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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村民止住匆匆的脚步,看到夜萤和端翌在此,他哪还不明白。
“哦?”夜里正不解。
“我是想说,时疫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傅大夫方才一针下去,曾氏那个肥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转了,本来气息奄奄的,都要抬去官兵那烧了。不过,既然夜姑娘和端兄弟在此,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夜里正欣然点头,道:
“我也刚刚知道,来,跑得辛苦,喝杯茶吧!”
村民双手接过,喝了茶便道谢离去,道:
“我要去和村里其它人说一下,时疫有了解药,让大家放心,不然最近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村里人心惶惶的。”
“好,你去吧,就说里正让你去说的。”
夜里正吩咐。
村民郑重领命而去。
“阿萤,你真是村里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此事不方便显扬,村里必定会给你立长生牌位。”
夜里正感概地对夜萤道。
夜萤吓了一跳,道:
“岂敢岂敢!夜里正别折杀我。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名义上的东西。只要咱们把茶制好,把握身边的小确幸就足矣。”
“什么是小确幸?”
端翌时不时听到夜萤的新鲜词汇,而每个新鲜词汇里,必有一段故事,所以饶有兴味地问道。
“小确幸,就是微小而确定的幸福,比如春天早晨看到桃花开了;比如现世安好,夜里我在屋内焚香看书;比如柳村时疫危机解除了,村民们都荷犁吆牛去田里……这就是小确幸。”
“被你一说,还真觉得往日没有时疫的时候,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小确幸!”
夜里正笑咪咪地捋了把胡子。
端翌眼眸微闪,不由心道:你想要的小确幸,就是我认定的幸福啊!
不过,一想到朝中现在微妙的局势,端翌又强自按捺下了把真实身份告诉夜萤的冲动。
“姑姑,我听村里人说,你们已经没事了,赶紧赶回来看看,看样子,时疫真的解决了?”
夜鸣兴冲冲地从村子里回来,一看到夜萤和端翌,不由大喜过望。
“的确如此,夜鸣,你去哪了?”
夜萤微笑着看着夜鸣,经此一役,她和夜里正一家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这两天都到各家各户走走看看,有些人家需要帮忙抬人的就帮忙,不需要的就告知他们一些卫生常识。”夜鸣说着,从口袋里掏了一迭口罩道,“我都记得戴上这个。”
“哎哟,腰要断了,累死我了。”
夜鸣话音才落,傅大夫就哎哎叫着从院子外面,和宝瓶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这么快就打好血清了?”
夜鸣大奇,她以为总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完事的。
“是啊,今天一共十个发病的村民是比较危急的,所以我们就先给这十个人注射,其余的村民,我则开了药方,让他们自行煎服,因为血清全用完了。”
傅大夫摊摊手,无奈地道。
“这么容易就用完?”
端翌沉声道,眸子里流露出不满。
这可是实打实的鲜血,从他的小女人身上抽出来的。平素她要扎破了手指头,他的心都要揪一下。
现在可好,成筒成筒地抽出来,只够打十个村民?
“端爷,能打十个人已经很多了,咱们统共才抽了多少血?”
傅太医知道端翌生气什么,无奈地自辩道。
“我不管,反正如果不是更危急的情况,你就让他们自行服药去。”
端翌冷淡地道,一脸嫌弃。
就凭那些墙头草一样的村民,也配用他家小女人金贵的血来救?
要不是想着傅太医说的积些功德的话,端翌早就不干了。
“那是当然。”
傅太医当然也不是傻瓜,没事抽夜萤的血干嘛?一旦被村民们知道了真相,那些恐慌的村民,没准会拒绝喝药,只等着抽夜萤的血制成血清,那岂不是要把夜萤的血抽干还不够救?
端翌微微冷哼一声,算是比较满意。
“方才有一位吴姓村民,说家在半岭上,那村民说让我把针筒借他,他自行回去给娘子注射,我就借他了。因为都快入夜了,走到山上天都黑了。”
宝瓶这时报告最新情况。
“可以,天都快黑了,一来一回地折腾,他若是学会了,就让他自已去注射吧。”
傅太医徒然懂得怜香惜玉了,别人还没说话,他就抢着应承道。
夜萤疑惑地看了一眼,心里似乎有些分数了。
嘿嘿……
端翌自是无不可。
夜萤也无所谓,反正那些针管器具,他们让赵大郎打了七八套,当时就是备份用的,即便少了一套也没事。
“如果病患一个时辰内能逐渐康复,怕是柳村很快就可以解禁了吧?”
夜里正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应该没那么快,到最后一个发病者康复,还要整村再观察七天,如果确定没有新的发病者,才可以判断柳村的时疫已经过去了。”
夜萤根据后世对抗非典的经验回答道。
“嗯,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分数了。咱们村若是再封村一两个月,那些LV箱子的价格,怕是要炒上天了。
柳大郎那天托人捎进来口信,说希望我能让外层隔离圈的匠人赶紧做箱子。
他们哪知道,赵姓的主要匠人,都被封禁在内层隔防区里。就算外层隔离区的人集体开工,也没有办法完成一个完整的箱子。”
夜里正颇有感概地道,但事实上,作为村里的里正,看到本村的产品供不应求,他脸上还是浮出骄傲的笑容。
“哟,真是的,他们做生意的人眼里,是不是只有钱最重要?大家都要死要活了,他还在那想着卖箱子的事?”
傅太医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倒也不是,柳大郎还算仗义,和王财主商量之下,组织了镇上的商会,一共送了三批食物衣物进来,要不然,咱们村捱到现在,肯定乱起来了。
幸好有这些食物和衣物,村民们除了担心时疫,其它的吃穿用度都不用担心。”
夜里正颇为自豪地道。
要不是村里的手工艺值钱,要不是村里人有这么硬气的本事,镇上的商会也不会这么热心吧?
第五百八十三章撮合佳偶
夜里正颇为自得,时疫偶有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到商会给哪个得了时疫的村子主动送东西的。
傅太医听了,“哦”了一声,心内自是知道,柳大郎会这么做,怕是给王财主和夜萤面子。若是没有他们俩,柳村哪有可能得到充足的物资供应。
不过,柳大郎总算还会做人,至少在危机关头,没有甩手走人,果然是人情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夜萤一听外面有口信可以传过来,便问道:
“三清镇上应该没事吧?”
“当然没事,你忘了,我从三清镇上来的?”
端翌又揉了揉夜萤的发顶,即便坐下来,他也比她高啊!
夜萤不满地拨开他的爪子,忧伤地想:自已一定要抓住最后发育的时机,加强运动,把自已练得又高又美,让端翌再也不能随便这么摸自已的脑袋。
众人看到这一幕:齐齐挪开了视线……
很奇怪,若是换成别的男女如此相处,大家肯定会心生反感,夜里正没准一变脸,就让人拉去沉塘了。
但是端翌和夜萤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格外地和谐,似乎他和夜萤原本就是天生一对似的,让人不忍责备他们,反而要替他们暗暗遗憾: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也正因为如此,在此等非常环境下,即便端翌和夜萤如此亲昵,大家也都集体失明,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
当然,嘴里的那把狗粮还是被塞得不要不要的。
“萤妹,你身体才康复,不适合久坐,咱们回去吧?”
端翌关切地道,因为他发现傅太医一直揉着自已的腰,以前他可不这样,是不是因为时疫引起的呢?
如此一想,端翌也就不敢放纵夜萤在外面多待了。
“嗯,也好,咱们走吧。”
夜萤正要站起身告辞,傅大夫却“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傅大夫?你怎么了?”
这时,夜萤等人似乎才想起,傅大夫也是一个病人。为了救柳村的柳民,他一直强忍着低烧,除了注射之外,还要殚精竭智,给村民们开药。
端翌上前一摸傅大夫的额头,脸上紧张的神情消失了,对一脸关切的众人道:
“没事,他应该是太累了,本来就病体初愈,还坚持了那么久帮村民看病。这样吧,让他在夜里正家里睡会,休息过来就好了。”
端翌虽然不是大夫,但是他一向了解傅大夫的生活习性,见他紧闭双眸,但是脸上没有痛苦的神情,没有发烧,手腕上测脉息平稳,足见是累坏的,便放心地道。
“夜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傅大夫。”
宝瓶小护士安排道。
夜萤扫了宝瓶一眼,见她脸上坦坦荡荡的,不由“唉”了一声,如此懵懂的小姑娘,傅大夫若是想达成心愿,怕是要再努力一把了。
不过,随手能摘到的瓜不甜,历经千辛万苦、如朝圣般采到的雪莲花才珍贵。
夜萤因此并不担心,只是扯了下端翌道:
“把傅大夫放在这吧,咱们走!”
然后,任由傅大夫躺在地上,和端翌坦坦荡荡地走了。
走远了,她回头,就见宝瓶和夜鸣正费劲地弄起傅大夫放在担架上,往屋里抬去。
若没有生些事由,让他们互相依靠,怎么会越走越近?
夜萤莞尔一笑,抬头见端翌正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夜萤笑道:
“有什么不解尽管问我。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把傅大夫安置好再走?”
“正是。”
端翌晓得自家的小女人自有解释,便徐行耐心倾听。
此时经过傅大夫和宝瓶一番时疫有解药的安抚,内层隔离区已经逐渐摆脱了恐慌的情绪,就连犬吠之声,似乎也显扬了几分。
在夜色中,陪着劫后余生的佳人漫步人间,对端翌的心性来说,是一桩极大的抚慰。
他胸中原有的一些乖戾之气,也在这样的陪伴中,不知不觉消减了许多。
“那我就说一个故事吧。从前呢,有个村里,有一个长者,他想要让村民摆脱贫困,快速致富,但是村里什么资源也没有,唯一的资源就是山里的木头。
但是当时的朝廷却因为某些原因,禁止村民私伐木头,且为此还在一些主要的路口,设立了关卡,一旦被抓到,轻则重罚,重则送到监狱中关起来。
不过,这些关卡中的小吏,却吃贿赂,当然,吃贿赂官府是不允许的,一旦发现,就是吃官司坐大牢的事。
因此,这些小吏即便吃贿赂,也只吃熟人的贿赂,不吃陌生人或者觉得不稳妥人的贿赂。
长者知道这个情况后,苦于没有办法和小吏牵上线,不过,长者非常人,颇有智慧。
于是有一天,他灵机一动,让村民装了一车廉价的木头,故意运到关卡,让小吏拦住。”
夜萤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不说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