……”
唐绵绵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安静地等她发泄完。
说完,那女子看了唐绵绵一眼:“蓝警官,你是人民公仆,你一定要好好治治他们!”
唐绵绵点头,道:“我会让他们不要吵的,你先进去。”
说完,她上了楼,敲了门后是丁立安打开门,他开始一脸怒容,看见唐绵绵立马柔和了神色:“蓝警官,这么晚了……?”
唐绵绵道:“你也知道很晚了,有什么误会和矛盾明天再说,楼上楼下都在休息。”
丁立安立马扯出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话太大声,我保证下不为例。”
唐绵绵微微往里看了一眼,胖子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肥胖的大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冷白。
她又嘱咐了几句。看他关上门后,也进了屋。
她躺进浴缸里,夜色如水,慢慢地浸没了她。刚才忽略的那点不安被成千上万地扩大。
是他……
不是他……
唐绵绵脸上细小的鳞片微微张合,如同蜂翼般微微颤动。
这具身体太过脆弱……她捂住了发红眼睛,轻轻地叹口气。
之后每天,一切如常。
这天一早,她刚结束值夜班,正想好好补个觉,刚爬到五楼,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她眉头一皱,猛地看向对门。以往这个时候瘦子丁立安都会下楼倒垃圾,因为胖子懒得给他开门,所以门一般都是半开着的,然而这个时候大门紧紧关闭,像是掩盖着什么。
幸亏人鱼的嗅觉灵敏,要不然她根本发觉不了不对。
唐绵绵皱了一下眉,她敲了半天的门,却没有人回答,她想了想,用警察的身份从物业要来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瞬间,更浓的血腥气喷涌而出。
第82章
唐绵绵一愣,浓郁的血腥气混着垃圾刺激得她眼角发红,她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冲了过去。
只见在客厅中央,丁立安的头对着门,四肢大敞躺在地板上,他的身下是鲜红的血液,张牙舞爪地侵占每一寸地板。
唐绵绵呼吸一滞,她试探地走到丁立安的身边。
“丁立安?”
丁立安不会回答她,他的身体早就凉透了。唐绵绵看向他的脸,立马就是一惊,紧接着,她感到身后一阵风袭过来,她猛地滚到旁边,躲过了这一击,她回头一看,发现乌波一击不成踉跄地站起来。
“乌波?”
乌波喘着粗气,他右手拿着淌着血的水果刀,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短裤,倒扣锅一样的肚皮上挂满了汗和鲜红的血。
他抖着手抬起水果刀:“蓝、蓝警官……”
唐绵绵慢慢地站起来,她眯起眼盯着他手上的刀,道:“乌波,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波浑身颤抖着,他缓慢地动了一下眼珠,恶狠狠地瞪了了一眼地上的丁立安:“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说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肥肉开始狰狞起来,唐绵绵的视线在他手上的水果刀上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接近他,开始安抚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他平时辱骂你很多次,我都看在眼里。我听见他骂你邋遢,骂你不学无术。”
乌波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他看着唐绵绵抖着声音道:“你也看见了是……你看到他是怎么辱骂我了是吗?”
唐绵绵点了点头:“对,他很过分。你是忍无可忍,我理解你,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乌波猩红的眼角有些湿润,他就像是被欺负了许久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安慰,唐绵绵看他的态度有点软化,于是慢慢地走上前伸出手:
“你先把刀放下来,我再慢慢听你说可以吗?”
她尽量放轻了声音,也许声音是人鱼的天赋,乌波的眼神有点迷茫,他的手晃了晃,慢慢地放了下来。
唐绵绵松了一口气,但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就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一声异响,乌波的耳机从电脑上掉了下来,悦耳的音乐声就像是催命的音符,猛然拉回了乌波的神志,乌波眼神一变,他翻转手腕,猛地向唐绵绵刺了过去。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封潮挂着黑眼圈一身烟味地走过来,忙碌的的警员抬起头跟他打了招呼。
他随意地点了两下头,一眼赵玲迎了上来:“封队。”
封潮捏了一下眉心,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先说一下案情。听说是蓝藻报的案?”
赵玲刚想说,看见他的脸色顿了一下:“封队,你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
封潮伸出手摆明不想谈这个:“听说蓝藻受伤了,她人呢?”
赵玲往楼上看了一眼:“在楼上,她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小伤,还把犯人制住了……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能靠自己拿下那么大的家伙。”
说着,五楼的楼梯开始出现沉重的声音,两个警察压着乌波慢吞吞地向下走,每走一步,乌波身上的肉都在颤,他麻木着脸,手腕上全是被制住的淤青。
待乌波被压下楼后,在楼梯口出现了蓝藻的身影,她依靠在楼道的窗下,手腕上包裹着纱布,有血丝渗了出来。看起来受了伤,但问题不大。
昏黄的阳光洒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