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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止听他这么说,神色上却很淡定,说:“班主喜欢就好。”
“岂止是喜欢?我敢打包票,这戏必火!”
“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简直神了,这故事写得太好太好。”
宋止:“……”
“只是……这戏本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老陶心里有个疑问。
宋止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说:“这故事是我闭门想出来的,莫名其妙就长在脑子里了。”
“文人就是文人,脑子好使。”老陶十分欣赏的看着他,仿佛自己挖到了宝,他说,“宋先生,往后你就安安心心的为我赵家班写戏本,你只要写,我老陶就一定买,写多少我就买多少。”
“那这戏?”
“这戏我自然是要了,也保证会火。”
陶班主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现在可不在乎这些。
在乎的是:“那这戏的稿酬?”老陶两腮一抽搐,谈到了这个敏感话题,他显得有些躲躲闪闪,只说:“咱们暂时别谈稿酬,这戏本得先有了收益,我才能给你钱,总之,到时候若是赚得多,给你的自然也就多了,这比一次性给你一笔银
子要划算的多吧?再说了,我对这戏本十分有信心,肯定火,肯定赚,到时候。”
拍着胸脯保证!
虽说宋止不是贪财之人,可写这本子不就是为了置办几身衣服和修葺屋顶吗?
他说:“陶班主,这都快入冬了,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待会我就让人给你一袋米先拿回去,等这戏本我再让人调整调整,上了台赚了钱,大把的银子给你。”
“这……”
“时间紧迫,先这么定了!”
宋止是个书呆子,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陶班主在计算着什么,说白了就是到时候如果戏本进了钱,是多是少还不是陶班主说了算,分到他手里的,恐怕少之又少。
但现在的燃眉之急,是解决温饱!
毕竟已经没米下锅了。
“那好吧,一切就按照陶班主的意思。”
于是,宋止把戏本留下,杠了一袋沉甸甸的米回家了。
陶班主便乐呵呵的捧着本子和戏班里的人开始紧锣密鼓的探讨起来。
希望尽快将戏呈现出来!
……
另一边。
景容等人大概走了快一个月才过了宜城到了胡邑。
十二月份的天,寒冷至极。
路上也好,林子里也好,几乎处处都起了冻霜,树枝上挂满了冰条,晶莹剔透,闪烁着寒光。
寒风瑟瑟,刮在脸上像刀子刮过一样。
到了晚上,众人在一家林子里的客栈入住下来。
客栈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止有胡邑人,还有很多大临商人在此就住。
这也不奇怪,大临人和胡邑人本就有很多商业往来,进进出出,十分常见。
景容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乔装成到胡邑做丝绸生意的商人!
大伙围桌坐下,点了几个小菜。
小二问:“各位大爷,要不要酒?”
景容:“不必了,就上几个菜。”
“好嘞!”
小二便去了。
出门在外,还是山间客栈,喝酒总归是会误事的。
纪云舒打量着周围,皆是一些在此落脚的商客。
几乎把整个一楼大厅都挤满了,毕竟已经入冬,外面冷风嗖嗖,待上一晚恐怕会冻死!
而人一多,自然也就热闹了。
景容让身边几个人打起精神,不可松懈。
他说:“大概后天就能到义乌了,据说那里山清水秀,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若是累了,我们可以在那里多停留几天,不必忙着赶路。”
纪云舒点头:“也好。”
这时——
旁边桌有个大临人突然提到嗓音说:“前几天看的那出戏真是好看,下次我们要是再来,还要去看。”
“那可不!”有人附和。
“我最喜欢的还是里面鬼娘子唱的那几句。”
“哪几句?”“看夫君在树下脱骨化成烟,我只得在坟前为你种黄土。”
第1048章 《鬼娘葬夫》
“看夫君在树下脱骨化成烟,我只得在坟前为你种黄土。”
那人说这两句戏词的时候,说得绘声绘色。
甚至连连念了好几遍。
意犹未尽!
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台上穿着戏服的鬼娘子挥着水袖在唱曲。
那一幕,久久在脑海里回荡。
“那是多凄惨的故事啊!”
“可不是吗?”
凄惨,却不凄美。
那几个大临人说得痴痴爱爱。
邻桌一男子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戏?有那么好看吗?”
这问题,顿时打开了两桌人的话匣子!
方才念出戏词的大临男子冲着他说:“你们大概还没去过义乌吧,等你到了那儿,一定要去听一听赵家班的戏,保证你与我一样贪恋那戏。”
此人用的不是“喜欢”二字,而是贪婪。
“这可就奇了怪了,现在的戏都难看死了。”
“可我说的戏却好看。”
“是吗?你你仔细说说, 怎么好看法?”
“那戏名,叫《鬼娘葬夫》!”
《鬼娘葬夫》?
这名字一说出来,就顿时引来周围人的好奇。
有人说:“《鬼娘葬夫》?这名字真诡异,听着就是鬼怪之类的戏。”
大临男子说:“岂止是名字诡异?整个戏也诡异的很。”
“哦?你继续说。”
那人侧了个身,让自己坐得稍微舒服些,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大有长谈的架势。
整个一楼大厅的人也几乎围了过去。
准备听听那戏究竟诡异在那儿?
就连纪云舒也有些感兴趣了!
《鬼娘葬夫》,这名字听上去有几分凄美之感。
她张了张耳朵,目光朝那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个围站起来的人,根本看不到要“讲故事”的人。只听到里面的人出了声:“这戏的开头啊,讲的是一个女子和他夫君拜堂成亲的一幕,台上十分热闹,那二人也如胶似漆,几乎夜夜缠/绵,男耕地,女织布,日子其乐融融。哪知那男的在一次外出时,竟撞上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偏偏还双双对上了眼,从此便经常私/欢在一起,男子为了女人和钱,最后心一狠,将自己的娘子推入井底,残忍杀害,之后与那有钱小姐成了亲,一入富贵之门,犹如鲤鱼跃龙门啊!岂料,他娘子一缕魂魄不散,竟在井底变成了鬼娘子,入了阳间后,披着一块陌生人的皮去找她夫君还债,她夫君贪恋她新皮美貌,背着那有钱小姐又夜夜与鬼娘子行苟且之事,直到有一晚被有钱小姐撞见,鬼娘子便诱导男子杀了有钱小姐,将其推入当初她死的那口枯井里。男子以为从此可以和鬼娘子在一起,哪里知道,鬼娘子当着他的面撕下脸上的人皮,露出了原本的可怖之像!她夫君当场吓
晕过去,鬼娘子一边哭,一边活活剥了她夫君的皮肉,剥得只剩一堆白骨。”
那人说得绘声绘色!
听得众人后背一阵发凉。
觉得可怖森森。
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过了好一会,就开始有人却迫不及待的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鬼娘子如何了?他夫君一堆白骨之后?可是也变成鬼了?”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后来啊!鬼娘子便将她夫君的那堆白骨葬在了一棵大树下,她也终日在那坟边坐着,一边,一边吟唱,才有了最后那两句‘看夫君在树下脱骨化成烟,我只得在坟前为你种黄土’
,那故事,真的凄惨啊,你们听我这样一说可能体会不深,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明白,绝对不能错过!”
说时,还带着几分叹息。
要是能再看一场,真是三生有幸!
然而——
众人听完后却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不知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说?
深陷到了这个故事中。
直到——
小二端来几叠菜,大喊着:“来了来了,客官的菜来了。”
朝纪云舒等人坐着的位置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似乎很不满那小二打破出声打破此番沉默。
小二也愣了下。
默默将手中的菜放下后,就赶紧溜走了。
于是,有人便道:“凄美倒是凄美,但那男的是自作孽不可活,活该是那下场。”
“最可怜的还是那鬼娘子,被自己的夫君背叛不说,还被推下井底。”
“所以说啊,一报还一报!要是我,何止是剥了那男人的皮,应该把他挫骨扬灰才对。”
“没错!”
……
有人说:“说到底也就是一部戏,又不是真的,你们那么激动做什么?”
原先将故事的大临男人说:“这故事虽然是假的,可故事却深入人心啊!但凡看过的人都叫好,现在可是一票难求!”
“那这戏是谁写的?”
“不清楚,只知道是义乌有名的赵家班的戏!”
众人好奇。
一些要去义乌做生意的商人都说到时候要去看!
纪云舒听完了那个故事,口中轻声念了两句:“看夫君在树下脱骨化成烟,我只得在坟前为你种黄土。”
她仿佛能想象到台上的旦角化着可怖的妆,坐在大树下的坟旁,一边哭,一边用手捧着黄土的画面。
确实凄美无比!
景容夹了块肉给她:“先吃点东西,今晚好好休息。”
她回过神来,点头:“嗯。”
白音说:“不就是一出戏吗?有什么可看的?真搞不懂那些人。”
景容说:“看戏就像看人生,你是不会懂的!”
“我只知道那都不是真的!”
“那也未必。”
嗯哼?
白音皱了下眉:“难道你真相信刚才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什么负心汉?也真的有什么鬼娘子?这世上可没有什么鬼神和鬼怪,都是假的,写戏的人就是个疯子。”
白音只相信刀尖为真,那些文绉绉的戏,在他眼里向来是胡扯。
不值得一信!
景容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晚,众人在客栈留了一晚,第二天便出发去义乌了。
而纪云舒则褪去了一身女装,换了男装。
方便行事!
原本昨晚景容一行人,男的俊,女的美,本来就很吸引人的眼球。
可今天早上,他们从客栈离开时,却不见昨晚的那个女子。小二摸不着头脑了
第1049章 宋止卖菜
小二在原地愣是看了很久,也没看到昨晚那个漂亮的姑娘。
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奇怪!
“咦?”小二折回客栈里,跑过去问掌柜,“掌柜的,你说,为什么昨晚那个姑娘不见了?”
掌柜也往外面看,就看到景容等人上马离开,心里也纳闷:“是啊,我也没看到,不过那行里却多了一个俊俏的小书生。”
“真是奇怪。”
“行了行了,赶紧去干活。”
“好勒!”
小二搭着毛巾去干活了。
偏偏掌柜还在使劲往景容那行人瞅。
直到他们离开。
义乌。
赵家班因《鬼娘葬夫》而一戏出名。
整个义乌都在议论。
而原本有些落没的赵家班也因此一炮而红。
成了义乌有名的戏班子,人人都想看他家的戏,那些当家旦角也纷纷往赵家班靠拢。
指望能的演那鬼娘子和那恶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