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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泉也不敢再语!
景亦虽戾火中烧,可心里不甘,也再三翻想着斗泉刚刚的话。
目光如炬,神情凝重,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王爷……”
“出去!”
斗泉俯首,“是。”
退了出去,
那晚,景亦思前想后,将自己如今的局势利害翻看一遍。
确实,自己很不利,若再不反,万一祁祯帝死了,宣了内阁大人立遗诏,那么,就真的为时已晚。
他似乎……暗暗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清早,他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府上侍卫急急忙忙过来通报。
“王爷,景容今日设宴,请了不少大臣去府上,军机处的周大人、殿阁大学士郑大人、宁佐郞都去了。”
他愤然起身,“什么?”
侍卫颤颤:“说是容王盛邀,推不掉。”
推不掉?
啊呸!
他一掀桌。
桌上的东西砸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响。
“王爷?”
“下去。”
侍卫匆匆滚蛋。
斗泉正好进屋,刚才侍卫通报的话也都听到了。
只见自家王爷捏紧双拳,青筋爆出,浑身戾气。
”纪司尹现在何处?“
斗泉答:”自打纪司尹被革职后,听说一直闲在家中,这几天,去了澄湖边上钓鱼,早前晚归。“
钓鱼?
纪黎那样自负的人,被革职后,竟还有心思钓鱼?
奇闻!
景亦吩咐,”去拿纸笔过来。“
“是。”
立刻备来。
他快速写了一份折子,交给了斗泉,“派人送去邢大人府上,让他立刻进宫面圣。“
斗泉捧着折子,不多问,照办。
随后,景亦便出了府。
此时澄湖边上。
纪黎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哪儿,手里扯着一根鱼竿,神态自若,静等大鱼上钩。
湖面上风平浪静,周遭树叶纷纷落下,在水中荡起了一阵涟漪,缓缓散开……
偶尔还有几只?鷉目落在旁处,尖尖的嘴巴在水里啄了几下后就飞走了。
纪黎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坐了很久很久。
可硬是一条鱼都没上钩。
身边陪同的小厮也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动作,只是没他性子强,冒着满头的冷汗,开始抱怨起来,“大公子,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吧,这些天来,就钓了三条鱼,还是个子特小的,都不够塞牙缝。”
纪黎面色冷淡,目不斜视,盯着湖面,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咱们钓上来的鱼是拿去填肚子的?”
“不拿去吃,那钓上来做什么?”
他笑笑,“钓鱼需要耐心,你若这点性子都没有,将来怎么成大器?”
小厮嘴角抽搐,“大公子,我就是个跑腿的,又不是军营里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将,还指望能成什么器啊?”
“不知上进的东西。”
“我说的没错啊!”
纪黎睨了他一眼。
小厮又耐着性子钓了一会,双手托着腮帮子,叹气,“大公子现在没了官职,二公子又带兵去了边疆,日子挺无聊的。”
纪黎到底没说什么。
突然——
一块石头从远处飞来,“咚”的一声,闷进了湖里。
这一扔,恐怕真的有鱼靠近也都被吓走了。
“谁?”
纪黎警觉,蹭身而起,一回头就看到了景亦,当即收起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冷沉下来,俯首。
“参见亦王。”
小厮赶紧退到一边。
景亦走来,大手一挥,示意那名小厮,“本王与纪司尹有要事相谈,你先退下。”
“是。”小厮躬身,不敢多留,匆匆离开。
站得老远。
纪黎,“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他看上去虽毕恭毕敬,可心中终归是有埋怨的,要不是被眼前这人利用,带兵出城拦截景容,他也不会落得一个谋害皇子之罪,结果被革职,还导致自己弟弟被支离京城,堂堂大将军去打蛮夷,真是笑话。
景亦看了一眼他的钓鱼工具,笑道,“昔日威风凛凛的纪司尹,如今却在这澄湖边上钓起了鱼,这要是在京城里传开了,岂不是笑话。”
“笑话也好,名气也罢,不都拜王爷所赐吗?”
呃!
景亦哽了一下,倒也实诚,“确实,要不是本王大意的话,你两兄弟,也不会一个被革职,一个被皇上派去边疆打蛮夷,导致两虎被困,左右不成,说到底,是本王欠了你们。”
“不敢!”
景亦笑笑。
纪黎则折身坐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将垂在水中的鱼钩拉了回来,又在空荡荡的钩子上重新挂了一小节蠕动的蚯蚓。
再次将鱼竿抛入水中。
第784章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开始
堂堂前兵部司尹,现在却成了渔夫。
就差戴个斗笠了。
真够滑稽的。
景亦走到他身旁,负手挺胸,像一只早起打鸣的公鸡。
一个坐着!
一个站着!
良久,景亦望着渐渐起风的湖面,问了一句,“纪司尹整天如此,可有钓到鱼?”
纪黎勾着唇一动,沉了一口气,“此处虽然鱼少,但偶尔也有一两条上钩。”
“大鱼都在深水里,小池湖内,都是些小鱼,钓上来,也没有意义。”话里有话。
“话是如此,不过这里风景宜人,山水坏绕,待久了,人也心旷神怡,是个好地方。”
“那你这凳子,可有兵部司尹的椅子好坐?”
当然没有!
而且硬梆梆的。
纪黎:“椅子虽矮虽小,但能在这澄湖边摆上一坐,可以说是远水救近火。”
“那你手中的鱼竿,可有长剑好使?”
“重量虽是轻了些,好在用在其处,不算多余。”
闻言,景亦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纪司尹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只是以境况而定。”他也不是傻子,手中的鱼竿抬了抬,“钓鱼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一句接一句!
似乎谁也没有在语言上“占到上风”!
景亦倒耐心十足,目光环绕周围,绿色入眼,视线干净。
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启唇道,“那纪司尹……当真要这样一辈子?”
渐渐直入正题。
纪黎摆动着手中的东西,目光盯着水面,十分专注,唇角上缓缓溢出一丝笑容来,却几不可见。
他偏了偏头,不答应回应的他的话,而是另起话题:“还是不要说我了,倒不如说说亦王你吧!听说因为枯井案一事,亦王受挫,被手底下的人给摆了一道,差点就人仰马翻了,还被皇上派去跟着工部、户部解决城郊洪涝一事,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城郊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
这样埋汰人有意思吗?
景亦也不在乎他鄙夷的话,“数日不见,纪司尹说出来的话真是冷清了很多啊!听上去,倒让本王浑身一粟。”
呵呵。
纪黎:“现在容王得势,朝中大风,怕是要重新吹了。”
景亦:“这也是为何本王会来这里找你的原因!”
纪黎:“既然如此,王爷又何苦绕圈子说这么多?不妨直入正题,免得浪费时间。”
他还等着钓鱼呢!哔哔哔的说了这么多,把他鱼都吓走了。
烦不烦?
景亦眼眸一深,眉心也不禁拢了拢,偏头看他,只问一句,“你甘心吗?”
不甘心!
打死他都不甘心!
这些年来,他纪黎为了大临,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得一个被革职的地步,怎会甘心?
纪黎紧了紧脖子,眼神一眯,“皇上安我一个谋害皇子之罪,此罪确实坐实,被革了职,也是当然,只是,王爷所问,是问我是否因替王爷当了出头鸟不甘心?还是被皇上革职不甘心?”
“你本该坐守兵部,手中握着重权,可现在手中却拿着一支鱼竿,在此处等鱼上钩,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的鱼篓才会满?即便真的满了,也不过都是些虾米小鱼,尚未成生,刑部司尹沦为渔夫?当真甘心?”
“当一辈子渔夫,也好过沦为棋子,在他人的棋盅中待一辈子!”
纪黎将自己比喻棋子,将景亦比作棋盅。
景亦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于是正了正色,严肃而明确的告诉他,“纪黎,从一开始本王就说了,将来本王胜,便是你纪家胜,本王败,便是你纪家败,我们不是棋子和棋盅的关系,而是悬崖边上的绳子两头,任何一方松手,便会同时丧命,咱们的关系……是共生,没有强弱之分。”
语气加重,试图让自己这份话更有诚信些。
纪黎细细琢磨,不说话。
“本王不是来这里看你钓鱼,更不是来这里欣赏什么风景的,而是想给纪司尹你一个荣升的机会,一个万人之上,一人之上的机会。”
“荣升?”纪黎苦涩一笑,抬头看他,“王爷难道忘记了吗?如今我已不是兵部司尹,手中没有权利,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垂钓人,而且纪桓又去了边疆,根本帮不了王爷。”
“纪司尹,本王不是来探你底细的,你能在刑部司尹的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手中有几斤几两,你自己知道。”他看着纪黎,“皇上一向对你们武将心存戒备,现在好不容易安你一个‘谋害皇子’之罪,将你革职,所以,是不会再将你官复原职了,现在只要你点头,大临江山,便是本王和你们纪家的!到时候,你和纪桓便是手握大临军权的大将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大将军!
纪黎有些贪心!
说实话,他确实不想在湖边钓一辈子的鱼,更不想自己头上永远挂个“革职”的头衔。
看出他的犹豫,景亦继续诱惑,“只要本王将来坐上皇位,你妹妹就是皇后,大临天下,是景纪两家的。如今,本王要取而代之,无外乎是锦上添花,你若帮,便步步高升,你若不帮,就永远只是鱼篓中那几条垂死挣扎的鱼。”
纪黎双手一僵,愣了小一会。
鱼竿突然动了一下。
大鱼上钩!
鱼竿拉了上来,竟然是一条很大的草鱼。
他将鱼线从草鱼口中拉出,将整条鱼紧紧抓在手中。
缓缓起身。
随即——
双手一抛。
将这条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抛进湖中。
草鱼死里逃生,蹿了几下,赶紧游走了。
两人站在湖边,身影倒映在水面上。
隐隐晃动。
良久,纪黎开了口,问,“那不知……王爷打算从哪儿开始?”
答应了!
景亦勾唇,“从那位纪先生开始。”
呃?
纪黎诧异。
景亦:“如果不是她,你家弟纪元职和你的祖母也不会死,如果不是她在容王身边出谋划策,你和纪桓也不会落得今时今日的地步,祸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根除!”
阴森至极!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开始……
第785章 亦王要反了
竹溪园。
刚刚任职刑狱司不过一天时间,纪云舒却被那些朝员们恭贺的词搅得脑子混乱,不得不收拾行李连夜逃到了这。
她也顾不上休息,东西一放,就开始着手整理起那些骸骨来。
之前已将福伯儿子的那具骸骨下了葬,现在就只剩下眼前这十具,而其中一副棺材内的骸骨已被她标了标记,在查枯井案前,就画出了那具骸骨的十多张头颅分解图,只要再细细研究,不出三四天,应该就能出一张精准的人像了。
她速度很快!
效率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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