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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他恣意一笑:“往日又哪般忍过了?”
谢与棠目光如炬; 往日离去引走刺客皆因无奈之举,德荣尚且年幼。与敌直接相对,恐伤无辜。他是张公公唯一
张公公虽是奴仆,却是一直跟在母妃身边的老人,儿时就闻张公公当年是跟着母妃一同入宫的,别的权贵嫡女、富家千金多有陪嫁丫鬟一同,唯母妃带着的是男仆,一人从西独行而来。
此人对母妃大事小事颇为上心,他曾想过皆因为奴者本分所为。后张公公带他出宫后才知道,这位甘心俯首母妃身边多年的人,是大景国,不,甚至周边几国内,都是前三甲的高手。
一手短剑用得出神入化,十步内无人能近其身。
张公公曾惋惜道:“小主天资绝伦,根骨奇佳,却因年纪耽搁了,若主当年肯让我秘密传授小主武功,年轻一辈中,小主定是无敌。”
谢与棠不知其全名,也不知这个人其他的故事,只知道他江湖内曾留有一名——无名剑鬼。
张公公所传,皆为诡谲刺杀之术,不论身法、剑意皆是诡谲多变,难辨其踪。
故此,那些派来杀他的如同太岁头上动土,常常看不到谢与棠的人影就死了。
谢与棠不怕,如今有戚家在,他更不怕了。
他要的就是以婚礼为契机,告诉那些当年害他母子的阴险歹毒之人,他会回去,而且很快就会回去的。
******
浣溪院内。
柯缓缓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丝带捆住了,正要发火,抬头见谢与棠面庞冷硬端着杯水从外走来,看上去就像刚发过脾气的模样,吓得她赶忙往被窝里缩。
“知道你醒了。”他无奈叹息,刚刚德荣说戚麒并未严厉惩戒那两个丫鬟,只是留在清平院伺候了,心中不满。
谢与棠不甚温柔,扯开丝带,将水杯塞给她,“喝水。”
屋外艳阳骄好,时不时传来几声黄鹂鸣叫,时辰应该不早了。
她见谢与棠穿着身长袍,伸着脖子问:“你不去武馆?”
“不去。”
“那你在我这儿干嘛?”柯缓缓有些好奇,谢与棠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跑这里照顾她?
“夫君是看我伤了可怜,想要陪着我罢?”
谢与棠垂眸见她两眼眯成条缝,笑得灿烂生花,嘴上又开始叫他夫君,便知道这丫头又不安分了。
他面无表情,顿了片刻道:“以后院里不配丫鬟了。”
“哦。”柯缓缓心里不爽,虽说是假夫妻,可这么大的宅院里丫鬟都不给配一个麽?虽然昨夜剪月行事有些过分,却也是她惯出来的。
“你手伤了,以后饭菜让德荣安排吧。”
“哦,夫君,我手很疼。”她可怜巴巴的抬眼睨去,慢悠悠的挥着小手。
“别乱甩,早晨刚换的药。”谢与棠眉宇轻皱,攥着她的手腕。
柯缓缓见谢与棠没太抗拒,直接起身贴过去搂住谢与棠精壮的腰身撒娇道:“是夫君帮我换的吗?”
同一时刻,柯缓缓开启了小辣鸡的播报功能。
脑海里瞬时传来电子音:“2680天…2690天…”
柯缓缓欢天喜地的又搂了更紧,随后看他没有反应,像一个木头似的呆坐在那儿。直接变本加厉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磨蹭。
“手不疼了?”谢与棠含着笑意问。
“疼……”说不痛那是假的,从她醒了以后手就在隐隐作痛,但此时的愉悦已经远远大于伤痛。
“柯缓缓。”
“啊?”柯缓缓听他这么冷不丁的叫她名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真的需要靠我阳气续命?”
“是啊,骗你我是小狗。”柯缓缓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又想起些什么了,关于判官讲过我的事。”谢与棠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二人四目相对,他要看看,这丫头要如何作答。
他留着她,不是全无目的。
卜卦占断他并不信,可这段时间仔细想过,柯缓缓的神鬼说辞虽如天方夜谭,却最为合理。
柯缓缓祖上三代他已让戚麒查过,都是生活在清水村周围的普通百姓,与宫内绝无瓜葛。
但柯缓缓绝对隐瞒了些什么。
柯缓缓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以前问她这个问题,还能答谢与棠最后当大景皇帝,可现在故事的情节已经发生明显改变,别说谢与棠的未来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谢与棠见她在犹豫,心中已有定数,便不再逼问。松手起身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这里养伤,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量满足你,起来吧,粥都要冷了。”
“真的什么都满足?”柯缓缓有些不可置信,谢与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嗯。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什么都满足你。”
“那你能不能喂我吃?”柯缓缓举起手示意。
“好。”说着谢与棠起身真去取来碗筷坐在榻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起来。
柯缓缓吃了两口还觉得不真实,使劲儿掐了谢与棠胳膊一下,见他闷声浅哼,就知道不是梦了。
此刻她心中痛哭流涕,像这种万年冰山都能被她融化,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小太阳好嘛!
她有些膨胀地自言自语:“以后请叫我日。”
谢与棠眉头蹙起,冷声责备:“女孩怎可说脏话?”
想到她之前骂自己时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心情阴郁,“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平时口无遮拦,让下人听去,丢的是我的脸面,更在宅内难立威信。一会儿同我研习《女德》,好好学学为妻之道。”
柯缓缓忍不住笑了,这是要拿封建糟粕给她洗脑吗?别的不说,辩论这种事她难逢棋手,今天就要谢与棠看看她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看到我满满的诚意了吗,哈哈哈。
继续疯狂撒糖。
啵唧,谢谢留言鼓励。
第44章
四方大院内; 佳木异竹; 垂阴相荫。瞧那阴凉处石桌前; 男子手执书卷朗朗而读; 石凳上的女子昏昏欲睡,缠着白纱的手吊在一根绳子上,似有头悬梁锥刺股之意。
柯缓缓方才以为谢与棠只是在说笑,谁知道这家伙真从书架上取来书卷,与她研习起《女德》。此书并非之前在新闻里播报过的女德班糟粕,而是约束女子行为的条条框框,她大抵听出女孩子要温柔如水、温顺可人、修善事; 做一个讲文明、有高尚节操的人,从而在家庭中获得幸福,成全自己和夫君的一生。
柯缓缓听了半天之乎者也,愣是没找到一句能反驳的话。谢与棠看她心不在焉,取来红绸,以伤口会加速愈合为由把她右手吊在树上,场面有些诡异。
“夫君……我渴了。”柯缓缓口干舌燥,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耐心要□□她。
谢与棠盯着手中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随意倒了杯给她; 柯缓缓趁机摸了两下他的手,随后勾着唇角赞扬道:“夫君真是细皮嫩肉……”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 柯缓缓日常调戏,经历的多了也就没以前那么在意,以至于现在连摸脸都算日常活动了。
浣溪院门口处; 戚麒与福来扒在门口远远瞧着树下璧人成双,二人相视一笑。
“我就说六爷对夫人是有情意的,可德荣怎么总觉得六爷要吃了六夫人似的,天天愁眉苦脸。”
“前两日嫂嫂还来找过我,说想送德荣去念书,我已允下,要我说这脑子也就只能苦读做个书呆子,赶明儿个我就安排他去私塾,别搅和了六哥的好事。”
二人闲言几句,折身离去。
******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柯缓缓换了身凉快的衣裳,从后门悄悄溜出宅子,刚拐进主街,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夜色之下的古溪镇依旧热闹非凡,来往路人熙熙攘攘,路边的铺子挂着五彩布条,似有什么节日要庆祝。
她一路走到酒楼客栈那条街上,比方才更加热闹。
四顾瞧去,小摊上烈火呲呲舔着口大锅,蒸屉腾腾冒着白气,忙碌的小二揭开盖子,白嫩嫩的大包子看着诱人。再看旁边吹糖人儿的艺人,三两下吹出个喜鹊,又挑起一柱糖稀捏成个胖猪还模样。摆摊卖炸物的摊子尤为火爆,客人捏着竹签,裹着蜜饯似的辣酱咬一嘴炸鱼,油滋滋的香。
柯缓缓咽了咽口水,奈何囊中羞涩,要怪就怪谢与棠这个坑货,这段时日虽大方让她随便摸索,可和戚麒远行前竟把她的小金库都没收了,突然断了她的花销。
谢与棠性格反复无常,她也懒得去争辩,毕竟钱不是自己的,花起来总是不痛快的。
想着等下见到阿娘就能有银子,步脚不知不觉快了些。
老远的,万家灯火中寻到自家铺子——卤味斋,颇感亲切,店前门庭若市,生意兴隆,不由得心里美开了花,紧跑去。
进门便撞上刘婶正端着食盘在上菜,打量一番,屋里多少是商客。刘婶正招呼刚进门的客人,顺着缝隙见到柯缓缓,便高声喊道:“缓缓来了,大姐……是缓缓来了!”
堂内食客不知老妇在喊谁,纷纷抬眼瞧来,见门口站着个小丫头清纯可爱,不施粉黛,是个招人喜欢的俊俏女孩。
柯缓缓注意到旁人目光,脸不由得红了红,拉着刘婶道:“我去找阿娘就好,你先忙。”
她粗略扫了圈门堂的情况,进后厨后,认出刘婶和王大婶的相公在内煮面,奈何热气逼人,直接给她熏了出来。
这样热的气温,屋内又不通风,条件极差。柯缓缓暗自记下,需尽快改进。
“缓缓……”朱氏抱着盘干萝卜疾步走来。
“阿娘!”半个月没见,柯缓缓真的很想她们,赶紧上前接下。
“怎么今天过来了?”朱氏有些意外。
“想你们了。”
“这个时辰生意忙,下次早点来。”
柯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含着歉意道:“前几日身子不太舒服,错过咱开店庆典了。”
那日她是要来的,虽然她手伤依旧血肉模糊,怕阿娘担心,就拆下白纱,又涂了些粉扑掩饰伤口。都快成功溜出去了,却被突然出现的谢与棠扛回去,还挨了一顿训斥。柯缓缓不好给他讲铺子的事,只能含泪忍下。
“不碍事的,与棠代你来也是好的,方才进来看到牌匾了没,那是他亲自写的,没想到这孩子还读过书哩。”
柯缓缓看朱氏讲谢与棠时眉飞色舞,颇为骄傲,她顿时愣住:“等等……阿娘你说他开店的时候来过?”
“是啊,跟我说了你身子不爽利,在家歇着,除了牌匾,还带了不少东西。怎么今日为何没一起来?我这腌了点菜,是你喜欢吃的,一会儿拿回去给他也尝尝。”朱氏如今对谢与棠成见全无,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阿娘收买的?
随后母女俩说了些闲话,开张后生意很好,再加上摆摊时的常客帮忙宣传,生意只怕会越来越好。柯缓缓嘱咐她再雇些人手,不要把叔叔婶子们累到。
二人正聊着,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见叔叔婶子们都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她,有些奇怪。
王大婶先开口道:“大姐,店已经关了,我做了几个小菜,咱们开始吧?”
“嗯?开始什么?”柯缓缓意识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
“明日是你的生辰啊,你过来不是为了庆生的麽?”
怪不得朱氏方才见她说怎么今天就来了,原来如此。柯缓缓尴尬的陪笑,她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